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四少倾情提醒, 已开启防盗模式……  魏小江窝在榻上, 面无表情地张嘴,被英儿喂下暖身的姜红汤, 像足了一个机器人,还是凶神恶煞、恨不得吃人的那一款。

    “娘娘,您别想着皇后了,咱们以后遇上她, 少说两句便是了, 对吗娘娘?”英儿一边喂汤, 一手给他擦唇角,嫣红的樱桃小嘴看着也是我见犹怜。

    魏小江机械地转过头,死鱼眼看英儿, 一点都不想说话,什么皇后?皇后是个什么东西?他现在只能感觉到自己下腹坠胀、气血不畅, 以及手脚发凉,恨不得当场暴毙。

    好不容易喝完了热乎乎的一碗汤, 魏小江顺着被子滑到在英儿怀里,软绵绵地央求道:“快抱抱我,难受。”

    英儿赶紧搂住他, 心疼地拉好被褥,“娘娘,您歇会儿吧, 歇会儿就好了。”

    说话间, 常嬷嬷聪外间掀开帘子进来, “这可怎么好?皇上来了。”

    “让他滚。”魏小江眼皮都没掀,轻声哼气,他现在说不清楚是仇视女人的身体还是仇视男人的身体,性别认知障碍相当严重,尤其不愿意看见活蹦乱跳不会来月事的男人。

    常嬷嬷自然不可能真的对皇帝说,您请回。

    皇帝踏进来一见这主仆模样,房间里还有弄弄的姜汁味,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将其他人都遣下去,坐上榻来道:“萱儿?怎么见朕来看你,都不迎”

    “……”魏小江怒火中烧地想,我给你三鞠躬如何?他从被子里伸出细软的手,摸摸索索了会儿。

    皇帝见状倒是主动拉住了,被他一点点牵进暖被里,另一只手拂了拂他芙蓉面容上的黑色发丝,嘴角带了一丝笑,“怎的跟个孩子似的?”

    魏小江不开心地哼唧两声。

    皇帝问道:“听李茂德传话,说你让皇后给罚跪了?”

    “嗯。”魏小江没睁眼,娇声娇气地问,“怎么皇上要给我撑腰吗?”

    点了点他秀致的鼻头,皇帝道:“你在朕这里摆谱也罢了,怎么还跟皇后摆上了?”

    魏小江一听,哟,皇帝您心情不错啊,他在被子里捏着那只比自己宽大与温暖的手,在手心里画圈圈,“那是我的错吗?我没觉得我说错了。”

    也不知道是这话说的皇帝受用,还是庄妃今天这可怜兮兮的奶猫模样哄着皇帝开心了,他将靴一踢,上了榻,将小人儿提起来抱在怀里,“那这么说,皇后责罚你,你还倒委屈上了。”

    魏小江挪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没脸没皮地靠在皇帝身上,“我怎么不委屈?全天下人都没我委屈,我……”他呜咽一声,抱着皇帝的胳膊没再说话。

    “怎么了?”皇帝笑嘻嘻地揉他的手,“说给朕听听。”

    窗棱子上的影落在榻上,锦被里藏着个暖融融的小人儿,两只手柔和地牵着,所谓西窗闲话家常,也不过如此。

    皇帝深感欣慰,俯身亲了亲他的额角。

    魏小江可不配合,一巴掌直接扇在他的嘴上,动作倒是轻柔地跟拍蚊子似的,皇帝也不气恼,捉住他的手,“让你说呢,你又不说。”

    “我说啊,我想爹想家了。”魏小江瑟缩了下肩,伸长了手臂环抱住皇帝的腰身,拱了两下。

    皇帝被子里那只手捏捏他的手背,“朕给的就不是个家?”

    魏小江半天都没说话,呼吸轻轻浅浅的,动静小得似乎不存在,好一会儿皇帝才问:“怎的,睡着了?”

    魏小江才声音如蚊蝇地轻声问:“我又说错话了。怪不得皇后让我罚跪,你现在也想让我罚跪吧?”

    皇帝望着被子里的一团,抚着她如鸦羽的秀发,“萱儿,朕也有诸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时刻,也有诸多明知可为而不为的时刻,莫要叫朕为难可好?”

    魏小江第一次这么乖顺地埋头点头,“我知道的,我只是说说而已,别往心里去。”

    懂事的人,总令人更加怜爱,皇帝也不例外,叹息道:“萱儿……”

    这回,魏小江是真的睡着了,没再回应皇帝。

    等傍晚,魏小江醒过来,身边伺候的人是英儿,他喝了口清茶,哎哟哎哟地从榻上下来,问常嬷嬷,“我这月事都来几天啊?”

    常嬷嬷一脸忧虑地看着他,似不知道如何回答,而是扑通一声跪下来,“小姐,皇上恩准了。”

    “准什么了?”魏小江懵得迷糊,好好回忆了下,才想到刚才皇帝来的时候那番对话,他坐回榻上,“准我去看看欧——我爹?常嬷嬷你先起来。”

    英儿乖觉地扶了一把常嬷嬷,但见她道:“皇上恩准奴婢代您去看一看左相大人。”

    “还真是……”魏小江将骂人的话吞回去,他边揉着肚子,边道:“英儿,你去给我熬一碗姜红汤来。”

    英儿领了命下去,留下常嬷嬷。

    魏小江问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寻思了会儿对常嬷嬷道:“不管我爹说什么,你只要帮我送一句话过去即可。”

    “奴婢怕有遗漏,小姐不如写下来?”

    “……”魏小江给了她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他年少倒是为讨魏家老爷子欢心下过一番功夫琢磨过毛笔字,还能写一手翩若惊鸿的右军体,可他又不会欧阳白萱的字迹!

    “不,留下字据难免成为别人的把柄,你代为传话即可。”

    常嬷嬷听了直点头,“小姐想得周到。”

    魏小江想了想欧阳白萱其父的性格为人,对常嬷嬷道:“你告诉他,就说,左右互搏,或有余地。”

    常嬷嬷记一遍,“奴婢记住了,还有别的吗?”

    “没了。”魏小江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冒牌女儿要对他这个素不相识的爹说什么好,思考半天才道,“让他吃好喝好,别寻死吧。”

    常嬷嬷一愣,有些犹豫地道:“是。奴婢也记下了。”

    转天,常嬷嬷就去了,魏小江现在感觉自己很尴尬,生娃得怀胎十月,可欧阳满门秋后问斩,根本来不及。

    他站在宫院里的树下来来回回的走,从来没觉得如此绝望。

    “姐姐?你在干什么呢?”欣妃从宫外踏进来,她今天穿一身碧青的衣裳,显得年轻不少,头上插的正是魏小江差人送去的碧玉簪子,衣裳和首饰搭配得相得益彰。

    魏小江驻足,笑笑:“没事。这簪子还是你别着最好看了。”他如今已经掌握了女人之间的基本交流手段,见了人就把自己当瞎子一样猛夸,衣服是新的就夸衣服,首饰第一次见就夸首饰,再不行就夸气色好,皮肤好,总之不会出错。

    英儿请回两人坐到殿里去,上了糕点茶水。

    魏小江全程听着欣妃说了这个说那个,对各宫殿的事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在心里默默给她按了个后宫新闻联播女主持的抬头。

    末了,欣妃道:“皇上昨儿在我那里,见了我这只簪子,想到了姐姐,夸姐姐好呢。”

    “在你那里啊。”魏小江随口道,他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欣妃,我问你。”

    “姐姐说呢。”欣妃笑意盈盈地端着茶杯,翘着兰花指掀开杯盖,拂去茶叶沫。

    魏小江正色道:“这皇上在床上弄得你疼吗?”

    “咳咳……”欣妃差点把杯子给掀了出去,抽出丝帕掩住嘴,“姐姐,你怎的说这些啊!”她看看左右,还好都站得远,也不知道被人听去了没有。

    魏小江依旧蹙着眉,“不,这很重要。”魏小江要搞清楚,到底是皇上技术不行,还是庄妃比较怕疼,这真的很重要!

    欣妃依旧掩着嘴,轻声道:“真要说吗?”

    魏小江不容拒绝地点头。

    “是疼。”欣妃羞红了脸,“哎呀,姐姐,我还是不同你说这些了。怪羞人。”

    魏小江看她一脸绯红,忽然意识到自己一个男人问女人跟别的男人做疼不疼,这事儿听起来还真的挺猥琐的,他自己轻咳一声,尴尬地喝口水,才道:“别往心里去,我就是瞎问问。”

    欣妃一愣,伸手嗔怪地轻拍他的小臂,拖长了调子埋怨他,“姐姐~”

    魏小江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什么神奇的大门,怎么把欣妃搞得这么娇羞嗔怨?什么鬼?女人就是这样的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吃茶闲话着,常嬷嬷回宫了,欣妃向知道她是庄妃身边的老人了,见她面色不佳,于是找了个托词就先走了。

    魏小江招了招手,“嬷嬷,怎么了?见到我爹了吗?”

    常嬷嬷未语先跪,只差老泪纵横,“左相大人,让奴婢回您,玉如有瑕,宁碎不全。还叮嘱您要好好侍奉皇上,不得为欧阳家族蒙羞。”

    “啧,这铮铮铁骨……”魏小江一边是生气无奈,一边是佩服,想半天才说,“哎,死就死吧,大不了一起死。”

    “小姐,可不能这么说啊!”常嬷嬷哭着跪过来抱住魏小江的两条小腿,“大人如今饱受折磨,只剩皮肉骨头了……”

    说到底,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魏小江也没料到,在这个世界,最真情实感的人居然是常嬷嬷。他拍拍常嬷嬷的肩膀,道:“别急,我想想,我再想一想啊。”

    “是。”英儿快步去照办。

    屋子里通了风,呕吐的酸味总算不在了,魏小江却嫌恶心没进去,一直坐在外面看夜色当空。

    英儿挪步出来,四下无人,孤影茕茕,心里不免哀叹连连,走上前去陪着道:“娘娘,这可怎么办?是有人要害您吗?”

    魏小江拉了她的手搁在自己肩上,脑袋往后亲昵地蹭了蹭,享受了会儿艳福才道:“这样吧,你悄悄出去找太医,验一验是不是有问题。”

    英儿想了想,“不如奴婢去禀报皇上,皇上明察秋毫,一定能查出个水落石出。”

    魏小江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松开她的手,仰望着夜空,哀叹一声:“他要是真在乎我的死活,会让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

    英儿见触动了庄妃的伤痛,慌忙找补一句:“皇上还是在意您的,您出了事,他推掉与首辅大臣的事务,特特陪着直到您醒来。只是……只是……”

    魏小江挥挥手:“可能是个误会呢?万一皇上劳师动众地查了,万一什么都没有?岂不是……”他又牵起英儿的手靠回去,“反倒叫我成了满宫的笑话。”

    英儿才点点头,“那好,奴婢这就去找太医,看看是不是茶水的问题。”

    英儿匆匆一走,魏小江目的达到了,心情愉悦地伸了个懒腰,在殿门口踱步来回,见常嬷嬷在整理榻上的软杯和枕头,人影落在地上,被烛火照出长长的一条阴影。

    夏夜尚且还有蛙声虫鸣,但此刻却无尽空寂,魏小江站在门廊下,静静地看着常嬷嬷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他有那么千分之一秒的瞬间,突然想到了一个以前很少意识到的问题——他妈妈是谁?

    魏小江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亲妈,他打从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魏家老爷子,幼年野在他们那栋靠海的山林老宅院里,魏家兄弟姐妹多,能玩的可玩的多,有没有妈似乎都无关紧要。

    等他长大了点,上了学,才意识到原来别人父母都是成双成对的,他没有,但也似乎不太需要……

    “小姐?您怎么了?”常嬷嬷忽然走进了,见门口的人一脸沉肃,宽慰她道,“小姐您进来歇着吧,如今身子不好,可得好生将养着。”

    魏小江没推开她来扶着自己的手,他缓缓走进殿里,也不想说话,抽了一本庄妃收藏的书看了起来,无聊的故事绘本总比发呆强多了。

    英儿回来得挺快,她进了屋子便道:“太医说,一整壶茶水都有问题,里面掺和了一些红花,应该是红花磨成粉加了进去,因茶叶没有问题,故而太医怀疑是有人在茶壶或者茶杯上动了手脚。”

    魏小江心道,这该死的,天天想着堇儿有什么后招,结果直接下药?他气不打一处来,问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太医说,掺在茶水里,日夜服用,活血过度,轻则经血过旺,身子虚乏,女子若是初初怀胎则有流产作用。”

    魏小江面无表情地听完,果然还是他的小计策起了作用——他细眉一拧,对着英儿勾了勾手指,“你说,我们殿里,谁会害我呢?”

    英儿听了大骇,忙跪下道:“奴婢绝不敢加害娘娘,奴婢……”

    “……不是说你!”魏小江头疼得很,他拽了一把英儿把她拽到榻上坐着,“你跟常嬷嬷都不会,我知道。但你觉得是谁呢?”

    这么一说,英儿才反应过来,“莫不是……”她秀气的双眸凝视着魏小江的眼睛,“娘娘,真的有人在害您吗?”

    “不知道,是不是咱们得验证验证。”魏小江凑在英儿耳边将自己的主意说了一边,听得英儿连连说好。

    是夜,冷宫外面的侍卫少了一个,原来正有一个被英儿遣了在大殿外的屋檐上面盯梢。

    但第一夜,一无所获。

    第二天,依旧一切风平浪静。

    等到第三晚,魏小江睡到半夜才被人惊醒,英儿又惊又怕地道:“侍卫陈渠逮到了人!”

    魏小江去小厨房一看,正是堇儿。他困得不行,就让侍卫先看着,第二天再说。

    不过翌日,魏小江没想到,皇帝竟直接来了。

    魏小江行了礼,想想也知道,一定是英儿帮自己宣传了一波,希望计划赶得上变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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