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柱间......”

    “是......”

    “你九岁那年的冬天,是不是有一次偷偷跑去了赌场?”

    “......”忽然被问起这个,柱间微怔,然后立刻努力回想了一下,说,“好像是,当时输光了所有的钱和衣服,还......差点连裤子都输掉了。”

    “你有没有,遇见一个短头发,头上用红绸系着银铃的小姑娘?”

    “......没有。”

    “是么。”

    瑞火消失了,泉奈死了,他自己三天前,听说,被柱间杀死了。

    斑呆滞了半响,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将柱间暴揍一顿,也不是在木叶大闹一场,他冷静地确认了这不是幻术之后,就立刻去了宇智波的藏书室查族谱,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记录在族谱上,但是作为大长老的直系亲属的瑞火绝对会被上族谱。

    而且,作为族长的弟弟,泉奈的......死因也会被记载下来。

    因为宇智波斑的突然出现,整个宇智波一族都拉响了警报,全部撤离族地。柱间看着空荡荡的宇智波族地,又看着疯狂翻阅资料的斑,心中难以自制地升起了一种极其苍凉又悲伤万分的感觉。他不知道斑到底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至少——他还活着。

    斑最先在族谱上找到了泉奈,那上面说,他最珍视的弟弟,在一年前死在了宇智波和千手的战争中,凶手是......千手扉间。斑摸着卷轴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忽然觉得自己仿佛站在深渊的边沿之际,那种摇摇欲坠的失落感和虚无感仿佛冰冷的刀刃,刺穿了他的心脏。

    先是麻木到极致的空白,然后是连呼吸都被遏住,细细密密却又尖锐刻骨的疼痛逐渐在胸口蔓延开来,仿佛有一柄匕首搅碎了整个胸膛一般。斑将泉奈的名字捏在手心,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抓紧它,几乎要揉碎了。

    手中那一点点轻飘飘的重量,却足以让这个桀骜不羁,不可一世的男人双肩颤抖。

    “千手扉间......杀了我的,泉奈?”

    “......对不起,斑。”

    “哈——”斑忽然嗤笑一声,用一种无比嘲弄的口吻说,

    “然后,柱间。”

    “——你杀了我。”

    “......”

    此刻,柱间连道歉的话都难以说出口,他站在斑的三米之外,狼狈万分地低下了头。从愧疚中生出的剧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没再理会一边自责的柱间,斑魔怔一般地反复将族谱翻了好几次,他找到了大长老的名字,但是大长老却早在他八岁那年和羽衣的战争中就死了,宇智波分家迁族也只有寥寥数人成功到达了,人数只有他记忆中的十分之一。

    最重要的是,族谱上完全没有宇智波瑞火这个人

    【那个笨蛋,好像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人生第一次,

    宇智波斑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斑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幻术,也已经明白这里不是他的世界,但是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的。还有另一个宇智波斑,他们拥有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家族,一样的弟弟,但是另一个宇智波斑,没能遇见那个笨蛋。

    原来,没有瑞火的世界,

    ——是这样的啊。

    斑放下手中的族谱,转过身来,他伸手扭动了一个卷轴,用查克拉写下几个字符,接着,旁边的一列书架忽然挪开,露出里面的宇智波团扇和一套崭新族服和红色护甲。这把团扇是宇智波一族的传承宝具,“斑”死后自然是要归还宇智波一族的。

    这样的宝具自然一般人是用不了的,因此会有特定的存放地点。

    ——也就是宇智波最机密的藏书室。

    “柱间,再来打一场吧。”

    “斑......”

    柱间愧疚又为难地唤着他的名字。斑换上了族服和护甲,他伸手握住团扇,斜着眼看向柱间,漆黑如墨的眸子宛如深渊一般,幽深,阴寒,透不出一丝光,依旧是那样狂妄自负的语气,

    “宇智波斑不会输给任何人,你也一样,柱间。”

    “......”

    “或者说,你希望我先去给泉奈报·仇?”

    “斑!”

    柱间瞬间惊愕又戒备地抬起了头。

    “呵——”斑嘲弄地冷笑一声,

    “所以现在,有战斗的欲望了吗?”

    ......

    但是,顺着瑞火的视线看过去之后,泉奈愤怒又心疼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说,

    “——尼桑?”

    “泉......”

    斑的视线几乎是定在了泉奈身上,他贪婪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生气万分的弟弟,恍然有一种梦境的奇妙感和不真实感,藏在袖子里的指尖忍不住地颤抖,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思念此刻全部凝结成了一柄利刃贯穿了心脏。

    这令人发狂的痛楚和喜悦瞬间击溃了他,无论是幻术也好,死后的世界也好,怎样都可以,只要,他的泉奈,他最爱的弟弟,还活着......

    “他不是!”

    这个时候,瑞火一把拉住了泉奈,语气断定而激烈。

    “他不是尼桑?”泉奈被瑞火拉到身后,听完刚刚的解释,他忽然有些懵,而且,他也从未见过瑞火如此激动又愤懑的模样。

    “瑞火姐,那是什么意思......”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男人,又想到瑞火身上的伤,还有两人宛如宿敌一般的对峙方式,泉奈的思绪忽然陷入了迷雾。

    “字面意思。”瑞火转了转手腕,攻击的意图一览无余,冰冷的赤瞳里倒映出斑的脸,她用一种嘲讽的,又夹着些许愤怒和憎恶的口吻说,

    “只是一个卑劣的掠夺者罢了。”

    “哈——”斑怒极反笑,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拿起了团扇。

    “泉奈,退下。”

    “泉奈,退下。”

    两人同时说出了这句话,映衬着宛如宿敌般互相敌视的对峙,显得有一种莫名的荒谬感。

    逆向刮起狂风卷着骇人的雷电,踏在地面上足尖生生将大地踩碎,银白色的长刀和幽黑色的团扇碰撞在一起,迸发的气压直接周围一圈的树木拦腰斩断。泉奈被迫后撤了二十多米,险险躲过了战斗的余韵,旋涡真一立刻抱着还在幻术世界里的宇智波佑一默默退出了战斗区域。

    被擦破的空气发出尖锐的惊鸣。

    两人超高速拼杀的体术几乎都快超越了三勾玉写轮眼的极限。战斗中泄露的查克拉卷着风暴,在黑暗的森林中肆意地破坏着,践踏着,凌虐这一切,在树枝上安睡的蛇直接被搅成了一团烂泥。原本郁郁葱葱的一片顷刻之间——皆成废墟。

    【连动作和身影都看不清,这真的是人类的动作吗?】

    旋涡真一被迫再次后退了三十多米,他从来不曾想过竟会有人单用体术就能毁掉如此大片的森林,但是现在,他只能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而同样的惊愕也出现在泉奈的脸上,瑞火从未出现在正面战场,虽然知道她很厉害,但泉奈对瑞火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一起练习刀术的时候。

    在瑞火和斑再次交锋又擦肩而过的间隙,鲜红的血花在这一次瞬间绽放,宛如一幅艳糜又残酷的画卷,两人同时落地,转身,对峙。瑞火笔直的站立,从黑色的浴衣袖子里面流出来的,黏腻的鲜血顺着雪白的小臂滑下来,流过指尖,最后浸湿了漆黑的刀柄。

    同样,斑的腰腹处也晕染了一片血红色。他注视着瑞火,眼里渐渐带上了一两分欣赏,用一种自负又狂妄的语气说,

    “不得不说,作为女人的你,能做到这种程度,值得夸奖。”

    “不,”瑞火将长刀换到了右手,握在手中的长刀闪着寒冷的光,她面无表情,极度的愤怒反而让她的语气显得平静起来,却又显得万分嘲弄,

    “只是用了这种程度的实力,仅仅只是为了不损坏他的身体,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像你这样掠夺者,早已经被斩下首级,然后碾成碎渣了。”

    “是么......”斑阴沉下脸,瑞火这样的嘲讽让他整个人都燃成了一团火,宇智波斑从未被如此轻视过,他的唇角一点一点地上扬,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冰凉的,仿佛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一般的冷笑,他的视线从瑞火被鲜血染红的左臂,转移到她握着刀柄的右手上面

    ——很奇怪的,只带了一只黑色的手套。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斑像是开玩笑的,却又让人感觉到了极度的威胁和恐惧,他用阴沉又仿若恶作剧一样的口吻,说,

    “很好,那接下来,就废了另一只手吧。”

    “连忍刀都没法拿起的你,要怎样斩下我的首级呢?”

    刚才还在犹豫的泉奈此刻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漆黑的瞳孔微微缩小,他怔怔地看着那个满脸嗜血的男人,从心底爆发出来的震惊让他的双手都在颤抖,泉奈此刻终于明白了瑞火那句‘卑劣的掠夺者’的真正含义,因为——

    【这样的......对瑞火姐说出这样的话的那个人,绝对,绝对不是尼桑。】

    泉奈还记得当时那个因为瑞火姐的右手,而自责到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尼桑,即便斑从未说过,瑞火也从未在意,但是泉奈知道,那件事永远是斑心中挥不去的阴霾。所以,眼前站着的这个的这个男人,毫无疑问——

    是敌人!

    听到这样恐怖的宣言,瑞火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她抬手举起寒星,散发着血腥味的刀刃□□裸地对准了斑,她依旧是那副毫无感情的语调,却又让人感受到了目空一切的傲慢,瑞火盯着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你可以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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