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云吐雾的看着一片漆黑的卧室窗子。

    夜渐渐的就深了。

    难得睡到这个时候, 即便昨天夜里三点才躺下的宗像,早上八点又开始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工作。

    七月份,中午的太阳,晒得人头晕目眩, 让人心情无端躁郁。

    物吉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也不知道昨天夜里都和国常路说了些什么, 原本稚嫩的脸上一派凝重的模样。

    先是站在门口偷偷打电话的, 等到田中管家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满头大汗,吃力的抱着怀里的一个小木箱。

    考虑到平日里物吉的体力, 在看着他现在喘着气,一只手擦汗一只手扇风,一副累急了的模样。

    田中管家一脸惊讶, “先把东西放下来吧。”

    “不用了。”

    物吉显然很是重视自己怀里的这个箱子, “抱着比较安心一些。”

    看着他疲惫的脸, 微红的眼睛, 田中管家想了一会,还是踌躇着说:“花果小姐还在休息,您是先回房间吗?”

    物吉点点头不知道要说什么, 声音沙哑,“麻烦您了。”

    “怎么会?”田中管家上了年纪, 总是喜欢像物吉这样精神气都很足的小伙子, 有意无意的就会多照顾一些, “你吃饭了吗?”

    ......

    颇有几分不舍的从松软的被窝里面怕将出来, 花果显得迷糊极了。

    考虑到刚刚回来的缘故, 宗像昨天就很是体贴和她谈了,等稍微休息几天之后,在去并盛上学的事情。

    其实入学手续之前都已经陆续办好了。

    再过四天,就是并盛学校的森林学校教学。

    突然要和一群并不认识的同学一起在森林里面接触大自然,共同度过一个星期的自然生活——

    某种程度上,也比较之前更容易处好关系。

    毕竟在户外共同经历的经验,是要比一起在户内上下学更容易让人觉得印象深刻一些。

    凭借着之前的‘病弱’前提,她这一次又毫不意外的拿到了稍微优待一点的待遇,学生出游的队伍里特意加上了一个宗像家的家庭医生随行。

    随便用手一抓后梳起的马尾在她脑后一荡一荡的,感觉自己整个人瞬间都清爽了许多,反身看了看桌子上那一堆自从昨天夜里拿回来之后,就没有打开过的信笺。

    趴在桌面上犹豫了许久,到底还是取过一封打了开来。

    蓝色的信笺。

    一打开,一股淡淡的玫瑰气息就弥漫了出来...

    一点也没有因为被闲置了许久的缘故,淡薄些许

    ...很好。

    这下子,一下子就知道这封信是谁的了。

    忆及自己之前有意而为的‘亲密举动’所造成的误会,花果头有些疼,但却没有后悔。

    毕竟迹部的能力,确实对她很有用。

    只是她也确实该找个时间和对方说清楚了,不管是土下座还是切腹自尽的谢罪方式,现在的她只希望能够把这个误会解开就好。

    昨晚她几乎做了一整夜的噩梦,各种陌生的面庞充斥在梦境里,有之前那些年岁中碰见过的人,也有新近才认识的人——

    其中出现最多的,是那天昏倒在自己背上人事不知的相泽...

    现在头疼得厉害,她强迫自己安坐在板凳上,但是脑子依然乱糟糟的。

    被陌生人指责自己‘负心’是一种很难以言说的体验,特别是花果在那一群人里,看见了似乎是作为主力的迹部之后,就越发的心虚了起来。

    被反驳的无话可说,只差被指在鼻子上谩骂了。

    辗转反复,好不容易睡着了,但是噩梦却还是在继续延续着,甚至连场景都被延伸了开来。

    不是自己熟识的人一个个渐渐消失了,就是自己被各种各样的人追着要求负责任。

    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太阳也爬上了正中的位置。

    本来午间的太阳透过窗帘侵入,离开那一夜噩梦的床铺,她已经隐隐忘记了这个开始有点模糊的梦境,但被这玫瑰香气一‘熏陶’——

    这下可是想忘都忘不掉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撒下一块块耀眼的碎影,那碎影随着树叶的摆动不规律的变换着,再沁过窗纱留下淡淡的温度。

    花果不知道自己在镜子前面坐了多久。

    空落落的手腕,没能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红色,让她一直都觉得很不自在。

    床头柜前的终端机轻微的发出了两声震动,电量充满了。

    开机的一瞬间,‘嘀嘀嘀嘀’的消息提示音不绝于耳。

    瞬间就到达了99 。

    跳动的联系人里,拜之前噩梦的缘故,单单看着前缀的名字,就让花果下意识的都没有点开查看。

    只有在最低端,字数寥寥,但却顶着一张滑稽笑脸的简讯,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夜斗的。

    在她刚刚去往那个世界的时候发了两条。

    之后就再也没有新的简讯了。

    轻轻一点。

    【花果——我的钱瓶子丢了!】

    后一条,间隔了三天的时间。

    【饿死速来。】

    ......

    没记错,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吧——

    难道已经...饿死了?

    ...头更疼了。

    轻声轻气的出了房间,绕过西头的回廊,又下了楼梯,来到客厅里。

    ——

    正值午饭的时间,物吉手上不松,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厅里,颇有几分心不在焉的进食着。

    习惯了风餐露宿之后,这样体贴周到的服务,却让他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而且——

    他颠了颠自己手上的小木箱,能够清晰的听见内里金属互相碰撞之后发出的清脆响声。

    也是时候见见自己以前的同伴们了。

    只是田中说花果大人还在睡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他蹙着眉头,回忆着昨天得知关于审神者的事情,现在才发觉,其实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从被作为刀剑使用的日子。

    诚然作为刀剑,能够被明主使用是一件莫大的荣幸。

    但——

    物吉默默捏紧了怀中的木盒子。

    盒子里被碎成了如今模样,只能够暂时栖身在木盒子里,不知道何时才能够苏醒过来的同僚们。

    凄惨的下场,让他突然庆幸自己能够遗忘之前的记忆,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食不知味地吃着桌上的食物,有意无意的张望着不远处的楼梯,许是心底里的那一份期盼太过于明显,让他终于盼到了下楼来的花果。

    心里跌宕的激动让他下意识从坐着的椅子上猛然站了起来。

    ‘刺啦——’

    椅子腿划过的刺耳声音成功吸引住了来人的注意。

    ......

    “怎么了?”

    “...花果大人。”话尾处已经隐隐的带出了几分哭腔。

    话音轻悠悠的飘散在空气里,但物吉的模样,却成功把花果吓到了。

    ......

    两人谈话告一段落,等到一旁随侍的人上了茶点,全部离开后,花果才小声问起物吉以后的打算。

    毕竟一觉醒来,曾经的同僚们尽数被碎刀,仅余一人的现状,让他即便知道了曾经所谓的时之政府和审神者皆已经淹没在历史的场合中,也不能够放松心情些许。

    物吉有些莫名的沮丧:“还能怎么样,走一步看一步。没想到现在竟然只有我一个人还存在着,不论接下来到底如何,我自然是要把他们都给重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有想到可以恢复的办法吗?”

    “...没有。”

    “其实我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花果听了一耳朵关于时之政府利用刀剑来修复历史的事迹,但是繁多的刀剑名目,以及这种奇怪的战役,彻底让原本就有些头疼的她,彻底的迷糊了起来。

    最后,她也只能勉强给出了一个不算是建议的建议,“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是这里的神明,我一会儿会去找他,也许他能够知道一些什么。”

    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个小木箱,颇有几分谨慎的看着那些不是被分成了三段就是五段的破碎刀剑们,花果把木箱子又还回到了物吉手上。

    “再想到解决的办法前,这个箱子你还是妥善保管起来的好。”

    拎着保温杯推开家门,轻手轻脚的走出了这个大宅子。

    今天天气的温度还是有些燥热的,无意装饰自己,花果随意找了件居家帽衫,宽松的兜帽彻头彻脸的盖住了她的半张脸,从帽子底下露出的长发还散发着洗发香波的味道,被吹得松松软软的。

    大概是因为皮肤白的缘故,映着清晨的阳光,裸露在外的两条细长胳膊显得格外细嫩可爱。

    田中知道花果要带着食物出去拜访朋友之后,还特意让厨房里多做了一些精致的糕点。

    拒绝了要司机帮着相送的建议,下意识对物吉做了一个安抚动作后就出门的花果,站在门口后,一时就不知道该要去哪里了。

    看了看方才发出去的简讯,现在还没有收到回复,她有些迟疑的拨通了那个照理来说应该是全年通畅的号码。

    和之前一秒铃响就快速接起的速度不一样,这一次,直到花果在门口站到了鼻尖微微冒汗,都没能听到终端的那一头响起那个熟悉的欠抽声。

    ...即便再怎么落魄,大小也是个神明...应该没那么容易...饿死的吧——

    习惯了对方总是神出鬼没的顺着响铃声同时出现,现在毫无头绪的贸然去找,她不过也只记得那个初遇时的废弃小公园而已。

    ——果然,自己当初就应该在他身上留个标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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