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热, 拓城的夏天好像也比别的地方来得更快些。我们早早换上了单薄的夏衫。

    日子过得很舒心惬意,什么事情都不用我操劳, 羽花作为管家把偌大的山庄, 一百来号的下人管理地稳稳当当。不过我想过得比我更加快活的是小明子, 因为小明子和小梦是我的人的缘故,基本羽花没有安排他两干过任何活, 平日小明子和小梦伴我左右,说说笑笑, 或者任由他两到处跑跑闹闹, 小明子也没功夫只跟小梦拌嘴了,因为山庄里的女仆们, 大多是秀气、活泼开朗的少女,小明子没心思跟小梦斗气了,成天姐姐妹妹的乱喊, 嘴中说出来的甜言蜜语,不带一句重复的,娇俏的少女们被他哄得花枝乱颤。我看在眼里, 心中暗暗想:幸亏这小子早成太监了, 否则得给我惹出多少风流孽债来。

    白相与说, 再过个十几二十天的, 苏由信、吴净和林越就会来拓城。我期待他们早日到来, 尤其是吴净, 我好有个伴作乐。房间已经给他们收拾妥当了。

    这日我和白相与到仲谋心府上拜访回来, 仲谋心的家, 自不必细说有多富贵荣华,那用金银珠宝堆砌出来的风流气派,我认为比皇宫赏心悦目的多了。

    羽花坐游廊下,很聚精会神地做着什么活计。我走到她面前,她才慢慢抬起头,眼睛有点发直、呆滞,说:“小姐,你和公子回来了。”

    “嗯。你在做什么?”我一看,她竟在学刺绣,我笑了:“你难道也拜了小梦做师父?”

    羽花顿时苦了脸,把她的绣品举到我面前,“小姐你看,羽花从大清早的搞到现在,就绣了这么个鬼玩意啊。”

    我一看,这一大片绿色又夹了几小片红色,围成一个扭扭曲曲的圆形,我不禁不解地问:“你干嘛绣一盘青菜在上面?”

    羽花眼神幽幽,语气也幽幽地道:“小姐,其实我想绣一朵牡丹花。”

    “哦。”我说,笑了笑:“你再多跟小梦学学就好了。开始我们都一个样。”

    羽花摆摆手:“不玩了不玩了,腰酸背痛眼花的,本来也是闲了没事,谁知道这么考人耐性的,这比打架杀人还难得多啊。”

    我同意她的看法。

    我问:“这一两日有没有我的信?”

    羽花表示没有。

    于是我回房。

    来拓城和白相与一起居住后,我好几次飞鸽传书去宝鸣山,可师父却迟迟不见一封回信。我不禁担心又愧疚,稍作思虑,又写了一封给师父,如果这次师父再不给我回信,我决定动身回宝鸣山,绝不能当不孝徒弟。

    六天后,师父终于回信来拓城。

    只不过不是我师父,是白相与的师父,独一剑,信当然是给他徒弟白相与的。

    羽花把信拿到白相与面前时,白相与正在描绘一副人物画像,手没空,就让我自己代劳拆开读信里写了什么。

    我读完信,愣住了。

    白相与看我一眼,心神又放回作画上面,漫不经心问:“我师父信里讲了什么?”

    我偏头看他,声音讶异地说:“白相与,我师父和你师父出海了。”

    “嗯。”白相与淡淡应一句,表示他知道了。

    我坐在身后的椅子上,闷闷不乐地说:“我师父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呢?”

    “你飞鸽传信去宝鸣山,也许你师父也没有回山上,他一直和我师父在一起。”

    “真的?”

    师父真没生我的气?

    白相与偏头对我笑笑:“真的,冷冷,我几时骗过你?”

    “嗯。”我稍稍宽心,又蹙眉说:“独师叔信上说要和师父出海寻找什么海外仙岛,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神仙岛?”

    白相与画的是一个女子肖像图,此刻他手中的墨笔,笔尖一点一点细致地慢慢勾勒出女子的五官,先是眉,眼,后鼻子,嘴唇……

    他头也不抬,说:“古籍里确实是记载,多为神话传说,之所以能够流传后世不息,是因为人总有好奇、爱冒险的心,以前也有很多人出海寻找过。我想我们的师父,大概过个一年半载的便回来了。”

    我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年半载?去那么久?”

    白相与抬眼对我笑笑:“冷冷,你想师父了?”

    我担忧说:“我师父以前好像没出过海啊,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大海上面的生活。”

    白相与说:“如果你师父适应不了,我师父不会让他上船的。”

    “嗯。”我又想起一事,“我师父好像也不会游泳啊。”

    白相与微笑:“你放心,我师父会,要是真翻船了,我师父不会撒手他师弟的。”

    我还不放心:“可独师叔一个人也不能……”

    白相与打断我的话:“冷冷,你就不能盼点好吗?非得出事不可?”

    我说:“我……”

    “他们去做他们想做的事情,会和我们一样开心。等他们回来后,会来和我们一起生活。”

    “哦……”我只有停止胡思乱想,坐椅子上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相与突然叫我一声“冷冷”。

    我醒过神看去,白相与直起腰,他画像完成了。

    我站起来走过去瞧他刚完笔的画像。

    不禁又是愣了愣神,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他在画我,但画像上的女子竟是如此的生动传神、栩栩如生,尤其那对眼睛,我在瞪着画上的我,画像上的我好像也在静静注视着我,就好像另一个我跑到画纸上面去了。不过我早上照镜子梳头发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没有画像上面的我那么光彩照人啊。

    白相与放下画笔,从身后环抱我的腰,亲了亲我的鬓发,问:“喜欢吗?冷冷。”

    “嗯……”

    耳鬓厮磨间,望着画像上更具动人风采的自己,脑中一个想法闪现,我忙拉开白相与的手,面对他,期待地说:“白相与,你能不能再画一张,把我师父也给画下来?”

    “画你师父?”

    我点点头:“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回来,你画一张我师父的画像,我好睹画思师父。”

    “不画。”白相与相当干脆利落地拒绝我。

    “相与,替我画吧。”我放软口气请求他。

    白相与不理会我,开始收拾桌上的笔墨纸砚。

    我扯住他一只衣袖不给他收拾:“那你讲,怎么样才肯画我师父?”

    “你师父不在我眼前,我怕画不好。”

    骗人,分明是借口,我就在你面前,你画我的时候也没见你抬头认真看过我几眼,不也一样画得很像?

    我不放弃,随口一说:“画吧,相与,只要你肯画我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你。”

    白相与动作一顿,偏头看住我,眸光似乎顿时暗了暗,“什么你都愿意?”

    我见突然有了商量的余地,马上说:“对,我一定说到做到。”他总不至于让我上刀山下火海吧?

    白相与又直起身体,端视着我,忽笑意奇特,悠悠说:“画倒不难,只是我无心意画。不过你再三请求我,我答应了你,向你索取一点报答也是应该的。”

    我仍未察觉自己已然给自己挖了个坑,点头同意:“是。”

    白相与的手忽然就抚上了我的脸颊,他语气柔柔地问:“那冷冷你可否主动一次?”

    我不解,望向他的眼睛,“我主动?主动什么?”

    白相与不答,看着我,又好像是只看着我脸上某个地方,眼神暧昧不明,两指指尖带着温凉的温度,如同他每一次都先主动的亲吻,覆盖我的嘴唇上。

    轰地一下仿佛血液全往我脸上涌,我挥开他手,“你!我……”

    白相与还是优雅地笑着,“这对你不难的,冷冷,我只要一次,我也说到做到,立即画。”

    我羞恼难当:“我们几乎天天……这、这有什么区别么……”

    “究竟有何种区别,冷冷你试过不就知道了?”

    我低下头,咬咬唇说:“我以为你是个君子,永远不会欺负我。”

    “我这一辈子只欺负你一个。”

    “明天行不行?让我准备一下,你先画好画再说。”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今日岂非便是昨日之明日?请卿莫被明日累,明日之约何不就改为今日今时?”

    我:“……”

    白相与见招拆招,我再找不到推脱之词,骑虎难下。

    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你太高了,我不方便。”

    可白相与竟不知何时,已经倚坐书桌上,悠悠闲闲地,似早已在等候着我。

    我定定瞪着他,他势在必得。

    就在白相与以为我还得犹豫扭捏一阵的时候,我两手猛地一把搂住他脖子,把他脑袋往下一拉,然后嘴唇印上了他的嘴唇。

    这回轮到他愣住了。

    按照他以往的做法,我有样学样,虽然做得远不及他,但我也没那么笨。

    顷刻,结束,我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真做起来确实不是很困难,虽然面颊烧起来,心脏突突跳动,可我倒觉得自己情绪挺镇定的。

    反而听见白相与气息乱了。

    他说:“冷冷,等你我的师父一回来,我们成亲。”

    我用力锤他胸口一下,大声说道:“谁答应嫁给你了?快给我画。”

    “好。”

    他画我时我没啥意见,但他画我师父,我忍不住提醒他了:“你可千万别画我师父跟你吵架时样子啊。”

    “嗯。”白相与淡淡答应。

    我不信他:“你真愿意用心画好我师父?”

    “冷冷想我怎么画你师父?”

    我认真思索了一下,说:“最好画出一代宗师、江湖豪侠、无人能敌的大气派出来。”

    白相与顿时安静了。

    我问:“能不能画?”

    白相与看我一眼,道:“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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