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序章的另一半
静谧之地往事。过去式。三十（+1）年前。
“性子也太软了，白长了两条我喜欢的眉毛。”一个红衣女子道。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很斯文的人。
于渔害怕地后退了两步。她站在一块圆形石地上，被暗淡的银白色光线笼罩着。光线边缘，一男一女手上各拿着一支笔和一张黄纸。
玩家：他竟然敢戏弄我！
红衣女子把笔纸随意往地上一扔，向于渔走来。于渔想躲，可女子的速度更快。她一手揽住于渔的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我觉得这张脸会很适合我，”女子说完，又低头打量了于渔的身体，“身体也是。” 她给人一种矛盾感。她无疑是个说话直率脾气火爆的人，五官却清丽温婉。
“问问别人同不同意。”斯文男子眼神极锐利，脸上还带着一种不太讨人喜欢的笑容，那笑是嘲讽的笑。
“我这张脸难道不好看吗？”女子问于渔。
还很茫然的于渔摇摇头，又觉得不该摇头，于是点了点头。
“她说好。”红衣女子转头对男子说。
玩家：客服！竟然！戏弄我！
男子没理会她，缓步走到于渔身边，道：“这里是时间之外、静谧之地。”
于渔愣住。
男子继续道：“我是钦原。你是被法则选中的赤乌神使，即将成为我们的一员。”
“……我？”
“你。”钦原无视着红衣女子不满的眼神，不紧不慢地说，“在正式成为神使之前，你有一个选择……”
“跟我换身体。”红衣女子迫不及待地打断道。
还没有完全回过神的于渔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红衣女子是个清雅秀丽的美人，而于渔貌不惊人。
“我喜欢。”红衣女子道。她觉得于渔那两条横冲直撞的眉毛根本就是为她而长的。
“可是，你自己的脸更好看啊。”
“可是我不喜欢。”
玩家：等等……为什么我会被这么低级的手段戏弄？我应该告诉他我买！我买！我买3000减4000让他把刀片给策划然后把多出来的1000块给我！
钦原笑了一声。红衣女子瞪了他一眼。
于渔有些犹豫。一张美丽的脸，那是她渴望了多久的东西？如果她长得漂亮，当她站在商预身边的时候……
但是，没有商预了。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子的丈夫，他视他的妻子为珍宝。
从听闻他爱上彦成酒开始，一张美丽的脸对于渔来说，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于渔摇了摇头。“我不想换。”
玩家：好生气。
钦原把手里的黄纸折了两折，揣进怀里。他口中念念有词，暗红色光点从他指尖流出。
“求你！”红衣女子一把抱住于渔。新神使每五十年才三个，鬼知道下一次遇上喜欢的身体是什么时候。
于渔被吓住。
红衣女子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煞是惹人怜爱。
于渔想了想，其实人都死了，身体什么的，也无所谓了吧，于是点了头。
红衣女子激动地亲了于渔的左右脸颊，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亲自己即将获得的新身体。
有一种自己亲自己的别扭感。
玩家：气死……等等！！什么自己亲自己？卧槽刚才乱点鼠标，错过了什么？？
钦原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念出另一个咒语，一阵炫目的白光将于渔和红衣女子包裹起来。
于渔一阵眩晕。
玩家：于渔？？？你不是番外女主吗？？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她回过神来，白光已经消散。
她面前的女子仍是红衣，只是穿着红衣的，是她在镜子里看了十几年的身体。
于渔有点别扭。
红衣女子冲上来抱住她，又僵硬着放开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有一种在和自己玩的感觉。”
钦原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秀美文静，一个毛躁鲁莽。相貌和气质不再矛盾。
“确实顺眼很多。”他评价道。
“对了，我是不是还没有自我介绍？”于渔原来的身体说，“我是红鸢，是及诡大神的死亡神使。”
真正的于渔点点头。
钦原在手中捏出一个奇异光球，把它往前方一拍，一个纯黑的方形出现在空气中。“走吧。”
红鸢拉着于渔走进黑色方形中，几乎在瞬间，她们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座宏伟的神殿出现在眼前。
时间之外，诸神居所。
“欢迎来到只有死人才能进入的神之居所——静谧之地，”换到了满意身体的红鸢兴奋道，“对了，钦原总是忘记介绍他现在最重要的身份。”
“他不是神使吗？”
“以前是，不过前几年又继承了另一个名字，得了一个新身份。”
“什么名字？”
“湮时。”
于渔停下脚步，有些站不稳。她看着钦原的背影。那是……赤乌神湮时？
不过，“继承……？”她问。
湮时是赤乌大□□字。这个名字，为什么会是“继承”？
“说来话长了，总之以后他是你的顶头上司，而且，”红鸢道，“提醒你一句，这人脾气很糟糕。”
玩家：？？？？？？？女主人呢喂？？？
于是于渔开始在脾气很糟的钦原手下讨生活。
静谧之地有自己的通行语言，婉转悠扬，古老雅致，比音乐动听。于渔一开始不会，只能艰难地跟着红鸢一点一点地学，好在她学得很快。
她的新生活一直很平静。
直到三十年后，作为死亡神使的红鸢像往常一样，随意瞟了一眼凡人死亡名录上的名字，跟于渔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就去了亡者圆形石地，准备将死者的灵魂带入死亡之谷。
可那个新死的人，叫商祈九。
………………
简直是静谧之地近千年来最大的一场灾难。时间线被暴力斩断，无光黑夜之下，宏伟的神殿化为废墟。
钦原站在碎裂祭坛前，拿起一盏破损严重的青铜宫灯。这是于渔第一次在钦原脸上看到名为恼怒的表情。
他是现任至高神，不管手下的神使做错什么事，他把他们骂得头都抬不起来的时候，脸上总是笑着的——虽说是嘲讽的冷笑。
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能克制着自己不暴跳如雷，足见他已经是一个对情绪管控能力很强的人了。
“赤乌大神……”于渔不停地抹着已经哭到红肿的眼睛，犹犹豫豫道。
钦原紧紧闭着眼睛，显然正竭力克制着情绪。“去准备。”
于渔慌忙去找几个老神使拿了施放往生之水所需要的一些祭珠，回来时正看见钦原带着一个美艳却迷茫的姑娘走向往生之林。
于渔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彦成酒和商预的女儿，眉眼间还有她那么喜欢的那个人的影子。不知道他这三十年……
啊，不。这三十年他当然过得很幸福。
于渔压下情绪，跟了上去。
于渔安抚着商祈九突然激动的情绪。
她问她消失的那一年去了哪里，可于渔只能告诉她，它已经不在了。
被斩断的时间线，消逝在湮灭里，再也不会重来。
于渔又是羡慕又是同情地看着商祈九的身影在淡蓝的往生之水光芒中变淡。
她羡慕，因为那个姑娘是被人爱着的。深爱着她的那个人，循规蹈矩一千三百年，如履薄冰地维护了一生的天道，却最终不惜冒天之不韪，与神殿对抗，只为让她再活一次。
她同情，因为那个姑娘，再也不会记得他。
她知道他希望那个姑娘忘记他，于是她在钦原不赞同的目光下，轻声对着慢慢变淡的身影说：“你是怎么死的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次要怎么活。”
“走了，”钦原皱眉道，“还有那么多事。”
事实上，说“那么多事”是一种还不太稳妥的说法。神殿被毁，时间线被斩断，太平日子里都已经力不从心的静谧之地众人，最近这段时间，怕是合不了眼了。
而且……及诡又不管事，所有担子都落在他身上。钦原想了想前景，只觉得快要绷不住脸上的笑。
玩家：不行还是好生气。
“性子也太软了，白长了两条我喜欢的眉毛。”一个红衣女子道。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很斯文的人。
于渔害怕地后退了两步。她站在一块圆形石地上，被暗淡的银白色光线笼罩着。光线边缘，一男一女手上各拿着一支笔和一张黄纸。
玩家：他竟然敢戏弄我！
红衣女子把笔纸随意往地上一扔，向于渔走来。于渔想躲，可女子的速度更快。她一手揽住于渔的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我觉得这张脸会很适合我，”女子说完，又低头打量了于渔的身体，“身体也是。” 她给人一种矛盾感。她无疑是个说话直率脾气火爆的人，五官却清丽温婉。
“问问别人同不同意。”斯文男子眼神极锐利，脸上还带着一种不太讨人喜欢的笑容，那笑是嘲讽的笑。
“我这张脸难道不好看吗？”女子问于渔。
还很茫然的于渔摇摇头，又觉得不该摇头，于是点了点头。
“她说好。”红衣女子转头对男子说。
玩家：客服！竟然！戏弄我！
男子没理会她，缓步走到于渔身边，道：“这里是时间之外、静谧之地。”
于渔愣住。
男子继续道：“我是钦原。你是被法则选中的赤乌神使，即将成为我们的一员。”
“……我？”
“你。”钦原无视着红衣女子不满的眼神，不紧不慢地说，“在正式成为神使之前，你有一个选择……”
“跟我换身体。”红衣女子迫不及待地打断道。
还没有完全回过神的于渔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红衣女子是个清雅秀丽的美人，而于渔貌不惊人。
“我喜欢。”红衣女子道。她觉得于渔那两条横冲直撞的眉毛根本就是为她而长的。
“可是，你自己的脸更好看啊。”
“可是我不喜欢。”
玩家：等等……为什么我会被这么低级的手段戏弄？我应该告诉他我买！我买！我买3000减4000让他把刀片给策划然后把多出来的1000块给我！
钦原笑了一声。红衣女子瞪了他一眼。
于渔有些犹豫。一张美丽的脸，那是她渴望了多久的东西？如果她长得漂亮，当她站在商预身边的时候……
但是，没有商预了。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子的丈夫，他视他的妻子为珍宝。
从听闻他爱上彦成酒开始，一张美丽的脸对于渔来说，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于渔摇了摇头。“我不想换。”
玩家：好生气。
钦原把手里的黄纸折了两折，揣进怀里。他口中念念有词，暗红色光点从他指尖流出。
“求你！”红衣女子一把抱住于渔。新神使每五十年才三个，鬼知道下一次遇上喜欢的身体是什么时候。
于渔被吓住。
红衣女子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煞是惹人怜爱。
于渔想了想，其实人都死了，身体什么的，也无所谓了吧，于是点了头。
红衣女子激动地亲了于渔的左右脸颊，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亲自己即将获得的新身体。
有一种自己亲自己的别扭感。
玩家：气死……等等！！什么自己亲自己？卧槽刚才乱点鼠标，错过了什么？？
钦原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念出另一个咒语，一阵炫目的白光将于渔和红衣女子包裹起来。
于渔一阵眩晕。
玩家：于渔？？？你不是番外女主吗？？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她回过神来，白光已经消散。
她面前的女子仍是红衣，只是穿着红衣的，是她在镜子里看了十几年的身体。
于渔有点别扭。
红衣女子冲上来抱住她，又僵硬着放开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有一种在和自己玩的感觉。”
钦原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秀美文静，一个毛躁鲁莽。相貌和气质不再矛盾。
“确实顺眼很多。”他评价道。
“对了，我是不是还没有自我介绍？”于渔原来的身体说，“我是红鸢，是及诡大神的死亡神使。”
真正的于渔点点头。
钦原在手中捏出一个奇异光球，把它往前方一拍，一个纯黑的方形出现在空气中。“走吧。”
红鸢拉着于渔走进黑色方形中，几乎在瞬间，她们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座宏伟的神殿出现在眼前。
时间之外，诸神居所。
“欢迎来到只有死人才能进入的神之居所——静谧之地，”换到了满意身体的红鸢兴奋道，“对了，钦原总是忘记介绍他现在最重要的身份。”
“他不是神使吗？”
“以前是，不过前几年又继承了另一个名字，得了一个新身份。”
“什么名字？”
“湮时。”
于渔停下脚步，有些站不稳。她看着钦原的背影。那是……赤乌神湮时？
不过，“继承……？”她问。
湮时是赤乌大□□字。这个名字，为什么会是“继承”？
“说来话长了，总之以后他是你的顶头上司，而且，”红鸢道，“提醒你一句，这人脾气很糟糕。”
玩家：？？？？？？？女主人呢喂？？？
于是于渔开始在脾气很糟的钦原手下讨生活。
静谧之地有自己的通行语言，婉转悠扬，古老雅致，比音乐动听。于渔一开始不会，只能艰难地跟着红鸢一点一点地学，好在她学得很快。
她的新生活一直很平静。
直到三十年后，作为死亡神使的红鸢像往常一样，随意瞟了一眼凡人死亡名录上的名字，跟于渔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就去了亡者圆形石地，准备将死者的灵魂带入死亡之谷。
可那个新死的人，叫商祈九。
………………
简直是静谧之地近千年来最大的一场灾难。时间线被暴力斩断，无光黑夜之下，宏伟的神殿化为废墟。
钦原站在碎裂祭坛前，拿起一盏破损严重的青铜宫灯。这是于渔第一次在钦原脸上看到名为恼怒的表情。
他是现任至高神，不管手下的神使做错什么事，他把他们骂得头都抬不起来的时候，脸上总是笑着的——虽说是嘲讽的冷笑。
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能克制着自己不暴跳如雷，足见他已经是一个对情绪管控能力很强的人了。
“赤乌大神……”于渔不停地抹着已经哭到红肿的眼睛，犹犹豫豫道。
钦原紧紧闭着眼睛，显然正竭力克制着情绪。“去准备。”
于渔慌忙去找几个老神使拿了施放往生之水所需要的一些祭珠，回来时正看见钦原带着一个美艳却迷茫的姑娘走向往生之林。
于渔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彦成酒和商预的女儿，眉眼间还有她那么喜欢的那个人的影子。不知道他这三十年……
啊，不。这三十年他当然过得很幸福。
于渔压下情绪，跟了上去。
于渔安抚着商祈九突然激动的情绪。
她问她消失的那一年去了哪里，可于渔只能告诉她，它已经不在了。
被斩断的时间线，消逝在湮灭里，再也不会重来。
于渔又是羡慕又是同情地看着商祈九的身影在淡蓝的往生之水光芒中变淡。
她羡慕，因为那个姑娘是被人爱着的。深爱着她的那个人，循规蹈矩一千三百年，如履薄冰地维护了一生的天道，却最终不惜冒天之不韪，与神殿对抗，只为让她再活一次。
她同情，因为那个姑娘，再也不会记得他。
她知道他希望那个姑娘忘记他，于是她在钦原不赞同的目光下，轻声对着慢慢变淡的身影说：“你是怎么死的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次要怎么活。”
“走了，”钦原皱眉道，“还有那么多事。”
事实上，说“那么多事”是一种还不太稳妥的说法。神殿被毁，时间线被斩断，太平日子里都已经力不从心的静谧之地众人，最近这段时间，怕是合不了眼了。
而且……及诡又不管事，所有担子都落在他身上。钦原想了想前景，只觉得快要绷不住脸上的笑。
玩家：不行还是好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