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落闻见的那股子君明仪的气息是残留在掖吟玉与云郎身上的术法散发出来的,那铢衡闻见的属于墨君的气息又是怎么一回事?

    黑玉面具对此没有提及。云郎和掖吟玉缠得太紧,活像两条尾巴鼻涕虫黏在他身边,仇落不好直接问铢衡。向来处事不惊微笑面对刀山火海的二殿下也有些招架不住这两只突然多出来的话痨大棒。

    明明是在逃难,云郎就和观光旅游似的,和掖吟玉嘀嘀咕咕还不时往仇落和铢衡身上瞅,搞得铢衡都不好意思和仇落靠的太近。

    “吟玉,你快跟我说说,洞房花烛那晚上你去闹新房没有?有没有看到我二哥和二嫂怎么那个?”

    掖吟玉红脸:“小奴怎敢,当时小奴与哥哥撤得远远的,只听见一些声音……”

    云郎搂过掖吟玉,瞄一眼二哥又压低声音继续说:“天呐,二哥真的和男人……用后面的洞吗……”

    仇落殿下一脸微笑,奈何耳朵实在是尖,而且云郎那声音压了和白压一样,搞得大家都听的清清楚楚,铢衡脸红的和衣服混成一个色,又羞又恼的瞪着了仇落一眼。二殿下受了一记刀子眼后马上踱过去狠狠往云郎脑袋上甩了一个暴栗,神色恐吓:“臭小子,再八卦一句我把你舌头揪下来塞你肚子信不信!”

    云郎委屈的张了张口,然后气鼓鼓的瞪着眼睛活像一只吹足了气的癞□□:“我就是好奇嘛!问还不让问了,二哥真小气!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兄弟!”

    仇落没好气的笑了有一声,心想,没媳妇儿你二哥也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黑玉面具走在前头噗噗噗噗噗笑的合不拢嘴,偷听了一路,其实他还真想加入八卦的队伍,比起看起来温温顺顺其实黑的掉墨的二殿下,他倒更喜欢充满草包气息的三殿下,这样的人傻得发白,容易招人心宽喜欢。

    一行人避着眼线到了北边的密林,那么巧,里头修着一座不小的宅落,虽然没有魔界的宫殿宽敞气派,但是空房间还是有那么三四间。屋子里落了灰,看起来很久没有打扫。

    仇落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推开虚掩的大门便长驱直入。里头还算整洁,种了半院子的翠竹,即使在冬天依旧绿的发油。正当仇落嫌弃的看着窗轩上积着的寸把厚的灰尘之时,在院子里瞎逛和乡巴佬进城头一样的云郎发出哇呀大叫。

    掖吟玉有些担忧,这么好的地方居然就这么空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问题。他傻乎乎的对仇落说:“二殿下,住进这样不明不白的屋子,是不是不太好?”

    仇落环视四周,俊气的眉头有些不悦的蹙起来。是不好,灰尘太多,打扫起来耗时费力。

    云郎一听噗呲笑起来,伸手把掖吟玉拍醒:“吟玉,瞎担心什么呢?这很明显是二哥的资产,二哥在人界混了一百多年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势力?送给容家的十四车珍宝,你还真以为是他省吃俭用从零花钱里省下来的?”

    仇落不言,只是淡淡的望了云郎一眼,小崽子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真道理懂得还不少。

    他确实有自己的势力,只不过从来没有露出来罢了。太早暴露出来,会被人铲的干干净净。他这一百年做的就是装得软软贴贴然后等着每月收供往自己金库堆钱。

    铢衡闻言狐疑的瞅了仇落一眼,相处三百年他怎么不知道仇落还有什么势力?这家伙不就是靠着和尊魔撒撒娇然后和君明仪磨磨嘴皮子从老一辈身上啃了一座金山银山出来么?他一直觉得仇落就是个败家子来着。

    二殿下对三弟的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眯着眼笑容和煦的开始压榨劳动力:“这屋子可以放心住,不过在这之前你们三个白吃白喝的得把这里上上下下打扫干净。要是有一颗灰尘,看到院子里的石桌了么,四个凳子,三个趴着一个还能搁脚。”

    黑玉面具瞪眼,对二殿下吝啬丑陋的嘴脸敢怒不敢言,只有脑子一根筋的云郎敢当面怼二哥:“二哥,白吃白喝的应该有四个!”说着拿眼睛瞟着嫂子,意思是二哥偏心,都是家人还分个等级高低。

    铢衡听出了话头,抿了抿唇还真有些过意不去。自从遇上仇落,身无分文的他就开始拿仇落的名号赊账,衣食穿住行全靠仇落掏钱。仇落很阔气,掏他那些宝石珍珠都不带眨眼睛,铢衡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云郎这么一说他倒害臊起来,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三百年就好像仇落包养的男宠,花着仇落的钱还从来没愧疚过。

    二殿下闻言立马揽过铢衡,眉目得意的挑了挑:“人都是我的了,枫儿和我就是一体,他负责貌美如花,我赚钱养家,有什么不对?”

    云郎羡慕嫉妒恨的扭起腰肢,嘤嘤说道:“人家也要二哥包养~”

    仇落恶心了一下,旋即冷道:“滚!又吃又喝还嫖,养不起。”

    “哼。”云郎不开心了,云郎有小情绪,抱着吟玉嘤嘤啼哭眼睛却是可怜兮兮的朝着二嫂:“二嫂,你看看他,连亲兄弟也嫌弃……”

    铢衡闻言身子颤得更厉害,他已经在纠结自己被仇落包养的屈辱事实上无法自拔,现在云郎这一阵阵二嫂叫的顺溜无比让他满脸臊红。铢衡推了推仇落,然后低着声音说:“等我回去一定将珠宝都还给你,我不要欠你什么。”

    仇落垂眉一笑:“好啊,如果你拿的出我那金库的十分之一大概就能还清五十年的花销。那么粗略算下来,你得还我绝大半的金库,我怕你还的只剩裤衩也还不起一半。”

    “……”铢衡绞眉,“那么多?”

    “是啊。”仇落拿着气声撩骚回应,“铢衡,你以为本殿当你是什么,能用点次货就随随便便敷衍过去么。本殿不要你还那些身外之物,只要你一颗真心。”

    眼见二哥二嫂又搂搂抱抱黏糊起来,云郎受不了的哇呀大叫,他虽然娶了两房,但是加起来的甜蜜也没有二哥二嫂一半腻歪甜牙,黑玉面具也被齁到了,扭曲着嘴脸恶心的嚷:“别看啦,新婚夫夫,如胶似漆,日日恬不知耻,打扫吧,擦地也比瞎眼好。”

    掖吟玉闻言连忙去帮忙:“面具兄台,我们一起。”

    三个被压榨的魔头在‘愉快‘的劳动中很快统一战线,扫地擦灰摆东西一边小声嘀咕些有的没的,而二殿下就和自己的娇妻坐在竹林下的石凳上,仪态万千的用目光督促三个劳动力干活。铢衡有些不是滋味儿,仇落的这种区别对待让他觉得有些难受,也不是很生气的难受,就是面子上过不去,那种感觉……对,和仇落当着这三只非人强吻他是一模一样的!

    仇落很满意三个奴仆的利落手脚,甚至还动起每人赏颗珠宝的心思。

    铢衡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他推了仇落的手臂一把,然后目光着火的表达自己的羞愤:“仇落,我不是废人,你这样让我觉得丢脸。”

    二殿下压了压眉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扫个地和丢脸有什么关系,在魔界这样的粗活本来就是交给下人做的,你看看掖吟玉这种被教育好的病奴一听到有事做多高兴,主子不使唤奴仆那让魔界的诸多奴仆还怎么生活?反应一会儿他明白了,反正铢衡觉得会丢脸的地方他永远也理会不到,这家伙连在人前换个衣服也要红脸。

    仇落支着下巴,一脸严肃:“你现在的身份是容枫,容枫自小身娇体弱走路几步都要喘粗气。要想瞒过掖吟玉和老三就得做的像模像样滴水不漏。铢衡,从今天起你就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病秧子,不想暴露就依着我做,直到将老三和掖吟玉送走。”

    “可是……”铢衡张了张嘴,有些为难,要他一个能单手击穿一整座山头的武将装柔弱,这实在是很难啊……!还不如一棒子敲昏他算了!当年就是为了不让人嗤笑他软弱所以才刻意练了一身腱子肉并且修了蛮力类型的术法!

    一想到这里,玉照官还真有点眼冒金星小腿抽筋,他之前就是因为太软弱被墨君丢到妖魔边界的学院改造了几年,出来以后才真真正正变成了一身流畅肌肉一个揍一百的猛男。

    仇落目色更加深沉:“还有,以后遇见危险都往我身后靠,除非我倒下,不然你绝不能拔出那把剑。铢衡,忘记自己的武功,你现在只是我仇落的妻子,遇到坏事不需要你第一个上去顶着,往我身后一站就完事,懂吗?”

    “……”铢衡抬头,微微发紫的眼睛里有些动容。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对他这样说,遇到坏事你不用第一个上去顶着,往我身后一站就完事。漫漫两千年的时光,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男子汉是英雄,所以做什么都得理所当然的冲第一个,站在黎明苍生的前头。血和伤痕是荣耀,犹豫一秒都是丢脸有失尊严。

    仇落说这席话时看起来如此认真,好像下一刻就要为国捐躯慷慨就义,那神情太过坚毅,漆黑的眸子里炯炯有神看起来是谁在无尽黑夜里燃起了一把焚烧天地的大火。

    那大火的火星子从眼睛里窜出来蹦到铢衡的心底,狠狠烫了一下。

    铢衡头皮发麻,他有些不敢看仇落的眼睛,只好侧开身子背着仇落手指小心翼翼的捂了捂心口。

    他抿着唇角,双腮飞红,暗暗骂了仇落一句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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