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亚丁临到分别, 格日勒图盛情邀约我们,日后若是去了内蒙古务必要找他,到时候一定要再好好聚一聚。尤非凡的情绪很是低落, 我安慰着她:“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从相遇到分别,都是为了下一次见面做最好的准备,乖, 开心点。”

    车子驶离稻城, 在途中瞧见了一片不知名的金黄树林,我喜欢这种不期而遇的意外景色,索性我停车走下顺便抽烟驻足欣赏。尤非凡缩在车座里无精打采的盯着窗外的风景,询问道:“秋祁,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我盘算了一番,这趟旅行已经严重耽搁了正事的进展,只好如实回答:“玩了这么久,我该干点儿正事了。”

    投了一个亏本项目是事实,去希望小学也是事实,美名其曰是工作, 去往学校的行程, 其实跟公司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她侧着头不解的盯着我:“我们会在学校住很久吗?”

    “怎么,想回家了?”

    她伸了个懒腰, 像只猫一样, 悠悠的回答:“也不是, 就问问。”

    “具体住多久,暂时待定。不过,你想体验一下生活的话,接下来的活动还挺有意义的。”

    被我说动了心,尤非凡恢复了一丝活力,好奇的追问:“有什么活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咦!最讨厌卖关子的了!”

    于是重新回到车里,出发吧!在崎岖蜿蜒的省道上我踩足了马力一路飞驰,何木已经发了几次消息,要我尽快回归到正事上,时间不多耽搁不得。回到康定县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何禾也按照计划抵达这里同我汇合,我与他约在一家不起眼的早餐馆子里,尤非凡瞧见何禾时,她意外的惊呼着:“呀!呵呵!你怎么在这里?”

    何禾较真的纠正着:“是何禾!不是呵呵!秋祁姐约我过来的呀~给你们的旅途增添点儿阳气。”

    “呀,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天到了旅馆,你走得太急,我都不知道呢!”

    尤非凡没有起任何疑心,神经大条的说笑着,何禾照常背了一把大吉他,和尤非凡一样有着吊儿郎当的气息,他点了三碗面条,我们三人潦草的解决了早餐后,在车里小睡了一阵,何禾自告奋勇当起了司机。

    谢天谢地何禾来救场,我这辈子都不想开车了!懂那种感受吗?踩油门踩刹车,踩到小腿肚子抽筋的地步,太痛苦了!尤非凡这家伙就是个废材,也不说心疼我一下,帮忙开几段路啊!

    我们俩并肩坐在后排给何禾讲述着亚丁之旅。我时不时的会在后视镜与何禾四目相对,我双手枕着后脑勺侧头看着甘孜州大山深处的景色,秋冬交接之时,最是萧瑟惆怅,看着山林黄凸了一片,总想感叹生命更叠交替的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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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总,这几份急件需要你签字。”

    “出去吧,我稍晚处理。”

    秘书小姐将文件放在桌上便静静的离开了。琴匀走后,我成了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为了保留她存在过的气息,我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个空间里多待一刻,包括何木在内。虽然托琴匀的福,当上了这家公司最大的股东,但实际管理权还是交由何木来主持。

    即便手头上的事堆成了山,但每天下午的四点,我都会端着茶矗立在窗前神游,这个位置是琴匀以前最喜欢站的地方,我第一次走进办公室,她也是站在这里背对着我的。

    我低头看着街对面的那棵树,再也没有一个女生带着食物去投喂出没的母猫,而站在这里的人,从她变成了我。我终于明白,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的时候,我们就会变成对方的样子,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变化。连每天都要从十五楼欣赏城市风光的习惯,都跟她养得一模一样。

    门再次被人敲响,将我的惬意时光打破,转身放下茶杯回应着:“请进。”

    何木知道我不喜欢有人闯进办公室,他手里拿了一份资料示意我去一趟会议室,我便尾随了他的步伐。走进会议室,何木很警觉的将门关上,甚至上了反锁。我看着他疑神疑鬼的模样,依靠在椅子里笑着调侃:“你撞鬼了吗,搞得神神秘秘的。”

    何木将资料摊开推到我的面前,资料里显示着一个女人的全身照,旁边附注了密密麻麻的信息,女人的模样明明和琴匀有几分相似,但给人的感觉有着说不出的别扭,第一眼便心生厌恶。我多多少少猜到了什么,情绪有些激动的询问:“难道...这女人就是要挟琴匀...不肯做骨髓移植的家人?”

    何木摁灭烟头,很淡定的嗯了一声,我顿时拽紧了资料,反反复复的看着照片里女人的模样,我要记住这张嘴脸,将她牢牢的刻在脑海里,让我们的世界四分五裂,从天堂坠落地狱,全拜她一人所赐。我告诫着自己不要忘记,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红着眼眶接着继续翻看资料,何木又点上一根烟,将一个计划慢慢道出:“这女人背景太深,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动摇她的企业在市场上的地位,不过...我有一个不错的想法...”

    我抬起头看向何木,他太平静了,面对一个复仇的计划,他的冷静让我觉得很不正常,但想了想又很理解,他向来冷清,连爱着琴匀的那份感情都深藏不露,这样的他很靠谱:“你该不会想去人家的主场闹事儿吧?”

    “我再三确认,当地还有一家企业,实力背景不比她差,隔山打牛靠的是四两拨千斤的智慧,我们需要一个帮手借力,而这个帮手就是这家企业。”

    说完他示意我看看另一本资料,同样是一个女人的照片,冷冷清清的模样看上去很漂亮,但带着摄人的气场。不同的是,女人的身旁还有一个女的,那人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牵着一条金毛,模样看上去傻乎乎的。

    照片上的两个人很违和,但整体看上去竟有一丝家庭的温馨感,我又生出一丝疑惑:“这两个女的是情侣关系吧,竟然还有个孩子?所以呢...前后两张照片里的女人...二者的关系是什么?”

    “她们的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强者与强者之间只有两种常态,要么敌人要么伙伴。你觉得哪一种关系会更长远呢?”

    我指着照片里的一家三口,又盯着资料上的信息逐条逐条的看,最后说起:“没有永远的伙伴,但有永远的敌人,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展开人脉网,主动认识这个女人?家族性企业,公司规模很惊人,即便我们的公司实力不差,但隔得山长水远,想要打进她们的人脉圈子,没有引荐,谈何容易?”

    何木百无聊赖的坐在转椅里,不停的转着玩儿,回答着:“我们的公司同属一个行业,这就意味有竞争就有共享,发展人脉关系相对会轻松一些,我们欠缺一个时机,但时机是可以人为。”

    说着,他指了指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继续提问:“这张照片里,你看出了什么玄机吗?如果你和琴匀也有孩子....”

    我侧头盯着照片,嘴角化开淡淡的笑意:“如果真有爱,她们一定是彼此的软肋。你的意思是...这个女人就是我们的‘敲门砖’?”

    何木欣慰的看着我,小声感叹着:“你越来越像她了,稍稍点拨就能变通,要是她在的话,看到现在的你肯定会骂死我的。”

    提起琴匀,我们都沉默了,隔了一会儿,我吐出一口气,笑说:“为什么要骂你?”

    “活生生把搞艺术的你,弄得城府心机满身铜臭,她最是不愿看到这样的秋祁。”

    何木的诉说并没有激起我说话的欲望,我站起身将资料收拾好准备离开,他靠在椅子里闭目小憩,走到门边,我扶着把手说起:“为什么面对强大的敌人,你却一点儿都不愤然?”

    何木将打火机打得啪啪作响,在一阵沉寂之后,他慢慢的说着:“当她把绝望抛给琴匀,笑看我们狼狈离去的时候,我的气愤就已经用光了。但恨是不需要发泄的,因为得憋着那股劲儿。”

    我垂下眼帘,紧紧的握着把手,尽管何木轻描淡写他带着琴匀寻求骨髓时的场景,可那股绝望感还是染透了我的神经:“她明明是可以活下来的...何木,我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别告诉我,爱自己就是对她的回报...我要的是那个女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有时候仇恨是不动声色的,没有谩骂没有嘶吼,它像一头变异的巨兽,在深夜的噩梦里,在指尖流逝的时光里,见缝插针一般一口一口吞噬着我的纯粹,记得她爱我,是因为那个喂猫的女孩带着满世界的善意。

    照片里那个让我恶心的女人频频出现在梦里,惊醒之后我依靠在床头,看着一室不带温度的黑暗,听见仇恨在我耳边唤着:“别善良...别懦弱,外面的豺狼吃了你最爱的人,也能轻易的吃了你...你只能变成吃人的狼豹...才能保护她留下的一切...”

    .....

    2017年的清明细雨绵绵,我矗立在琴匀的墓前,抽出纸巾就着雨水擦拭着她的墓碑,点好香烛,我一边摆着果盘一边自言自语的讲起生活里的点点滴滴:“招财八岁了,腿脚有些不利索,偶尔会跳不上桌子,大概是老了。每次抱着它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生命正慢慢流逝的伤感,时间过的可真快。

    公司越来越好了,多亏了何木这些年来尽心尽力。对了,最近他说,趁着暴风雨来临之前,让我去外面玩一段日子,就当是透透气。我说我不走,要是我走了,谁来看你呢,然后他就给我买了一辆老北京吉普。”

    我继续反复擦拭着墓碑上琴匀的照片,语气里带着歉意也带着笃定:“你知道吗?我们就差一个完美的时机了,但没有更多的时间慢慢等待。这次离开,会有很长一段日子不能来看你,你千万别生气,如果真的真的很想我,就来我的梦里吧...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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