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侧峰山乱成了一锅粥。

    鹊主被杀, 大师兄叛派出逃, 圣女重伤不醒, 八师姐难堪大任,做了错事,和郁巧燕、郁起被关了起来。小师妹又受了重伤。

    派中上下只能指望着大长老暂且打理。

    龚榭带着兵在侧峰山下等着皇上的命令。

    所有的事情, 全都堆在了一起,整个侧峰山在大长老和二长老的打理下, 好歹没成了无头苍蝇。

    郁晚风在丁老的精心调理下,刚刚能起身, 便暂时委任郁灵儿为鹊主坐镇侧峰山, 所有事宜还是要和两位长老商议着来。

    然后她拖着残败的身躯,一边命人去溧阳和江孜两地严查那两桩暗桩被袭的案件, 一边和龚榭带着数万大军在岐郡周围搜索了起来。

    大军所到之处, 无不怨声载道, 但是郁晚风一点都不在乎, 在寻了三天后,郁晚风终于撑不住倒下了,龚榭大着胆子自作主张将她送回了洛阳。

    天子在外出事,他一个小小的将军是担不起的。

    但是这些事情,沈落玉丝毫不知。

    她被武白带走的第三天就醒过来了,她先感觉到的是渴和饿, 但是口中一股子的血腥味, 大抵是昏迷时又吐血了吧?

    沈落玉自顾自的想, 杜康饮酒的后遗症翻涌上来,她身子虚的难受,头昏脑涨的,眼前也看不清东西。

    “……晚风……”她轻声呢喃,盼望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回应的声。

    可是沈落玉等了好些会也没有等到,她的手指往外探了探,想摸摸是不是郁晚风睡着了,可是她的手都摸到了冰凉的床沿,也没有摸到郁晚风的半边衣角。

    沈落玉又将手指收了回来,迷迷糊糊的又昏睡了过去。

    直到她感觉到有人往她口中灌药,她才恍恍惚惚的醒来,可是眼前的东西她还是蒙着一层白布的模糊,口中的药汁太过酸苦,她下意识的皱起眉,软声求道:“晚风……苦……”

    给她喂药的勺子停下了,接着,沈落玉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声:“主子,她醒了,说药苦。”

    沈落玉在恍惚中瞬间警醒,鼻息间猛地灌入中药的清苦和安神香的混合馨香,这味道不难闻,却让沈落玉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云华落,也不是皇宫寝殿,这个女声她也从来没听到过。

    她是在哪里?

    “醒了?”随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凭心而论不难听,听着有些耳熟。

    沈落玉昏沉的脑袋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眼前依旧看不清楚,她觉得应该是白纱蒙住了眼睛,沈落玉使劲提起了些力气,抬手就要去抓眼前的白纱,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

    “你还是不要动的好。”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明显就是他抓住了沈落玉的手腕。

    在未知的情况下,沈落玉摆出了衣一副防备的姿态,将手挣了回来,这一挣扎,她才感觉到自己小腹上被裹了什么,鼓鼓囊囊的,沈落玉赶紧伸手去摸,是纱布粗粝的手感,还有小腹上的疼痛。

    “嘶……”沈落玉倒吸了一口冷气,想动一动头,发现后脑勺被架空了,枕头被搁在了自己脖子下,将后脑勺离床板远远的担起。

    “我这是怎么了?”她说话的声音很虚弱了。

    “你没听出我是谁?”那个男人问。

    沈落玉嘴唇干的都要起皮了,虽然刚才被强灌了几口药,但剂量太少,到底不解渴,她舔了下干干的嘴唇,诚实道:“听着,熟悉……”

    “呵呵……”那个男人笑了两声,也不知是个什么表情,随后道:“婉仪,给她喂药。”应是在吩咐刚才给她喂药的女人。

    “你……你知道晚风在哪吗?”沈落玉觉得这个人应该知道。

    “郁晚风?”男人的声音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语调奇怪的上扬了一下。

    就是这三个字,让沈落玉想起来他是谁了。

    “墨……墨城?”沈落玉犹疑着问,她有些不确定。

    男人沉默了一下,笑了起来:“唔,你记性还不错,仲王……殿下。”

    “你没死?”沈落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郁晚风往后不用对他有愧疚之心了。

    “好?”墨城的面色有些古怪,他大抵能猜出来当时郁晚风和萧落玉以为他被武白杀死的想法,但是他却没想到萧落玉知道他没死后竟然说“那就好”。尤其是在这种场景下,他低头看着沈落玉此刻的处境,上半边脸几乎全被遮在纱布下,躺在床上几乎动弹不得,就这样,她还能因为别人没死而说“好”?

    沈落玉不知道墨城为何在这里,便随口敷衍道:“你人又不坏,死了多可惜,对了,我这是在哪里?我眼睛是蒙了什么东西吗?”

    她没有一上来就问墨城千山之巅的事,心里对墨城多少还是有些存疑的。

    墨城在一旁坐下,淡淡道:“你后脑受了伤,为了包扎,纱布不得不绕过眼睛。这里,自然是我家。”

    “你家?”沈落玉心思电转:“乙乾宫?”

    “当然。”

    “我不是在侧峰山吗?怎么到了乙乾宫了?”沈落玉决定先装傻。

    墨城识破了她的小计俩,手指轻轻拨弄着茶杯,轻描淡写:“仲王何必装傻呢?自然是你被武白打伤带来的。”

    武白……沈落玉想起了那晚的事情,她强撑着刚要动,就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只觉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也虚的难受。

    墨城嗤笑:“仲王还是要紧着自己的身子吧,曾经武功独步,如今却跟个废人似的。婉仪?”

    唤做婉仪的婢女端着药碗走上前,用汤勺强劲的喂进了沈落玉嘴中一口药。

    沈落玉被迫咽下去,苦的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她却顾不上这个,强撑着力气问:“你什么意思?你……你对晚风做了什么?”

    “我对她做了什么?”墨城好笑:“我对她能做什么?我不过是个武功寥寥之辈,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你把药喝完,能受住我三掌,我便告诉你郁晚风怎么样好不好?”

    沈落玉没接话,一是她现在没有那么多力气应付墨城,二是她不知道墨城会不会撒谎骗她。

    婉仪将药又喂过来,沈落玉没知觉的喝下,都喝完后,药力和疲倦感在沈落玉的体内作威作福,将她的意识拉扯的七零八散,她困到极致开始满嘴胡话起来:“你欺负我个病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这搁在宫里,要被阉成太监的。”

    “我做过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没把武白给阉了……”

    “唔……这是哪个丧良心的大夫抓的药,苦死了……”

    墨城也不恼怒,就听着她胡言乱语,直到她沉沉睡下去,墨城才起身对婉仪说:“在她好之前,每天只给一碗粥,还有,不许给她糖果吃,再苦的药也给她灌下去!”

    “是,主子。”

    于是,连着数天,沈落玉不是喊药苦,就是喊肚子饿,人都瘦脱了相。

    中了杜康后沈落玉本就瘦弱的跟纸似的,这又瘦了一圈,瘦骨嶙峋的有些吓人了。

    好几次婉仪都听不到床上她的呼吸声,还专门几次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跟气若游丝没什么区别。

    沈落玉常常在梦里梦见郁晚风,她一难受了,便往郁晚风的怀里钻,被她抱着,就连饿意也少了不少。

    这天,婉仪又照例给她喂药,沈落玉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她喝着药,头轻轻在枕头上蹭了蹭,几不可闻的呢喃:“晚风……好苦……你抱抱我……”

    婉仪吓得差点没把碗砸在沈落玉脸上,赶紧去叫来了墨城。

    墨城也不想她一直半死不活的躺着,便让婉仪给她加了吃食,沈落玉这才慢慢的恢复了些。

    后脑的伤好的差不多时,婉仪便把她绕在脸上的纱布拆了下来。

    其实蒙与不蒙,对沈落玉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她已经把梦境当成了心理慰藉了。

    沈落玉看到婉仪时,嘴角不自觉的下撇:没晚风好看。

    瞥到房间内的摆设,满室都是各方药草的架子,她又撇了下嘴:没晚风的云华落好。

    被关了这么些日子,沈落玉多少也有些脾气了,她问婉仪:“你主子抓我来到底做什么?”

    “主子的事情,我们不知。”婉仪低头道。

    这就是沈落玉奇怪的地方,墨城把自己抓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关着?图什么?

    那日他和武白逃走,他没被武白杀死,是他一直在隐瞒武功,还是说武白一直受他指使?还有千山之巅,明明系统说就在乙乾宫的低下,为何墨城又偏偏说不知道?

    沈落玉又问婉仪:“这头上的伤我知是如何,那这腹部的伤呢?是谁伤的?”

    “这个我知道,”婉仪照实答道:“武护法向主子禀报过。”

    “武护法?武白?”

    “是。”婉仪并没打算瞒沈落玉。

    沈落玉心里咯噔一声,然后敲开了系统的门,在敲门之前她还特意看了一下女主好感度的金额,显然被清零后的好感度数值器有些疲软,目前显示的数额并不能让沈落玉为所欲为。

    “系统,能麻烦您帮我重复一次我被从侧峰山带走那天发生了什么吗?”沈落玉一口气不带歇的说。

    【500女主好感度。】系统脸不红气不喘的狮子大开口。

    沈落玉咬牙:“你怎么不去抢女主呢!”她看了看余额,才刚刚450女主好感度,根本不够。

    “对了!”沈落玉猛然想起来,指着系统大叫道:“我们不是有预支功能吗?我要预支我要预支!”

    【……玩家沈落玉预支系统50女主好感度,共支付500好感度,是否启动‘回溯往事’功能?】

    太黑了……沈落玉一脸肉疼:“是!”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里,沈落玉在系统那里知道了,什么叫心脏撕心裂肺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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