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夏风冬雪。这是我一生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我有朋友、爱人还有师父。我住在典雅的阁楼,花香鸟语环绕阁楼周围, 每天在明媚的晨光中清醒, 衣食富足, 身体健康。

    如果有人告诉你,不要拥有那么多的幸福,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永久的幸福。可若换成是你,你舍得放弃这么满满当当的幸福吗?

    早晨打开屋门,没等第一缕阳光入我怀,一条忽然从楼下飞上来的丽影先扑进了我怀里。

    “白冷,生日快乐!”吴净说。她身上的香气比楼下的鲜花还要芳芳馥郁。

    我愣了愣,生日?

    吴净格格地笑:“我是今天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哦!”

    哦,对,今天是我生日。

    这是我第一次热热闹闹地过生日。

    生日这天我吃了寿面, 晚上时大摆宴席和放了半夜的烟花。还有他们每一个人送了我生日礼物。

    白相与送我一副画和一本诗书,咳……那本书里全是他写给我的诗词。吴净送了我一套群英阁最新式样的美丽衣裙;苏由信送了我一瓶他精心调制的百花露,养颜的。仲谋心送了我一座估不出价值的白玉雕像, 雕刻的是我的形象。连人在海上的师父和独一剑,也托人送了礼物来。只有林越,他送我的礼物有点特殊, 说是特殊,因为是对一个大人来说的。

    他送了我一盒糖果。

    一盒奇果斋做的糖果, 不是很多颗, 但每一颗都做得很漂亮小巧, 漂亮得让人舍不得一口吃掉。每一个糖果的重量和金子的重量价值是一样的。每一个都很香软、很清甜。那种甜,是一个大人也抗拒不了的甜。

    我……

    所以他为什么送我糖果?难道是想告诉我即使做了大人也应该保持一颗童心?

    拓城的冬天,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不同以往我度过的肃杀冰寒的冬天,拓城的雪花飘飘洒洒,似乎都带着种浪漫的诗意。

    城外西北方十几里的路,是一片延绵不绝、苍郁的山脉,时值隆冬,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群山环绕,苍茫天宇,皑皑大地,冰封的辽阔无际的寒江面上,一扁孤舟孤零零地矗立江面上,舟身已覆盖了层厚厚的冰霜,仿佛已与寒江雪结为一体。

    而林越和白相与已在那叶孤舟上闭关修炼两日了。

    江岸边搭了三间小木屋,我和吴净、苏由信在岸上小屋里,日夜守候他们闭关,直到出关那日。

    我在江岸边眺望,那叶孤舟似乎在遥远的天际之外。

    林越修炼《浮逍》只差最后一层,跨过这一层,他便登上力量的巅峰,却偏偏就是这最后一层,他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反而导致屡屡走火入魔,弄成一身内伤。肉体上的伤害动摇不了林越的意志,挫折和失败也打击不了他的精神,他那孤绝冷傲的性格,为了达到最极致的力量顶峰,他何惧毁灭?即使一条道路从始至终都行走在深渊的边缘,他何曾停留后退?

    这次白相与跟他合修,助他一臂之力。看看到底是成事在人,还是谋事在天。

    银絮飞天,琼瑶砸地。山里没什么好消遣的,我和吴净百无聊赖,能打发时间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吃。仲谋心每日命人进山送进来一马车的美味可口的食物,我和吴净努力去吃,一天下来总得还剩下一大半,第二天又拉来一车好吃又好看的食物,绝不会与前一日的重复。我和吴净最喜欢边烧烤,边吃各种冬天时节的新鲜水果:木瓜 、红香蕉 、樱桃、杨桃 、柑橘橙 、青枣 、草莓 、番石榴、无花果 、鹤首瓜、莲雾。

    今天送来的一车琳琅满目的食物里,有一条鹿腿,两个翠绿欲滴的大西瓜。

    我和吴净一人搬鹿腿,一人搬西瓜进木屋。我俩围着火炉,用匕首把鹿腿切片,放烧得通红的铁架子上烤,熟后一尝,肉质鲜嫩,口感厚美,吃得食指大动,碧绿的大西瓜一分为二,勺子挖着吃。又吃又玩,不亦乐乎,聊天尽聊着些说过就忘、毫无意义的废话。

    苏由信从山上采药回来,掀帘子进来,药篓靠放门口边上,看见我们竟还在吃,摇头叹息:“我们什么时候饿过你们两个么?”

    吴净嘴巴没空,“唔唔”两声,把块烤得油滋滋的鹿肉举他面前,苏由信手不去接,于是吴净塞自己嘴里了。

    苏由信打量着我们,问:“一座山都快被你们吃塌了,可肉长哪?”

    我和吴净齐齐抬起头,四只眼珠子无辜地瞪着他,嘴巴一刻没空闲过。

    苏由信摆摆手,叹:“吃吧吃吧。”又掀帘子出去了。过一会儿,听见苏由信在外面叫我名字。

    “白冷,你出来一下。”

    我出去,外面明亮很多,今天天上出太阳。苏由信在那边翻晒这些天他从山上采摘回来的草药。身上落了不少烧烤时产生的黑灰,我掸着身上的灰,走过去,问:“什么事?”

    苏由信说:“待会我再进山一趟。今天太阳不错,过一个时辰后,你出来帮我再翻晒一次这些草药。”

    “成。”我一口答应下来。眼睛也看向那些晾晒木架上一排排的草药。这些天苏由信从山上采摘回来很多一种枝是暗红色,叶片扁平而小的草药。

    我问:“怎么采摘这么多这种草药?”

    苏由信说:“林越出关后,可能用得着。”

    “哦。”我不由笑说:“你对林越废心又废神,他结识你这个朋友,算一种福气。”

    “嗯。”苏由信表情平淡无奇,秀气修长的手指不急不躁地将草药一一翻晒,说:“家母生前曾为他父亲医治过伤病,也算与他父亲有过一段交情。”

    “是吗?”我顿感诧异。

    苏由信淡然接着说:“家母临终前交代过,望我以后能够照看一下这位故人之子。家母的嘱咐,不能不放心上。”

    “哦。”我片刻恍惚,才明白过来,苏由信的母亲和林越的父亲竟然是故交,这多少有些不可思议。那个无论过去了多少年头,都依然恶名昭彰、血债累累的魔头,林曾,竟会有朋友?而且还是苏由信的母亲,吴凉,一位医者仁心、生前事迹令人敬服的女子。

    苏由信的一言一行中充满了对他母亲的尊敬和怀念。

    我不由感叹,世上美好的人和物果然不能长长久久存在,不能亲眼见识那位奇女子的风采,实乃生平一大憾事。

    我和苏由信回屋,就闻到了一股股奇怪的草药味,赫然看到烤架上,苏由信刚采摘回来的草药,一根一根整整齐齐地躺烤架上翻烤,吴净正往上面涂抹酱料。

    听见我们回来,吴净回头,兴奋地说:“快快!尝尝我烤得菜好不好吃!”

    我哭笑不得:“吴净,这是草药,不是青菜啊。”

    吴净不以为然,两根纤纤玉指拈起一根烤得热气腾腾的草药,咬了一片药叶子,嚼了嚼,露出满意的表情:“挺好吃耶,白冷,你吃吃看,这是我做过最成功的一次菜。”

    “吐出来,这些草药含有微毒。”苏由信说。

    吴净满不在乎:“有剧毒我也不怕。”

    我刚想过去把她烤的这些“青菜”拿走,突然苏由信的身影一下子冲到我前面,一把夺过吴净手上的熟药草甩在地上。

    “你干嘛……”

    吴净未反应过来。苏由信又猛然掀翻烤炉,那些“青菜”统统倒进了木炭灰上,吴净的杰作付之一炬。

    “你!”

    吴净霍然站起来,就要冲苏由信大发脾气,却猛然发觉苏由信脸上早已布满一片阴霾,眼神冰冷。

    吴净气势登时焉了下去,撅着嫣红的唇,颇委屈巴巴地说:“不就吃你一点药草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赔给你就是,干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苏由信冷冰冰地盯着吴净。

    木屋里气氛突然莫名其妙地变得很诡静紧张。苏由信直直盯着吴净的神情,仿佛吴净真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一样。

    虽然吴净不该胡乱吃东西,但我也料不到苏由信会发那么大的火气。正想开口从中劝和几句。

    苏由信定定注视着吴净,稍稍偏了偏头,突然浅浅一笑:“我会冲你发脾气,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活着当一日人,我便对谁都会有脾气。如果你受不了了,可以去找那个白倾,我相信他对你定是千依百顺。他是离国皇帝,你待他身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说罢,苏由信转身,拂帘而去。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外面的世界已被冰雪冻结。

    吴净身体似也被冻住了。

    我也差不多冻住了,良久,才开口:“吴净……”

    吴净转头看向我,我看清了她眼睛里的茫然无措。

    吴净又慢慢转回头,身体动了动,慢慢地走出木屋。

    看着她的背影,我知道苏由信的话教她伤心了。

    “吴净……”我心中亦是一片茫然不解,本来大家好好的,为何就变成这个样子?

    苏由信仍然在那边翻晒草药,听见有人慢慢向他移来的脚步声,他大概知道是谁,可直到那人站到了他身后,他却还是背对着她。

    “我是不该胡乱吃东西,可你难道就要讲那种气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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