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会试在明年,但是很多已经通过乡试的才子们早早的赶到了洛阳城, 依着各种各样的关系, 去拜访城里的达官显贵们。

    项梧身为御史大夫, 又是明年的副监考官,府上自然是络绎不绝。

    而正监考官——仲王王府上却是一片冷清,因为没人敢去触这位杀神的霉头。

    虽然仲王变了很多, 但是对外人来说,仲王的性子变不变她都是仲王, 做下那些惨绝人寰之事的人不可能放下屠刀就立地成佛的。

    此刻, 天刚微亮,萧落玉便被郁晚风穿好衣服,揉吧揉吧抱进了马车里, 萧落玉含着泪打了个哈欠, 努力睁着惺忪的眼睛跟郁晚风挥手:“快回去吧……哈……冷……”还没说完话,就靠着马车内壁睡着了。

    郁晚风无奈的叹了口气, 上了马车帮她把毯子盖好, 然后这才对大黑道:“去吧, 路上走慢些,莫颠了。”

    “是,王妃。”大黑喜滋滋道,驾着马车慢悠悠的往皇宫驶去。

    还是王妃了解王爷呀, 看看马车里, 四面都铺上了毛绒绒的毯子, 枕头毯被应有尽有, 生怕王爷冻着。

    有媳妇真好。大黑想。

    到了宫门,萧落玉裹着斗篷哆哆嗦嗦下了车,衣服穿的再厚也抵不过身体的虚弱,冷风一吹就透。

    如此进了宫门后,没走几步,萧落玉就冻得受不住了,缩住了身子。

    旁边一位上了年龄的老臣路过,冲萧落玉行礼:“王爷。”

    萧落玉哆哆嗦嗦冲他点点头,没说话。

    老臣看着萧落玉身上穿的比自己还厚的衣服,奇怪道:“王爷很冷么?”

    “本……本王……不冷!”萧落玉惯常不喜欢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缺点,舒展开身子来冲他笑:“本王只是与你逗着玩呢。”

    “是老臣愚钝了,”这位大臣表示玩不过仲王,躬身告辞。

    将身体舒展开,不刻意去想冷的话,好像还能忍受得住。

    到了太极殿后,萧落玉直奔炭火盆,在旁边烤着手,然后侧着耳朵听那些大臣们的窃窃私语。

    自己好久没来上朝,他们不定怎么议论自己呢。听龚榭说,之前污蔑先太后的布告贴满城后,那些大臣嘴里当真是不干不净,拐着弯的骂人,把龚榭和项梧气的不轻。

    太平年代嘛,文臣们就这样,喜欢没事找事,不然无法凸显他们的作用。只要不骂郁晚风,萧落玉倒也不气。

    项梧来了后看到萧落玉靠着炭火盆烤手,也走了过去,冲她行礼:“王爷,您身体康复了?”

    萧落玉之前对外宣称的是身体抱恙,毕竟初雪那天她从宫里吐血而归这事是瞒不住的,所以朝中大臣们都在猜测她是不是得病了。

    “项大人,早上好啊,本王前几日偶感风寒而已,不是大病,早就好了。”萧落玉大笑着道。

    “那便好,”项梧笑:“王爷身体无恙是武晋之福。”

    萧落玉连忙摆摆手,她可没脸听这种彩虹屁。

    龚榭来了后,又是一通寒暄。萧落玉发现,只要龚榭来跟自己说话,项梧就会自动退下,悄无声息的。

    啧!弄的他跟龚榭不合似的。

    萧尘来了后,众臣行礼,萧尘看到下面跪着的萧落玉,眯了眯眼睛,声音扬了扬:“众位平身,皇姐来了?身体可好?”

    大臣们起身后,萧落玉出列,抬起头皮笑肉不笑道:“托皇上的福,臣的身体已经康复。”

    康复个鬼!

    妈的指使郁秦给我下毒,还有脸说了是吧?

    不过,才几天不见,怎么感觉萧尘脸色那么差劲,欲求不满似的。

    萧尘挑了挑眉:“皇姐身体痊愈,是朕之福啊。”

    萧落玉有些怀疑,萧尘说这种话不会吐吗?反正她是想吐了。但她抱了抱拳,道了声谢就退回去了。

    “众位爱卿,可有事要奏?”萧尘问。

    “皇上,臣有本要奏。”一位大臣走出来道。

    “奏。”

    “大批天下才子汇聚洛阳,但是这其中不免也有寒门弟子,从家乡来到洛阳已是不易,在洛阳的住宿吃穿更是问题,所以臣提议,凡是即将参与会试的举人们,洛阳城中客栈应当对其减免住宿和伙食费用。”

    “李大人此言差矣,”有一位大臣走出来到:“虽说举人中有寒门子弟,但是洛阳城中的客栈也不是做善事的善人们,他们也是勤勤恳恳做的自己的买卖,为何要将举人们的吃穿住行的压力强加于他们身上?”

    “他们在天子脚下开店,仰仗的是皇上的福气,哪个不是赚的盆满钵满?现在皇上有需要,他们不能解囊么?”

    眼见他们二人要吵起来,萧落玉怕今天自己的话没机会说出来,便适时打断了他们二人:“两位大人,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举人们千里迢迢来到洛阳参加会试,已经很不容易了,那些寒门子弟说不定还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李大人的提议很有道理。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举人们参加会试,是为我武晋的朝廷选拔人才,这和城里开客栈做买卖的掌柜的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不过是我武晋的百姓,咱们如果让开客栈的掌柜的去为朝廷出钱出力,那咱们跟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王爷!这……这……”

    “所以呢,本王提议,凡是在洛阳城的,九品以上的官员,每人最少出一千两银子,上不限顶,在城门旁设登记点,凡是进城的举人们可以持自己的牙牌去登记点领取五十两银子,这五十两银子可够他们过个冬的了吧?若是还有剩余的银子,那便按照登记簿上的人数再行分配,这也算体现咱们朝廷对人才的重视了吧?”萧落玉说完后,大殿上掉针可闻。

    她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提高声量道:“为了做个表率,仲王府出一万两银子。”

    项梧跟着她道:“臣附议,出五千两银子。”

    龚榭连忙跟上:“臣附议,出……两千两银子。”

    他的迟疑让萧落玉差点笑出声来,她知道龚榭穷,没想到这么穷。

    不断有大臣附议,萧尘点点头,对刚才那个李大人道:“李大人,此事就由你负责吧,朕的国库出一万两银子,记得,所有账目必须透明化,不得有差。”

    “是,臣遵旨。”那个李大人扶了扶帽子,顺手擦了一把冷汗,退了回去。

    “还有哪位爱卿有本要奏?”

    “皇上,”萧落玉再一次从队伍里出来,抬起头来冲萧尘笑了起来:“臣有本要奏。”

    萧尘直觉萧落玉这个笑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什么,“奏。”

    “皇上,臣以为,一国之本,在于百姓;安民之策,在于朝廷;朝廷之稳,在于皇上;皇上之固,在于……子嗣。”萧落玉躬身道。

    她说完话后,朝堂上再次安静下来,萧落玉奇怪的低头往两边看去,发现那些大臣们都用见鬼了的眼神看她。

    她又看向龚榭,龚榭更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脸色。

    项梧不用说,还是那副“你真的变了”的模样。

    咋回事???

    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哪朝的皇上没被催过子嗣?有了子嗣的哪个没被催过立太子?有两个或两个以上儿子且立了太子的,哪个没被催过废太子另立?

    咋到了这里就不一样了?

    “皇姐?你说什么?朕没听清楚,你可否再说一遍?”萧尘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萧落玉没直接回他,而是敲开了系统的大门:“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在朝堂上催了一下萧尘的子嗣,这些人没有一个帮我的呢?”

    【抱……】

    系统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萧落玉打断了:“100好感度,赶紧给老娘逼逼!”

    【……之前所有催过萧尘子嗣的人都死了。】

    “啊?怎么死的?”萧落玉大惊,萧尘这么丧心病狂的吗?

    【都被原生仲王秘密杀死了。】

    萧落玉:“……”特么原生仲王是有病吧!

    怪不得没人敢帮她,是怕她钓鱼执法啊?

    但是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萧落玉硬着头皮就是刚:“皇上,臣说,您现在,该着急子嗣了。”

    龙椅上,萧尘猛地一巴掌拍向御案,勃然大怒:“别以为你是朕的皇姐,朕就不敢处置你!”

    他一生气萧落玉更不怕了,她现在是22岁,萧尘比她小一岁,21岁,他俩的爹先皇在19岁时就娶了他俩的娘,这在古代已经算是晚婚晚育了,像萧尘这样娶了一大堆媳妇,愣是一个孩子没有的更是少之又少。

    如果说娶一个媳妇没有子嗣,外人大多会把责任推向女方。

    但他可是娶了一后宫,没有二十也得十个了,却依旧没有子嗣……

    怪不得萧尘让原生仲王杀掉那些催生孩子的人呢,恼羞成怒了吧。

    “皇上,先皇在与您一般大时,膝下已有五子二女,您现在……”萧落玉的话没往下说,但是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顿了顿,萧落玉不等萧尘发火继续说:“皇上,您不是旁人,您是一国之君,您没有子嗣,于社稷不稳啊,臣是武晋的臣子,所以规劝皇上在忙于政事之余,也要多去后宫走动走动,就算是为了武晋朝的江山!”萧落玉做出一副痛哭流涕之姿跪在了大殿上,以头抢地。

    脑门磕在地上的时候她差点没痛叫出声,太特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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