“难道阿琅”
杨潜微蹙的眉尖昭示着他此刻五味陈杂的心境。
“之所以不愿作祁王妃, 是因为梦到本王待你不好、辜负你、冷落你”
杨潜感觉这些平凡字词此刻竟像是长了刺似的，被他一字一字地艰难吐出。
他委实觉得明琅说得有些滑稽, 可他一想到还在另一个院子里等他揭盖头的胡润卿后，这些戏言反倒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向他的心房。
“阿琅。”
杨潜叹了口气，搂紧她, 沉默半响后才沉重道，“本王知你天性赤诚, 而这祁王妃名下的一身金玉枷锁禁锢了你。可你要信本王，本王说了要护你一世周全，拼尽全力也会做到。”
明琅笑笑, 从他怀里坐起来正色道, “杨潜，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索性同你说清楚。”
“我秦明琅不是什么温良恭谦的女人, 更不想装样学那些前朝烈女们。”
“你说的天下、周全, 我都不稀罕。”
“我就是心眼小醋性大。就在乎一件事儿, 我的枕边人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
明琅一鼓作气地像是炮仗似的噼里啪啦地倒是说得痛快了。可是话音未落，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慌张了。
嫩拳在广袖下无意识地攥紧, 明琅一狠心便抬起头来。一双炯亮如星火般的眸子, 带着些扑火似的孤勇直面杨潜依旧平静的双眼。
屋子里静默的空气里, 只有烛花炸裂时微小的焦油气。
“杨潜。”
她笑了笑，笑里有些好聚好散的意味。
“其实我早明白的, 我这般想法实为俗世所不齿, 也会给你招惹是非, 不然也不会跟自己较劲这么久。你身高位重，又满腹韬略，你想要的、祈求的、渴望的都会得到的。”
明琅的眼神在摇曳烛火中忽明忽暗，她看着杨潜依旧沉静的脸颊，忽然想到了上辈子那无数个深更半夜挑灯夜战的杨潜。
她一向知道他的胸怀抱负，只是没想到即使兜兜转转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悲欢离合阴晴圆缺，她仍旧希望他可以如愿。
“按理说，我身为王妃要担起王妃的责任。可我后来想人生须臾，不过白驹过隙。我就是这么个自私的人，做不来那些违心的事儿。”
明琅眼底有久违的释怀，她周身萦绕着一股杨潜不曾见过的松懈。明琅从没想过这些为世事所不容的忤逆思想说出后，她竟这般痛快。
这一刻，在有着淡淡海棠香气的微凉夏夜里，她忽然觉得很开怀，忽然觉得这一刻的自己才真正属于自己。
在这一刻，那些她拼命掩盖自欺的事和人她都不想再去隐藏躲避。她终于承认即使重获一世，她仍旧心里有他。
明琅知道自己没出息，可心里的事由不得人做主。既然如此，她倒也平添出了许多顺其自然的勇气来。
只不过这一次，她总想为自己活一次。
杨潜望着此刻轻松非常的明琅，心里忽然慌乱起来，他真切地感觉到了自己正在失去她。
“阿琅，本王何曾说过，要你担什么责任”
明琅望着杨潜愈发阴郁的脸色，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怜爱起来。她伸手轻抚杨潜的脸颊，轻叹了一声，
“杨潜，你听我说。我这般说，不是想要逼你怨你或是怎样。你是王爷，难免妻妾成群。更何况这也并非什么大事，如今便是一个普通佃户，家里有几两碎银、便也想着纳妾的事儿了。”
“所以我不怨你，我只是不想怨我自己了。”明琅以为自己想通了，却没想到在无数个夜不能寐的深夜酝酿已久的话语到了嘴边竟像是锋利尖刀似的隔得她鲜血淋漓。
“我只是觉得”
还没等她说完，就被男子愠怒的声音打断。
“你觉得什么”
杨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来，身子控制不住地在喜袍内颤抖着。
“你竟然还好意思同本王说期望本王心想事成”
明琅惊愕地发现杨潜的眼眶竟然红了，淋漓水光在他眼角闪动，像极了今夜破碎的星光。
“你要同本王离心离德，本王如何”
“心、想、事、成”
杨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自诩独身宫中，虽则年岁不大可也的确经历了不少风浪，却从未经过这种蚀骨痛意他如今身子冷得厉害，可是五脏六腑却又是翻江倒海如同在油锅里被反复烹炸。
“你当我今夜这般巴巴儿地装醉卖疯地来找你，便是为了让你担王妃的责任”
“你当我即使忤逆皇母的意思，就是为了妻妾成群纵想齐人之福”
“你当我一次次地纵容你由着你胡闹，就是为了你今日这般潇洒抽身”
明琅望着杨潜此刻的模样，心也抽痛起来。不知怎么，方才还高高扬起的嘴角便无力地耷拉了下来。明琅也不知什么时候眼泪便扑簌簌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哭意来势汹汹，明琅哭晕了头脑，也不知要说什么，只是将脸庞埋进手心，机械地重复着无力的话。
杨潜伸手去掰她的手，逼着她去直视他，“阿琅，我这般大费周章地娶你，便不是为了娶一个身家清白的祁王妃”
“你究竟明不明白”
明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起来，泪眼朦胧间她依稀看到了从前她枯坐王府的光景。
那样一段无望而沮丧的时光啊。可不知怎么，杨潜泛红的眼角忽然给了她些许重新开始的勇气来。
就算命运无常，凡人无法左右，可是不问前程尽力而为，也不算苟活一场吧
可真够没出息的。明琅在心里笑自己没出息，刚准备开口说话，却忽然周身一股劲风袭来。
没等她反应过来，杨潜已经狠狠地吻住了她。杨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他只是忽然怯懦，怯懦到连她的回答也没了勇气去听。
杨潜这一吻吻得决然炙热，容不得她丝毫忤逆。明琅本就哭得鼻子堵塞，谁能想到他竟然趁她不备偷袭她。是而只得乖乖由着他动作，她本就呼吸不畅，如今更是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杨潜吻得七荤八素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燃了一夜的油灯顷刻熄灭。
红帐落下，月华洒落在丢落在地上的喜袍上，洒落在帐角流泻出来的青丝上，落在女子蝶翼般颤抖着的樱唇上。
“秦明琅。”
明琅意识模糊间，听到杨潜滚烫的唇贴在她的耳侧一声一声地喊她的名字。
她全身被折腾得几欲散架，本不愿理他，可是架不住他十分有毅力的一声接一声。
她含糊应了一声，方才压在她身上折腾了她半个晚上的男人倒是一下温柔了下来。明琅只感觉一阵酥痒从耳边袭来，先是耳垂，再是眉间，睫毛，继而是鼻尖，嘴角，一路蜿蜒时候轻轻落在她仍旧颤抖的下巴上。
“你只需要信我听话，阿琅，相信我。”
“杨潜定不负你。”
夜伴三更，千枝院内依旧灯火通明。
胡润卿一身俏丽粉装，端庄得坐在喜床上。候在喜床旁的丫鬟皱着眉，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劝道，“侧妃娘娘，王爷王爷”
胡润卿姣好的面容在盖头下面，丫鬟琢磨不出她的意思，酝酿了许久的话到底仍旧没有说出口来。
胡润卿自己盖头掀起来，她抬眼看了那丫头一眼，那人竟然生生吓得一哆嗦。
“恬儿，如今什么时辰了”
胡润卿仍旧一脸温顺模样，被唤作“恬儿”的丫头连忙跪下仓皇道，“回娘娘，如今已是三更天了。”
胡润卿叹了口气，伸手端了桌上的茶盏来，“怪不得进宫前姑母便叮嘱我，这成了亲还有的熬呢。”
她刚将茶盏端至朱红唇边，像是不满意似的眉头微蹙道，“这茶凉了，换新茶来。”
恬儿连忙换了新茶来，可胡润卿仍旧不满意，直到恬儿反反复复换了几乎滚烫的茶来，她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温度刚好。”
恬儿一脸担忧道，“娘娘，这茶太热您喝了不好，还是稍等片刻再饮为好。”
胡润卿一挑眉，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来。她扭头望着恬儿，依旧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我当然晓得滚茶喝了不好，可我何时说是我要喝了”
她望着脸色逐渐苍白的恬儿，眼底笑意更盛，白玉似的手指轻轻地指向已经发抖的恬儿。
“你喝。”
话音未落，她立马上前拖过跪到地上的恬儿，伸手掐着她的下巴，逼她将茶盏里的滚水尽数喝下之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如此便好了。”
胡润卿甜甜地笑了，直起腰身时，身上鬓间环佩叮当作响。
手还微湿的女子仍旧是一副不知丑恶疾苦似的人间富贵花模样，她坐回梳妆镜前，一边翘着兰花指将头上的件件富丽首饰摘下，一边透过铜镜满意地看着趴在地上涨红了脸却连哭喊都没声音的恬儿。
“心中郁结就寝不是修身养性之道，如今看你喝了这滚水，我心里舒畅片刻，如今睡下应该没事儿了。”
胡润卿卸下最后一只珠钗，眉头微皱望着仍趴在地上缓不过来的恬儿轻柔道，
“恬儿，你看你这般模样，成什么体统”
“像只狗一样。”
杨潜微蹙的眉尖昭示着他此刻五味陈杂的心境。
“之所以不愿作祁王妃, 是因为梦到本王待你不好、辜负你、冷落你”
杨潜感觉这些平凡字词此刻竟像是长了刺似的，被他一字一字地艰难吐出。
他委实觉得明琅说得有些滑稽, 可他一想到还在另一个院子里等他揭盖头的胡润卿后，这些戏言反倒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向他的心房。
“阿琅。”
杨潜叹了口气，搂紧她, 沉默半响后才沉重道，“本王知你天性赤诚, 而这祁王妃名下的一身金玉枷锁禁锢了你。可你要信本王，本王说了要护你一世周全，拼尽全力也会做到。”
明琅笑笑, 从他怀里坐起来正色道, “杨潜，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索性同你说清楚。”
“我秦明琅不是什么温良恭谦的女人, 更不想装样学那些前朝烈女们。”
“你说的天下、周全, 我都不稀罕。”
“我就是心眼小醋性大。就在乎一件事儿, 我的枕边人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
明琅一鼓作气地像是炮仗似的噼里啪啦地倒是说得痛快了。可是话音未落，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慌张了。
嫩拳在广袖下无意识地攥紧, 明琅一狠心便抬起头来。一双炯亮如星火般的眸子, 带着些扑火似的孤勇直面杨潜依旧平静的双眼。
屋子里静默的空气里, 只有烛花炸裂时微小的焦油气。
“杨潜。”
她笑了笑，笑里有些好聚好散的意味。
“其实我早明白的, 我这般想法实为俗世所不齿, 也会给你招惹是非, 不然也不会跟自己较劲这么久。你身高位重，又满腹韬略，你想要的、祈求的、渴望的都会得到的。”
明琅的眼神在摇曳烛火中忽明忽暗，她看着杨潜依旧沉静的脸颊，忽然想到了上辈子那无数个深更半夜挑灯夜战的杨潜。
她一向知道他的胸怀抱负，只是没想到即使兜兜转转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悲欢离合阴晴圆缺，她仍旧希望他可以如愿。
“按理说，我身为王妃要担起王妃的责任。可我后来想人生须臾，不过白驹过隙。我就是这么个自私的人，做不来那些违心的事儿。”
明琅眼底有久违的释怀，她周身萦绕着一股杨潜不曾见过的松懈。明琅从没想过这些为世事所不容的忤逆思想说出后，她竟这般痛快。
这一刻，在有着淡淡海棠香气的微凉夏夜里，她忽然觉得很开怀，忽然觉得这一刻的自己才真正属于自己。
在这一刻，那些她拼命掩盖自欺的事和人她都不想再去隐藏躲避。她终于承认即使重获一世，她仍旧心里有他。
明琅知道自己没出息，可心里的事由不得人做主。既然如此，她倒也平添出了许多顺其自然的勇气来。
只不过这一次，她总想为自己活一次。
杨潜望着此刻轻松非常的明琅，心里忽然慌乱起来，他真切地感觉到了自己正在失去她。
“阿琅，本王何曾说过，要你担什么责任”
明琅望着杨潜愈发阴郁的脸色，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怜爱起来。她伸手轻抚杨潜的脸颊，轻叹了一声，
“杨潜，你听我说。我这般说，不是想要逼你怨你或是怎样。你是王爷，难免妻妾成群。更何况这也并非什么大事，如今便是一个普通佃户，家里有几两碎银、便也想着纳妾的事儿了。”
“所以我不怨你，我只是不想怨我自己了。”明琅以为自己想通了，却没想到在无数个夜不能寐的深夜酝酿已久的话语到了嘴边竟像是锋利尖刀似的隔得她鲜血淋漓。
“我只是觉得”
还没等她说完，就被男子愠怒的声音打断。
“你觉得什么”
杨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来，身子控制不住地在喜袍内颤抖着。
“你竟然还好意思同本王说期望本王心想事成”
明琅惊愕地发现杨潜的眼眶竟然红了，淋漓水光在他眼角闪动，像极了今夜破碎的星光。
“你要同本王离心离德，本王如何”
“心、想、事、成”
杨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自诩独身宫中，虽则年岁不大可也的确经历了不少风浪，却从未经过这种蚀骨痛意他如今身子冷得厉害，可是五脏六腑却又是翻江倒海如同在油锅里被反复烹炸。
“你当我今夜这般巴巴儿地装醉卖疯地来找你，便是为了让你担王妃的责任”
“你当我即使忤逆皇母的意思，就是为了妻妾成群纵想齐人之福”
“你当我一次次地纵容你由着你胡闹，就是为了你今日这般潇洒抽身”
明琅望着杨潜此刻的模样，心也抽痛起来。不知怎么，方才还高高扬起的嘴角便无力地耷拉了下来。明琅也不知什么时候眼泪便扑簌簌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哭意来势汹汹，明琅哭晕了头脑，也不知要说什么，只是将脸庞埋进手心，机械地重复着无力的话。
杨潜伸手去掰她的手，逼着她去直视他，“阿琅，我这般大费周章地娶你，便不是为了娶一个身家清白的祁王妃”
“你究竟明不明白”
明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起来，泪眼朦胧间她依稀看到了从前她枯坐王府的光景。
那样一段无望而沮丧的时光啊。可不知怎么，杨潜泛红的眼角忽然给了她些许重新开始的勇气来。
就算命运无常，凡人无法左右，可是不问前程尽力而为，也不算苟活一场吧
可真够没出息的。明琅在心里笑自己没出息，刚准备开口说话，却忽然周身一股劲风袭来。
没等她反应过来，杨潜已经狠狠地吻住了她。杨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他只是忽然怯懦，怯懦到连她的回答也没了勇气去听。
杨潜这一吻吻得决然炙热，容不得她丝毫忤逆。明琅本就哭得鼻子堵塞，谁能想到他竟然趁她不备偷袭她。是而只得乖乖由着他动作，她本就呼吸不畅，如今更是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杨潜吻得七荤八素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燃了一夜的油灯顷刻熄灭。
红帐落下，月华洒落在丢落在地上的喜袍上，洒落在帐角流泻出来的青丝上，落在女子蝶翼般颤抖着的樱唇上。
“秦明琅。”
明琅意识模糊间，听到杨潜滚烫的唇贴在她的耳侧一声一声地喊她的名字。
她全身被折腾得几欲散架，本不愿理他，可是架不住他十分有毅力的一声接一声。
她含糊应了一声，方才压在她身上折腾了她半个晚上的男人倒是一下温柔了下来。明琅只感觉一阵酥痒从耳边袭来，先是耳垂，再是眉间，睫毛，继而是鼻尖，嘴角，一路蜿蜒时候轻轻落在她仍旧颤抖的下巴上。
“你只需要信我听话，阿琅，相信我。”
“杨潜定不负你。”
夜伴三更，千枝院内依旧灯火通明。
胡润卿一身俏丽粉装，端庄得坐在喜床上。候在喜床旁的丫鬟皱着眉，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劝道，“侧妃娘娘，王爷王爷”
胡润卿姣好的面容在盖头下面，丫鬟琢磨不出她的意思，酝酿了许久的话到底仍旧没有说出口来。
胡润卿自己盖头掀起来，她抬眼看了那丫头一眼，那人竟然生生吓得一哆嗦。
“恬儿，如今什么时辰了”
胡润卿仍旧一脸温顺模样，被唤作“恬儿”的丫头连忙跪下仓皇道，“回娘娘，如今已是三更天了。”
胡润卿叹了口气，伸手端了桌上的茶盏来，“怪不得进宫前姑母便叮嘱我，这成了亲还有的熬呢。”
她刚将茶盏端至朱红唇边，像是不满意似的眉头微蹙道，“这茶凉了，换新茶来。”
恬儿连忙换了新茶来，可胡润卿仍旧不满意，直到恬儿反反复复换了几乎滚烫的茶来，她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温度刚好。”
恬儿一脸担忧道，“娘娘，这茶太热您喝了不好，还是稍等片刻再饮为好。”
胡润卿一挑眉，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来。她扭头望着恬儿，依旧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我当然晓得滚茶喝了不好，可我何时说是我要喝了”
她望着脸色逐渐苍白的恬儿，眼底笑意更盛，白玉似的手指轻轻地指向已经发抖的恬儿。
“你喝。”
话音未落，她立马上前拖过跪到地上的恬儿，伸手掐着她的下巴，逼她将茶盏里的滚水尽数喝下之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如此便好了。”
胡润卿甜甜地笑了，直起腰身时，身上鬓间环佩叮当作响。
手还微湿的女子仍旧是一副不知丑恶疾苦似的人间富贵花模样，她坐回梳妆镜前，一边翘着兰花指将头上的件件富丽首饰摘下，一边透过铜镜满意地看着趴在地上涨红了脸却连哭喊都没声音的恬儿。
“心中郁结就寝不是修身养性之道，如今看你喝了这滚水，我心里舒畅片刻，如今睡下应该没事儿了。”
胡润卿卸下最后一只珠钗，眉头微皱望着仍趴在地上缓不过来的恬儿轻柔道，
“恬儿，你看你这般模样，成什么体统”
“像只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