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屋子内突然剑光一闪, 身上的被子已被长剑一分为二飞出床外, 我一跃而起,快速攻出七剑。面对我突如其来的攻击, 她连连闪身退避,似乎颇感意外, 原本应该被她的迷药迷得四肢瘫软的人为何还能够跳起来和她打架。

    等她反应过来,也发起进攻, 我早已破窗而出。

    我纵身飞掠至湖边,这里是山庄最开阔的地方。

    我刚站稳身体,转身划出一道剑光。她已紧随而到。

    “呛!”

    两剑相撞, 她逼近我,我一掌击出,她侧身避开, 手闪电般扣住我的腕骨,欲将扭断我的整只手。我没让她如意。早就蓄势待发的内力强行震开她的控制。我和她右手还一人一剑相击着较劲, 短短片刻,两人左手你来我往,搏击了数十招, 皆出招越来越狠厉迅疾,招招都是冲着对方弱点而去。一时难分高下。

    我突又闻到一股更奇异的香气自她身上散发出, 马上迅速撤招,凌空几个翻转, 和她隔开了一大断距离。落地时, 我仍背对着她, 从怀里摸出粒药丸咽下。

    她没有趁势继续攻击过来。我听见了背后格格的娇笑,笑声好像挺愉快、得意。

    我慢慢转身面对她。终于看清楚她的脸。

    果然是她,那个我以为已经死在森林里的的那个美丽诱惑的女人。

    古曼。

    原来她没死。

    她好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她的容貌看来还是那么的瑰丽,妖精似的亮眸,依旧充满无穷无尽的魔力,却又那么纯真,连满天星辰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了。

    古曼看着我,嘴角带着甜甜蜜蜜的笑意,悠悠问:“有敌自远方来,那个男人不在你身边,你一看见我,只会逃吗?”

    我也笑了笑,“既然要打架,当然选个宽敞的地方方便一些。今晚我等你来,等得都快睡着了。”

    古曼问:“发现我竟还活着,意外吗?”

    我说:“有点。”

    古曼的笑颜变得更为甜魅惑人,暧昧的说:“他舍不得杀死我。”

    我说:“哦。”

    我看着她那张异常娇艳欲滴的脸庞,宛如永不凋零的玫瑰花,忽问:“你看着不像漠北异族人,也不像离国的人,你是什么人出生的?”

    古曼不回答,她充满无限魅力的眼睛充满感情注视着我,我的眼睛也一直看着她,不过是看着她身后,始终没对上她的眼睛。

    古曼发现了,笑:“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一眼?你又不是男人,看我一眼又不会爱上我。”

    我嘴角也淡淡微笑:“我即使是一个男人,也不敢多看你。”

    她嘴角勾起的甜美的笑连夜色都被她魅惑了,风情万种地深情注视你。那么勾魂摄魄的眼波,一旦沉迷其中,恐怕她就要了你的命。此刻我庆幸自己是个女人,吃过她一次亏就像被毒蛇咬过一次,无论如何都会小心谨慎了。若换成一般男人,恐怕没死在她手上之前都不会醒悟过来吧?

    两个人忽然都住了口。

    古曼神情突然变了变,却依然笑吟吟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上次我还没出场你就倒下去了,这次却可以和我打这么久。”

    我想,不能跟她久耗下去。这个女人就像个陷阱,对峙时间越长,防不胜防,迟早得再中招。

    我旋即飞身掠过湖面,身后风声骤然厉疾,我回身,七八个乌光闪闪的暗器向我袭来,我脚步不停,挥剑“叮叮叮叮”的一一击落暗器,离开了湖边,朝一个方向疾奔而去。古曼转瞬到我身后,紧追不舍,两人空中又过了数十招。我都不知道从见面开始,她对我下了几次毒、药和迷药了。

    最后我落在一屋顶上。

    古曼落在屋顶另一头,她还是在盈盈微笑着,笑意却陡然冰冷了,说:“白冷,你和那个男人把我义父宰了,导致我四方漂泊、无依无靠,你说这笔帐我怎么跟你算?”

    我面无表情地说:“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你凭你本事来跟我算账,但抱歉的很,我没打算白白送上性命补偿你。”

    古曼头微歪,定定地审视我,脸上的笑容又有些愉快:“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人虽然长得不错,性格却有点无趣?”

    我说:“有。”

    古曼说:“哦?谁?”

    “你不是刚刚说了吗?”

    “呵……”古曼一遍又一遍从头到尾重新打量我,似笑非笑:“白冷、白冷,原来是个冷美人,只怕也是个木头美人。难道这样的你,却有什么别样的魅力,让世所罕有的两个美男子为你神魂颠倒么?”

    我持剑柄的手握紧,脸色也陡然冰冷下去。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窥视我的生活?

    她媚然一笑,悠悠说:“你真不贪心呀,这么有吸引力的两个男人,你只要了其中一个。这若换成我,我一个也舍不得放手。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难道女人就不可以拥有两个丈夫?这么举世无双的两个男人,你竟舍得分一个给其他女人碰他,要是我,他为我死了我也不能让别的女人得到他。这才是当女人最大的本事。”

    我冷冷说:“你到底是来寻仇的,还是来聊天的?如果是来寻仇我奉陪到底,如果你是想聊天,我毫无兴趣。”

    “寻仇?你杀了我义父的仇?呵呵,我无一日不在期盼他早点死。即使你不把我义父宰了,迟早我也要亲自动手。”古曼眯起眼睛,笑意变得有些邪气:“我只是来跟你借点东西而已。”

    “借东西?”

    古曼说:“最近我养了上千只毒虫子,跟蚂蚁一样大,它们贪吃又挑食,不喂饱它们呀,我就无法从它们身上提炼出最令我满意的毒液,为了这些毒虫子的食物问题,我简直伤透了脑筋。”

    我顿了顿,问:“你莫非想从我身上借?”

    古曼咯咯笑起来,笑声动听极了:“对呀,我这虫子啊,专爱吃少女的肌肤,上次见过你一次,我就觉得你皮肤很不错,又白又香,我的毒虫子一定很爱吃,可以吃个几天几夜了,不知你肯不肯借呢?”

    我也笑了,说:“你身上这身衣裳也做得很新颖有趣,我也非常感兴趣,想扒下来仔细瞧瞧看到底是如何缝制成的,用了什么衣料子。你是肯自己脱下来送给我,还是我去替你脱?”

    话音戛然而止。

    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冷厉。

    “劈啪!”

    古曼猛然发狠,长剑一挑,飞起瓦片无数,劈天盖地朝我砸来。我挥剑抵挡,也不甘示弱,脚狠力一踩,“喀啦”!支撑屋顶的一根木桩被我踩断,古曼正站立这根踩断的木桩上,身形立即晃了晃。我也挑起一大片瓦片朝她招呼过去。

    霎时间,“霹雳喀啦”一阵比炮竹还响亮热闹的声音,碎瓦片、碎木头、灰尘满天飞,我和古曼打架打得如火如荼,整个屋顶很快被我们拆掉了。屋顶再找不到站脚的地方,我和古曼跃下屋顶,又举着剑火光四溅地对砍了一通。然后同时分开。

    定定站住脚不动,我们瞬也不瞬地盯着对方,听着对方的喘气声。

    体力短时间内耗去太多。她和我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无疑古曼是个很骄傲的女子,冷硬的表情又很快变为惑人心神的、甜甜的、动人的微笑。

    她微扬起下巴,笑着注视我,忽然收剑。

    我身体蓦然一软,控制不住地单膝跪地,剑插进地下的泥土中撑住上身,方不致使自己全身趴倒地上。力量正快速流失,我艰难抬起头,古曼得意的笑容已有些恍惚看不清。我垂下头,心里叹了叹,又中了她的毒了。

    古曼悠悠地、“好心”地提醒我:“白冷,你最好一动也别动哦,如果你不想武功尽废,就尽力别让你体内的血液流动太快。”

    我闭上眼睛,喘着气。

    古曼歪着脑袋打量我,“不错不错,你这次真的进步好多了呀,我施了十几种毒才把你放倒。我以为像上次一样,我一出手就可以把你收拾了呢。今晚可真是浪费了我不少精心调制的毒粉,白冷,还打不打?”

    我不说话。

    她娇声说:“你打不动了,那我可就要过去把你的皮剥下来了哦。哼,那个男人还想剥我的皮呢。你说我要是把你的皮剥下来,晒干了,当个再次重逢的礼物送到那个男人面前,他会是个什么反应?”

    我仍是闭着眼睛不出声。

    她自顾自愉悦地笑出声音,像一串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笑声悦耳动听:“呵呵,不过我确实不敢剥你的皮喂虫子。爱上你的那两个男人,以他们的本事,我犯不着惹怒他们的脾气。再活一次,我才发现原来活着挺有意思的,当活人还是比当死人好。我呀,只是想在你脸上划几道疤痕而已,等你容颜损毁,我倒看看他们是否还对你那么着迷。”

    古曼眼睛里突然射出恶毒的光芒,脸也已微微狰狞扭曲,冷冷地说:“不错,你是比我更得男人喜爱,可我永远不会承认你比我漂亮。”

    她提着剑,剑光凛凛,向我走来。

    她刚迈出几步路,剑突然从她手中脱落,双膝一下跪地,一口鲜血从她嘴中吐了出来。

    古曼脸色变了,真的变了。她脸上已全无血色,隐忍着痛苦,抬头看向我,愕然说:“你……”

    她也中毒了,也动不了了。她是个极其擅长施毒的人,可终有这一天,她也不知不觉中了别人的毒。

    我喘息渐渐平息,慢慢站直身体,看向她。

    古曼胸膛起伏越来越剧烈,瞪大眼睛瞪着我,似不能相信,我中的毒已经解开,力量已经恢复。

    我偏头对身旁那间被我们掀翻屋顶的屋子房门说:“多谢了,苏由信。”

    这里正是苏由信的药庐。

    房门慢慢拉开,苏由信没有走出来,屋子里也没点燃灯火。他背靠房门,抱着两手,站立黑暗中,似被人打扰了清梦般,声音幽幽地说道:“两位女侠好雅兴,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在下的屋顶上来打架,还把在下的屋顶给拆了。”

    古曼身形摇晃地站起来,敛去脸上的惊慌之色,笑了笑:“原来阁下也是位用毒高手,小女子领教了。”

    苏由信淡淡说:“不敢当。”

    古曼身子又晃了两晃,手捂住胸口,咬着唇,眉头拧紧,似在思索什么。

    苏由信突然说:“我劝女侠还是早点走吧,能走多快走多快。”

    古曼看向他,“哦?”

    苏由信淡淡说:“因为在下这毒有点特殊,一般中了毒最好是躺着别动。而在下这毒,却是越躺着不动,中毒越深,只有快速地活动,才能让毒素挥发出来。否则等到毒素侵入你的五脏六腑,恐怕谁也救不了女侠你了。”

    “这种毒术……”古曼喃喃自语,突然目光闪动,盯着苏由信说:“阁下姓苏,莫非与昔年隐迹江湖的毒王苏枕梦有何关系么?”

    苏由信没有回答她。

    也许他已经回答。

    古曼脸上忽然焕发某种光彩,如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耀眼,仿佛已忘了身体内正承受翻江倒海的痛楚,目光灼灼地问:“不知阁下对施毒有何指教?什么样的毒、药才算最厉害的毒、药?是否认为一瞬致命的毒、药就是最险恶的毒、药?”

    苏由信依然淡淡的语气:“一瞬致命的毒术该是最仁慈的死法。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前承受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痛苦才是最残酷的,让人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便是成功的毒术。”

    “阁下的看法真是深合我意。”古曼面上又恢复了那种甜蜜的、欢愉的笑意:“对,死是最轻松的一件事。若恨一个人,怎能让那人轻易地便死掉呢?活着是最困难的,要一个人生不如死,活着如同在地狱里,受尽折磨,这就是我追求的最完美的毒术。”

    苏由信说:“等女侠倒下去后,在下可否能对女侠的尸身解剖一番?”

    古曼笑起来:“小女子一向非常仰慕昔年的毒王苏枕梦,可惜无缘一会。阁下不愿明说,但想来与苏枕梦的关系匪浅。来日小女子定当再次前来请教一番,还望到时阁下不啬赐教。”

    古曼转身欲离去,忽又回头对我神秘又甜美的一笑:“白冷,谢了。”

    我说:“谢?”

    古曼一眨美目,眼波流转:“你不要他,那我就去找他了,我可是很感兴趣呢。”

    古曼的话犹在耳,人已转瞬消失夜色里。

    我问苏由信:“她中了什么毒?”

    “海棠星。”

    “哦。”我说,其实我并不懂这是种什么样子的毒、药。

    我说:“你下的毒,她能自己解开吗?”

    苏由信淡然说:“虽然我也杀人,倒极少杀女人。而且那位女侠人长得漂亮,本事也算真是有。”

    “哦。”

    我望望被我和古曼拆得七零八落的屋顶,不由对苏由信笑笑:“不好意思,把你屋顶拆了,只好麻烦你回楼睡了。”

    我又忍不住补一句:“这个时辰吴净应该睡得很熟了。”

    苏由信也笑了笑,抬头看了看漫天星斗,悠悠然说道:“今晚上的星星不错,屋顶没了,正好可以躺床上赏星星。”

    说罢,他进屋,关门继续睡他的觉了。

    我也走出了药庐。回房睡觉。

    但一夜过去都睡不成觉。

章节目录

不及皇兄貌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非黑非白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非黑非白并收藏不及皇兄貌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