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 萧落玉刚用完早膳就被冻得浑身哆嗦不止,哪怕坐在炭盆旁也能感觉到寒冷, 郁晚风将内力缓缓输进她体内,皱眉道:“我记得你之前没有这么虚吧?”

    萧落玉围着白色的狐裘斗篷,一张小脸因着虚弱更加白净了, 她冲郁晚风轻轻笑了下:“以前?以前你又没和我一起过过冬季,怎知我不怕冷的?”

    “怕冷是一回事, 可你体内阴虚亏损也是真的,”郁晚风很快就发现,萧落玉的身体就像个无底洞,自己的内力怎么都填不满,便看着她严肃道:“玉儿,你到底怎么了?”

    萧落玉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 便拢了拢身上身上的斗篷, 问郁晚风:“你能再与我说一说你是怎么被掳来王府的么?”

    郁晚风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不是你安排人做的么?”

    “不是我,”萧落玉从斗篷下伸出手来发誓:“我发誓,不是我做的, 如果我说谎, 就让我……”确实不是她做的啊,要怪也只能怪原来那个萧声, 怪不到她头上来。

    郁晚风摁下了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将那时她与鹊主和二位长老说的事又对萧落玉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 你怀疑惊鹊派中有卧底?”萧落玉迅速的抓住她话中关键点。

    郁晚风见她这幅模样, 也知这卧底的事大约与她也没什么关系,点点头道:“嗯,是我的猜测,但是二位长老不相信。”

    “那你现在还这么猜测么?”萧落玉问道,眼睛直直的看着郁晚风。

    郁晚风皱了皱眉:“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萧落玉舔了舔唇角,压下心头的急躁,一字一句的问郁晚风:“如果,真有卧底的话,你觉得最有可能的是谁?”

    惊鹊派里最有可能是卧底的……郁晚风不敢往细了想,她发现“怀疑”这东西就像一颗种子,只要生出了,不管掉在了哪里,它都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最后……诛心!

    “我不知道!”郁晚风摇头,她不想去猜测她的同门。

    萧落玉叹了口气,也不愿去逼她,幽幽道:“晚风,我骗了你。”

    郁晚风猛地抬头看向萧落玉,眼中隐着惊涛骇浪:“你说什么?”

    “之前,我说我的体虚是气血攻心所致,其实不是,”萧落玉笑了笑,话到嘴边她竟然有些害怕,不管这件事郁晚风知不知道,在她看来,结果都是一样的。

    如果郁晚风不知道……视惊鹊派如命的郁晚风,会因为她而去杀惊鹊派年轻一辈的才俊吗?

    如果郁晚风知道……萧落玉喉咙干哑起来,眼睛涩涩的,有点难受。

    郁晚风心中虽然有预感,但听到萧落玉的话时,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因为紧张不自觉大了起来:“你怎么了?”

    “……我中毒了,”萧落玉闭着眼睛道。

    她以为她可以不在乎的,但是很抱歉,她做不到生死之外的洒脱。被无缘无故下了毒,她心里也有怨,也有委屈。

    郁晚风眨了眨眼睛,脸上表情有些空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她只当萧落玉是在皇宫里受了伤,没想到……

    “什么毒?!”郁晚风摸着萧落玉的手腕就要给她把脉,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语气中的慌乱:“什么时候中的毒?为什么……为什么大夫没诊出来……该死!别抖了!”她狠狠的咬了一口因为发抖而无法准确摸到萧落玉脉搏的右手,这一口咬的太狠,直接见了血。

    萧落玉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郁晚风任鲜血从触目惊心的牙印里流出来,右手果然不再抖了,她拼命的为萧落玉号着脉,想找出蛛丝马迹,左手找不到她换右手,可是右手她还是把不出萧落玉是中的什么毒。

    郁晚风顿在了原地,她低着头,有泪水从她脸上落下,砸在萧落玉冰凉的手腕上。

    以往她总是嫌郁晚风手冷,如今她的四肢并不比郁晚风温热多少。

    “晚风……”萧落玉抬手将郁晚风耳畔的秀发别到了耳后,心里已经为她如此的反应心满意足,“……别哭啦……”最后三个字,她都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她看着郁晚风自己咬破的右手心疼,抬起她的右手送到嘴边怜惜的吹着:“你这般,我心疼。”

    “什么时候的事?”郁晚风抬起一双腥红的眸子,满脸泪水,语气艰涩。

    萧落玉嘴角是一抹苦笑:“初雪那夜。”

    初雪那夜……只有她们三人……

    郁晚风因吃惊而睁大了眼睛:“灵儿?”

    萧落玉缓缓摇了摇头:“不是她,有人一早便下好了毒。”

    “你知道是谁?!”

    萧落玉抬手揉着郁晚风头发,轻声道:“晚风,你先坐上来。”

    从刚才开始,郁晚风就蹲在她身旁,若不是要为萧落玉把脉,怕是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郁晚风咬着下唇对萧落玉求饶道:“玉儿,你告诉我吧。”

    “是郁秦。”萧落玉低下眼皮轻声道。

    郁晚风半晌没吭声,萧落玉慌忙去看她,只见郁晚风单手捂住了脸,丝毫没有泄露自己的哭声。

    “晚风……”萧落玉心疼的紧,手指插.进郁晚风的发间,缓缓的揉了揉:“……你起来。”

    郁晚风想要站起,没成想腿太软了,竟一下坐在了地上,带着她满脸的泪水和手上的血迹,一时竟显得有些狼狈。

    高高在上的惊鹊派圣女,何曾如此狼狈过?

    萧落玉有些后悔告诉郁晚风了。

    郁晚风用力睁开泪眼,对萧落玉道:“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替郁秦吗?”萧落玉问。

    “不!”郁晚风眼神陡然转狠:“我要剔除他惊鹊派弟子的身份,此事是我管教不严,我是替自己给你一个交代。”

    萧落玉笑了起来,郁晚风总是能懂她在乎的是什么。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放下了,此事郁晚风并不知情,也就是说,郁晚风并不是利用自己。

    郁晚风自己缓了几口气,这才从地上起来,“我去飞鸽传书给叔叔。”

    萧落玉却拉住了她:“你都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么?”

    这话把郁晚风给问住了,她听到萧落玉说是郁秦,便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更没有怀疑萧落玉是要陷害郁秦。

    萧落玉见她愣住的模样,心里像是被蜜泡过一样,连眉毛都跟着弯了:“你就这么相信我么?不怕我使离间计陷害你和你派中弟子的关系。”

    若是放在以前,郁晚风说不定还会怀疑,但现在……郁晚风想也不想的摇头:“不,你不是这样的人。”

    萧落玉直接站起来抱住了郁晚风,甜蜜道:“晚风,你怎么那么好呢?”

    刚哭过的郁晚风:“……抱歉,鼻涕擦到你身上了……”

    萧落玉毫不介意:“没关系,袖子都可以给你擤鼻涕。”

    “……我介意,”郁晚风心里被郁秦和毒给梗着有些喘不上气来,她又闷声问:“到底是什么毒?为什么我把脉也看不出来,内力也查不出来?”

    “你听说过杜康吗?”

    郁晚风眼眸沉了下来:“有所耳闻,父亲曾对我说过,杜康乃是东南沿海一带的一个杂帮小派所炼,起初是为了规劝派中弟子戒酒所有,但是后来被恶人所利用,在里面掺杂了毒物,此后,那个门派不知为何便被灭门了,掺杂毒物后的杜康更是甚少出现过,所以杜康此毒父亲也只是在书上有所听闻。”

    “你中的,便是杜康么?”

    萧落玉不情不愿的“嗯”了声,还自嘲道:“这下好了,以后我都不用喝酒了。”

    萧落玉的承认让郁晚风的嗓音更哑:“……父亲说过,杜康不仅使人虚弱,还会……”她缓了了缓气才将后面的话说出:“……有损阳寿。”

    有损阳寿啊……

    萧落玉在心里喟叹一声,她也想长命百岁的,然而老天总是跟她作对,先是在现代年纪轻轻熬夜猝死,来了这里后,又被贼人下了损阳寿的毒。

    唉……大约是自己命里注定就活不长吧。

    “你……我不会让你死的!”郁晚风发誓般说道。

    萧落玉笑了起来,更用力的抱住了郁晚风:“有你在,我不会轻易死的。”

    “我这便与叔叔飞鸽传书,”郁晚风轻轻的想要推开萧落玉的怀抱,萧落玉却没松,而是问:“晚风,你觉得郁秦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这一问把郁晚风给问住了,她想了想,干干巴巴道:“郁秦他……他一直以为我会和他……”

    “我起先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昨天,突然想起一件事。”萧落玉放开郁晚风,拉着她坐在榻上,临着炭火盆,她也舒服些。

    郁晚风怔怔的看向她,心底带着不祥的预感。

    “关于惊鹊派的事,我不想对你隐瞒,因为那是你的家,我只是把看到的听到的告诉你,如何做,由你决定。”萧落玉认真道。

    郁晚风严肃的点头:“此举合我心意。”

    萧落玉拿过旁边郁晚风包袱,在里面拿出绷带,细细的给郁晚风缠着手上的伤口,边缠边将她那晚看到的郁秦与郁厉的事情告诉了郁晚风。

    话音落下,放在郁晚风面前的茶杯,瞬间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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