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夜里发生了些什么, 白日的晨光总是还会准时的倾泻下来。

    感受到面上那被单独一块的光斑照耀的发烫的花果,下意识侧了个身后, 就想要抱住自己身边的被子。

    谁料到, 被子没有抱到, 倒是不小心抓到了一件外套。

    金属拉链的质感, 几乎立时就让她清醒了过来。

    半梦半醒的从地板上坐起来, 才发现自己昨天晚上竟然就睡在了物吉房间的地板上。

    和昨天相差无几的房间格局,因为被收拾了一道,倒是意外显得宽阔了一半有余。

    有点意外的往不远处床榻上看了一样,物吉卷着身上的被子, 躺在松软的被窝里面, 蓬松的金发胡乱的扎在洁白的枕头上,一副睡得正香的模样。

    再反观自己。

    冰凉坚硬的地板, 可怜巴巴的垫着自己昨天才坐过的坐垫,身上半盖不盖着一件棒球服的外套。

    要多不舒服。

    就有多不舒服。

    ......

    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五分,比昨天要迟了半个小时。

    也不知道昨天是什么时候睡着了的。

    她乱揉一把自己的后脑勺,刚过耳的短发就被揉的乱七八糟的,浑然不在意的用手随便抓了抓, 没有在顾忌那几个四翘着正要翻起的小发旋。

    今天可是要开始上学的日子。

    在看着物吉睡得一脸昏天黑地, 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像是很舒服的样子。

    花果抻了抻自己身上已经被睡得皱巴巴的衣服, 悄不做声的从地上站起来, 轻手轻脚的靠近了那个正在睡梦中的少年。

    真是天使一样的睡姿啊。

    真是让人不忍心打扰呢。

    下一刻, 花果就立时伸手掀翻了对方身上正盖着的被子, “起床啦!要上学啦——!”

    突兀的被耳边叫声吓了一跳,物吉像是一颗炮弹一样从床上弹跳起,又一脚踩上了被角,带着缠紧的棉被一起重重砸到了地上。

    在看着那逐渐向视野范围内逼近的地板,要不是最后手脚灵活的转动了一圈,只怕就要这么硬生生的摔一个狗吃屎出来。

    原本还残留着的睡意不再,裹着身上的被子,盯着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少女,好半晌,物吉的脑袋‘嘎巴’了一声,这才重新运转了起来。

    “...早上好。”

    昨晚上的记忆就像是海水涨潮似的,纷纷涌入脑海,让他想要忘记,都忘不掉。

    颇有几分做贼心虚以为的看了眼地板上那干巴巴的一个坐垫和一件外套,抱着自己身上卷着的被子,物吉的头偏了偏。

    他不是故意的。

    昨天花果大人不知不觉睡着了,他也是有想要把对方送回到房间去。

    本来就是个过道的功夫,也费不了多少的时间。

    只是一开门,没想到就看见了宗像站在了他房间的门口。

    那架势,盯着抱着花果大人的他,视线强烈到像是能够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莫名其妙就势弱下来的物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就卡在了门口。

    直到宗像向他伸手示意,“把人给我。”

    特意压低了的声线,显得更加冷漠强势了。

    物吉本来不想给,但没等对上视线,整个人都气势弱了一大截。

    磨磨蹭蹭了大半晌,到底还是把怀里的人给递了出去。

    本以为对方要把她送回房间去,结果就看见宗像对着自己努了努嘴巴,“出去。”

    物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的房间。

    但四目交接后。

    “......”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是物吉缩在走廊自己房门门口,低垂着默默念叨着的话。

    等到后来被宗像叫醒,他已经迷迷瞪瞪的睡着了,毕竟好几天不眠不休,心结一放下之后,整个人都犯困。

    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只能睁开一条缝,也完全没在意宗像和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可以进去睡觉后,物吉就虚虚摆了两下手,径直倒向自己的床后,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但看现在的样子。

    原来昨天晚上花果大人是睡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吗?!

    他想笑。

    尤其是看见她头上顶着的那几个‘小角’,嘴边的笑意越发有些忍不住了,但顾念着花果的面子,到底还是用两只手强行按住了。

    “哈.....是.....哈哈——好。”

    “如果你不想要我把你的房间全部都掀翻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安静些比较好。”

    “——好。”

    其实距离上课的时间已经不早了。

    现在已经七点五十分,作为还需要早到十五分钟的转学生,加上路上花费的时间,他们只剩下了二十五分钟。

    不得不拒绝了管家提前备下的丰盛早餐。

    两人一手拿着一个鸡蛋三明治,就坐上了那辆看起来相对比其他车子外观而言较低调一些的进口车。

    “还来得及吗?”

    “如果不堵车的话。”花果咬了一口手上的三明治,瞟了一眼车窗外划过去的景色,“其实要是能够早起十分钟的话,我也不太喜欢像是这样出风头。”

    “为什么?”物吉对于这些不懂,但是看了眼坐在前座上的田中管家,下意识的还是放低了声音,“听说花果大人之前在冰帝的时候,大家都是被车子接送的啊?”

    “没有‘都’,”车子运行的路上,似乎磕到了一块小石子,抖了一下,花果赶忙撑了一下前座上的把手,“而且现在要去的并盛和之前的冰帝也不一样。”

    “不一样?”物吉想到了上次参观时发生的事情,关于校园内的设施和布局都忘得差不多,但是那一排的飞机头确实让人印象深刻。“确实。”

    车子出门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路上也不断看见有穿着并盛制服的学生,正在急匆匆的往前跑去。

    面上惊慌的神情不似作为。

    就连这个年纪最为爱美的女高中生们,也不顾自己早上精心吹好的头发被跑动时的风带动着凌乱,面上精致的妆容被汗水糊上,一个个都手忙脚乱的往校门口赶。

    着急忙慌的样子,就好像身后有着恶鬼追踪似的。

    物吉贴在车窗上看的认真,“难怪都说并盛管理的很严格呢。”

    之前参观的时候,也总是听说并盛的处罚很是严重,但到底还是没有亲眼见证过。

    但看着现在距离上课时间明明还有二十分钟,大家却都一脸惊慌的样子,让原本还觉得有几分游刃有余的花果和物吉也跟着着急了起来。

    “下车吧。”

    车子已经到了路口,只要沿着前面那个斜坡上去,就可以直接到达并盛了。

    “嗯。”

    斜坡的倾斜度不是很大,但是路还算挺长的,一路小跑上去,也要花上一点时间。

    看着周遭人都是行色匆匆的样子,花果也没有多话,正打算和物吉一起一鼓作气跑到校门口,中途却在经过斜坡边上草丛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阵低低的——悲鸣声?!

    险之又险的用脚后跟刹住了努力往前奔跑的冲劲,物吉下意识的看了眼花果,“花果大人?”

    要多管闲事吗?

    “速战速决。”

    要是没看到就算了,但是既然听到了,还是看一眼吧。

    计较着剩下的时间不多,两人对视了一眼,悄悄往前几步,拔开了草丛。

    只是出现在面前的,不是原本以为的什么‘欺凌’画面......不,如果说那只看起来虽然凶巴巴但很小巧的吉娃娃是恶势力的话,这样的场景,勉强也能够算是被‘欺负’了。

    物吉撸到一半的袖子还没有来得及放下,看着那个被这只吉娃娃逼在树腰上,爬不上去,也不敢下来的棕发少年,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了。

    最后还是花果反应快,拉着那抱着树干哭噎着不敢松手的少年就要跑。

    吓唬人上瘾了的吉娃娃,看着两人背着跑走,还一副作势要冲上来咬人的样子,却在被物吉凶巴巴的瞪了一眼后,就呜咽着跑远了。

    “......”原本还把眼睛哭成了一个滚蛋荷包似的少年,在逃离了那只吉娃娃之后,整个人显得安静了许多,只是看着更加绵软了,用眼尾匆匆扫了眼被花果抓住的衣袖,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面色一红,有些扭捏的道谢,“...谢谢。”

    物吉摆了摆手,显然也没想多客套,“快迟到了,我们快一些吧。”

    步履匆匆着走到学校,看到校门口站着的执勤人员正在拦人记名,还是那熟悉的飞机头造型。

    花果她拿出了学生卡别在制服的领口上,还顺带提醒了身边的其他人:“带学生卡。”

    物吉摸了半天书包,才从最底下摸出自己的学生卡,庆幸道:“还好之前就装进书包里了。”

    并盛的检查很是严苛。

    上到发型,下到着装,全部都有着规定。

    即便负责检查的委员会有四个人,校门口还是排起了短短的队伍。

    刚刚几乎就是被一路拽着拖过来的少年,体能似乎有点不好,站定后还踉跄几步,好不容易靠撑着墙壁站稳,面色略显窘迫,挠了挠臊红的脸蛋,有点尴尬的招呼道:“还好今天委员长不在呢。”

    “委员长?”

    沢田纲吉傻眼,小心翼翼地回:“你们不知道吗?”

    他眼神四散,下意识的看向两人的校服。

    现在的并盛,竟然还会有不知道云雀委员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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