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煤油灯寂寂地垂挂在墙壁上,跳动的火苗不停地发出“嗤嗤”的声响。

    费洛梅尔沉默片刻, 脸色再度恢复平静, 仿佛没有经历过这件事,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上面标志着一些简陋的几何图形以及潦草的字迹:“接下来是找到去书房的路,上面标记着在二楼。”

    两人顺着密室的甬道一直往前走, 很快便来到一个楼梯前。

    楼梯上方的被地窖门给挡住,费洛梅尔先行一步,侧头贴在木板上聆听片刻,小心翼翼地撑开木门。

    她通过一丝缝隙观察四周,见周围没有人,轻手轻脚地翻上地面:“这里好像是个酒窖。”

    数不清的圆木桶贴着墙面堆叠摆放,整个酒窖都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酒香。

    “这儿的酒不错,可惜今天的任务是找信件。”费洛梅尔深吸口气,猫着腰藏匿在木桶后, 往酒窖的地窖门走去。

    这个酒窖被安置在地下深处,两人通过地窖门后又在洞穴里转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一扇门。

    到了地面上后,四周便多出了骑士巡逻时发出的声响。

    费洛梅尔身形微晃,隐匿进阴影中, 与周围的建筑完美地融为一体。

    她回过头,身后的诺维雅突然消失不见。

    “我在这。”她正准备出声询问, 诺维雅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她身后传来, 但顺着声音望去, 又是空荡荡的一片。

    费洛梅尔凝神看去,双目中闪过一道红芒,很快便看到一团流动的半透明液体出现在眼前。

    虽然魔法很方便,但是一些武者也会特意去学习反侦察的手段以防万一。

    “这是隐形药剂,给你。”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掌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像是玻璃的触感。

    在药剂脱离了诺维雅右手后,渐渐露出了形状,费洛梅尔点了点头,吞下了药水:“多谢。”

    两人来到二楼,左右都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以及数扇长得一模一样的房门。

    “不知道是哪个房间。”费洛梅尔盯着这张犹如小孩子乱涂的地图盯了许久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索性将地图收起来,“我们自己找吧。”

    “怎么找?一个个开门会惊动士兵吧。”

    “从房间外面观察里面的设施。”她翻出窗子,紧紧抓住墙面上的圈梁,双脚蹬在墙壁上,整个身子都吊在空中。

    “我怎么记得我的职业是个魔法师……”

    诺维雅默默吐槽一句,跟着对方慢慢地沿着圈梁以及一些凸出的攀岩点绕着城堡二楼的房间一个个地找过去。

    一路找到二楼尽头的房间,费洛梅尔探出半个头,透过朦胧的玻璃往里张望。

    房间里面摆放了几张古朴的木制大书架,满满几面墙壁都摆满着书籍。

    “应该就是这儿了。”她见书房没人,从窗口灵巧地翻了进去。

    “房间里的架子太多了,我们分头找找。”

    费洛梅尔走到书桌前,将那些柜子一个个打开翻找。里面有一些信件,可拆开一看,却只是平常的书信交流。

    她将目光放到旁边的置物架上,上面摆放着一些金属器物。

    “这个神像制作的很精美啊。”费洛梅尔从中间的架子上拿起一个石制女神像,五官栩栩如生。

    底部石座上雕刻了几颗白色宝石,她将其放到灯光下细细观看,隐约可以看到宝石中流转的星光。

    “嘿嘿,这个就当做我的辛苦费了。”她顺手将神像塞进了口袋里。

    诺维雅走到书柜前,一架架地看过去。

    很多书籍上都布满了灰尘,她便顺着那些看起来少有灰尘的地方翻找。

    她伸出手想将眼前的书籍抽取出来,却听见“咔嚓”一声,旁边的几摞书突然往前伸出,露出一个被上锁的铁质柜子。

    “费洛梅尔,这儿有一个上锁的柜子。”她招了招手,将对方喊过来。

    费洛梅尔凑近脸,往锁孔里瞧了一会儿:“很可疑啊。”

    她掏出一根铁丝,伸进锁眼里捣鼓了片刻,“吧嗒”一声,锁梁往上弹起。

    她迫不及待地抽开柜门,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叠信件。

    费洛梅尔将信件全部掏出来,打开最上面那封。

    “格里芬伯爵之女诺维雅于三日后前往红石村庄征收物资,除莫尔斯以外,其余十一位皆是初阶骑士。”

    她断断续续地将信件上的内容读出来,目光停留在底端:“您忠诚的朋友,加文·鲍勃。”

    “嗯?上面说的不是你吗?”费洛梅尔抬起头愕然道,“为什么你的消息会在这上面。”

    “加文·鲍勃?”诺维雅面色一冷,一张阴冷的中年人面庞浮现在脑海中,“不就是加文男爵么。”

    在知道加文男爵和她同行后,她就默默地关注着对方,尽量不与对方共同执行任务。

    “没想到加文男爵的手段会是沟通敌军。”她呵呵一笑,眼中满是怒色。

    将信件全部装进了腰间的口袋后,两人正准备离开此地。

    从房间外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时断时续的谈话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快躲起来。”费洛梅尔一惊,她们虽然还处在隐身状态,但来的人身份不明,说不定就有一位能够看穿两人隐匿的中阶骑士。

    两人刚一躲进光源照不到的角落里,书房的门便被推开。

    走在前面的男人五官平淡,但弧度尖锐的鹰钩鼻却异常的引人注目:“你的意思是,密室里有人自杀了?”

    他身后一人作仆从打扮,躬身回答道:“是的,应该是偶然挣脱了绳索,抱着他女人撞墙自杀了。”

    “最后一个玩具终于烂了啊……”男人缓缓地摩挲着下巴,双目中露出沉思之色,“那就将尸体全部扔下悬崖,然后再去抓几个回来吧。”

    当对方说到“玩具”二字时,诺维雅明显感觉到身边的费洛梅尔向前迈出了一步。

    “可恶。”费洛梅尔感觉喉咙中的压抑仿佛就要突破唇瓣,化作利刃喷涌而出。

    “反正村民们都以为是失踪。”男人走到书桌前,距离她们不过两米远,他嘿嘿笑道,“即使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可怜的爬虫而已。”

    “嘿嘿,管家说的是。”身旁的仆从舔了舔嘴唇,露出淫邪的笑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次可以试一试铁面具,当铁钉扎入他们脸庞上时发出的狂叫,嘶……”管家沉浸在幻想快.感中,喋喋不休地发表着自己的长篇大论。

    诺维雅目光一沉,她在口袋里摸索着想要找出毒系药剂,但她身边的费洛梅尔早已冲了出去。

    管家忽觉耳边吹来一阵凉风,他一睁开眼,眼前的仆从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

    好奇回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突然撞入视野中,形同鬼魅。

    “你!才是可怜的爬虫!”

    费洛梅尔的话语犹如死神的征召,冰冷的匕首在他的脖颈间划过,不带一丝迟疑。

    “糟了!”诺维雅被她瞬间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来得及阻止那名仆人的尖叫。

    “救救救救救命——”仆人一边呐喊一边急急往后后退几步,一个踉跄跌在地上,四肢并用往后爬去。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来的人数显然不止一个两个。

    “让你再捉!让你再虐待!”费洛梅尔犹觉得不解恨,连连补了几脚。

    诺维雅将失去理智的对方强行拖走:“够了!费洛梅尔!来人了!”

    跑到窗边,眼看指尖就要触碰到窗沿,脚踝突然多了几根绳索阻拦了他们的行动。一个趔趄,两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诺维雅回头一看,门口正站着一名魔法师,身前缓缓地漂浮这一个光球,绳索正是从里面伸出。

    在他身后则是几名人高马大的骑士,最前头两人手执长矛,浑身都散发着恐怖的力量波动。

    “该死!情报有误!”费洛梅尔一咬牙,弯下腰将手中的匕首像绳索斩去。

    刚一触碰,匕首表层便浮现出一层青芒,三下两除二便将两人脚上的绳索断去。

    但此时对方的第二个魔法再次席来,几道火焰将他们包围住,疯狂地冲击着。

    诺维雅苦苦支持着防御屏障,余光一瞥,火焰中突然多出了几道锋锐的矛尖。

    “小心!”她将费洛梅尔狠狠地撞到左侧,两人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长矛,但身前的魔法屏障也散作星芒四溢在空中。

    对方显然是想要抓活口,火光与长矛交织,想要将两人慢慢地逼离窗口。

    诺维雅看了一眼窗外,趁着战斗空隙将一瓶药水扔给费洛梅尔,对方毫不犹豫地便一口吞咽下去。

    “跳出去!”

    “不能跳!”费洛梅尔一愣,神色大变。

    两人的身上忽然迸发出一阵耀目的青芒。

    诺维雅紧紧地抓着费洛梅尔的手腕,足尖在地面一蹬,脚下仿佛安装了弹簧般嗖地一声跳出了窗户。

    费洛梅尔身体悬在半空中,她低头一看,漆黑的深渊仿佛远古巨兽的血盆大口。

    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呼啸的风声也被心跳声盖过。

    她张了张嘴,终于喊出了刚刚没说完的话。

    “下面是悬崖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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