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躲猫猫小能手
第七十六章·躲猫猫小能手
此时的夜晚, 还不是后世那种灯火通明的夜晚。
在这个连“光害”一词还没有发明出来的年代里，哪怕在关着颜欢的小屋里, 能够清晰听到不远处二爷那外书房里敲锣打鼓的热闹, 却是离了灯烛三尺之外，就只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了。
一片浓黑中，只见两抹比浓黑还要更黑一点的影子, 悄悄摸到那关着“欢颜”的班房门前。
其中一人抬手止住另一个, 自己先行走到门口处, 隔着门缝往屋里一阵张望。
只是, 此时那屋里的灯早被颜欢吹灭了, 只有桌边那盆将熄未熄的炭火，在黑暗中如鬼眼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那点微光, 仅只能照亮桌前的一点地方而已，再多，便什么都看不清了。
那人回头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却是后退两步, 又故意放大脚步声, 重新走回门边, 然后哗啦啦地掏出一串钥匙, 以极夸张的动静开着门。
一边开门，那人一边还以欢快的语调对着屋里叫道：
“欢颜, 欢颜？快出来, 有好事儿呢！”
听声音, 恰正是那个留下来看守颜欢的婆子。
而, 直到她故意以很慢的动作打开门锁，屋里竟始终没有人回应她的叫声。
婆子不禁一阵疑惑，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才拿掉门锁，推门进屋。
直到人进了屋，再就着炭盆里一点未熄的微光看过去，婆子才发现，那床上模模糊糊似团着一团黑色的人影。
于是她一边摸着桌边的蜡烛，一边对那团黑影笑道：“叫了你半天，姑娘竟也不应一声儿，这是跟谁置气呢？”
等点亮了那支被颜欢胡乱扔在桌上的蜡烛后，婆子擎着蜡烛回过身来，却是这才看清，架子床上那原本还算整齐的被褥，此刻已经被人弄得一团乱，且中间还拱起了好大一团。
“给姑娘道喜了，”婆子笑着朝那团被子走去，“你没事了呢……”
等走到近前，婆子抓住那被子猛地一掀……
叫她吃惊的却是，那被子下面，仅只是另一团被褥，竟根本不是她所以为的“欢颜姑娘”。
婆子一皱眉，立时丢开那被子，回身伸着烛台照向屋里另一个可藏人的地方——床肚底下。
只是，叫她意外的是，那床肚底下除了一只盛着木炭的竹篮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怪了！”
婆子嘀咕着，擎着那烛台在这小小的值守班房里转了个圈儿，又伸着烛台把那床上床下、桌上桌下全都仔细查看了一遍，嘴里则依旧笑道：“欢颜姑娘？快别躲了，出来吧，你已经没事儿了。”
又道，“原是巧云弄错了，那并不是老太太的陪嫁，不过像而已。快出来吧，连老太太都说了，怕是这些天你辛苦坏了，才会这么不小心跟人撞在一处。丁妈妈说，叫你去给老太太磕头谢恩呢。快出来吧……”
偏她查看到窗户时，却是这才发现，窗户上的插销竟是坏的。
婆子顿时一惊，忙不迭地推开那窗户，举着烛台对着后面的短巷里一阵乱照。
等从窗口缩回头，她立时转身走到门口处，对着门外一阵招手，又压低声音叫道：“老三，快过来！麻烦了，人好像跑了！”
随着她的话音，屋外的暗处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可能？！”那男人道：“这屋里就只有一门一窗，你守在前头，我又一直蹲在后头，她跑了我俩能不知道？！”
随着话音，那烛台照着一个年约三四旬左右的粗壮汉子走了进来。
“别是你没看仔细，人不定藏在哪儿呢。”汉子道。
婆子一听就不乐意了，拉长着脸道：“你当我是瞎的？！这屋子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不信自己找！”
汉子横她一眼，竟真个儿劈手从她的手里夺过那烛台，亲自对着床上床下一阵乱照。
只是，他也和那婆子一样，连个鬼影儿都没能找着。
“活见鬼了！”叫老三的汉子直起腰，嘀咕道：“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那留守的婆子顿时一阵冷笑，道：“都已经是煮熟的鸭子了，偏你没看住，还叫人跑了！回头看上头怎么罚你吧！”
那汉子一听就炸了毛，道：“怎么是我没看住了？！她不定是从你守着的门口出去的呢！”
婆子冷笑一声，回头指着门环又道：“这门可是锁着的！除非那丫头能变成纸片儿从门缝里飘出去，不然，我倒不知道她要怎么从这锁着的门里出来！”
顿了顿，婆子才指着那窗口道：“倒是这窗户。不是说好了，等完事后再把这窗户弄坏的吗？你怎么竟提前弄坏了？！那丫头定然是从这里跑掉的！”
她一边说，一边过去推了一下那扇没了插销的窗户。
汉子见状，立时叫起屈来：“之前可是我们一起检查的屋子，之后我就再没进来过，怎么就是我弄坏的了？！”
他走过去也把头探出窗户，却是顿了顿，又缩回头，对那婆子道：
“不对啊！就算这窗户是坏的，我可是一直都藏在后面那条巷子里呢！哪怕我是看着对面三爷那边的动静，没怎么注意到这边，这丫头若要翻窗出去，那么大的动静，我也不可能听不到……”
“偏如今人没了是真的！”
婆子斜眼截断他。
汉子一窒，顿时不言语了。
婆子想了想，又道：
“上头计较起来，只怕得怪是我们检查不仔细，这才叫人跑了。事到如今，我们得想个法子推诿过去……”
偏她说着话时，那叫老三的汉子竟没在听。只见他举着那蜡烛，探头朝着窗外一阵乱照。
“人能去哪儿呢？”
他嘀咕着，却是双手一撑那窗台，居然就这么从窗口翻了出去。
原正跟他说着话的婆子一回头，这才发现那汉子竟翻窗出去了。婆子赶紧跑到桌边，对着那汉子的背影低低叫了一声：“老三！”
偏那汉子没理她，只固执地擎着那烛台，直到把那条短巷来来回回查了个遍，他这才重新翻窗回来，对那婆子道：
“活见鬼了！你也听到了，她若要翻窗出去，不可能没个声响。可偏偏我竟什么都没听到！”
婆子不由就对着这汉子翻了个白眼。
她正要把话说完，偏汉子依旧没注意到她有话要说，只扭头举着那烛台在屋里又是一阵转悠，一边还不住口地嘀咕着：
“既然人没从门口出去，又没从窗口出去，那么肯定就还藏在屋里了。仔细找找，总能找到的……”
又道，“不过我们得快点，只怕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若错了时辰，可就要误了上头的大事。”
婆子一皱眉，上前拉住那汉子，张嘴刚要说话，那汉子却忽地一抬手，再次止住了她的话头。且，他还抬手指了指床顶上方。
婆子还当他发现了颜欢，一抬头，这才看到，原来他指的是床顶上方那个因缺了一块板而形成的空隙。
顿时，婆子冲着那汉子又翻了个白眼儿。
她正待要把她的话说完，偏那汉子已经推开她的手，竟拿着烛台翻身上了床。
婆子见状，便赌气地闭了嘴，只斜眼看着那汉子爬上床去。
那汉子却是直到爬上床才发现，那条空隙竟比他以为的窄了许多。只怕就算他侧着肩头，都很难就这么钻过去。
下面的婆子见状，顿时不客气地嗤笑一声，道：“你先别急，且先看看那块板有多厚吧。”
不等汉子看出个结果，她已经嘲着那汉子道：“那么薄的一块板，就算那丫头有本事钻上去，只怕这板也承不住她那么一个大活人！她若真想着藏到那上头去，这板早被她压断了！”
汉子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那板的厚度果然如那婆子所说的那样，竟还没他小指的一半粗。
偏他被那婆子嘲得脸上一阵挂不住，却也硬咬着牙，把这搜查的行动进行了下去。
见他把头探进那个洞口，下头的婆子立时又是嗤笑一声。几乎都不等他把烛台也挪进那洞口处，婆子已经嘲道：
“怎样？上头可有人？”
汉子顿时被她嘲得心头一堵，立时也不查看了，只缩回脑袋，瞪着那婆子道：
“如今事情变成这样，你不说帮忙，竟还有心思看我的笑话！今儿这事儿可都着落在那丫头身上呢，万一找不着人，坏了上头的事，上头怪罪下来，又岂是你我能扛得住的？！”
婆子又是一声嗤笑，“我原就要跟你说的，偏你不听！”
又道：“如今之计，只得先想个什么补救的办法，好歹糊弄过去再说。”
她拉着那汉子并肩在床边坐了，一边理着思路一边缓缓道：
“上头原本的计划，是说欢颜因为害怕才从这屋里逃出去，然后半路上遇到三爷。她向三爷求救，三爷起了色心……有了！”
那婆子猛地一拍巴掌，“我有主意了！”
“什么？”汉子忙问。
婆子道：“原本的计划里，是你动手之后，我去向丁妈妈报信。可刚才丁妈妈说要改一改，叫我骗如意去报信，我留下来帮你。如今我们就说，正是因为她改了计划，才惊动到欢颜那娘皮，叫她走脱了。这样一来，便是上头要怪罪，总有个脑袋比我们大的顶着！”
汉子一听就击了掌，道：“这主意好！”顿了顿，又道：“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婆子笑道：“还照着原计划做呗。”又道，“原就是要造一个那丫头跑了的假相，如今也不过是她真跑了而已。而且……”
她凑到那汉子耳边，小声笑道：“上头原不过是要借她栽赃三爷，如今她的衣裳还叫我们扒了。就她那模样跑出去，谁信她没点儿事？！到时候，只要丁妈妈那边做点手脚，三爷也照着计划逃了席，这事儿，他俩就谁也别想撇清！！”
“看，”婆子得意道：“就算没个死人做实证，这事儿其实也一样能成。何况，那丫头自来奸滑，上头一早就发了话，能成事最好，若不成，也不过是能做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只一条，千万别露了马脚，反叫人拿了我们的实证。”
汉子原连连点着头，此时忽然不解问道：“上头是个什么意思？都这时候了，不是该先解决他吗？”他竖起两根手指，“怎么倒先谋算起这位来了？”他又加竖了一根手指。
婆子按下他的手指，道：“上头自有上头的谋算，我们管那么多做甚，听命行事罢了。”
可见这二人原本就有些不清白的。这会儿二人并肩坐着，渐渐便不规矩了起来。
只是，到底正事要紧。婆子推开那汉子，嗔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还是先办正差吧，回头……总有你的！”
婆子起身理了理衣裳，对那汉子道：“一会儿我去把这事儿报给上头，你还是去后头猫着。只要看到三爷过来，你就赶紧去报信。”
“那个丫头呢？就这么不管了？”老三问。
婆子冷笑道：“她能跑哪儿去？！左不过就在这外院里。这会儿我倒巴不得她能和三爷在半道上撞见，倒能省了我们不少事。即便没碰上，只要三爷逃席出来，这事儿也就成了一半……”
随着二人的声音渐远，夜风中，依稀还能听到那汉子的嘀咕：“我还是不明白，这人是怎么没了的……”
此时的夜晚, 还不是后世那种灯火通明的夜晚。
在这个连“光害”一词还没有发明出来的年代里，哪怕在关着颜欢的小屋里, 能够清晰听到不远处二爷那外书房里敲锣打鼓的热闹, 却是离了灯烛三尺之外，就只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了。
一片浓黑中，只见两抹比浓黑还要更黑一点的影子, 悄悄摸到那关着“欢颜”的班房门前。
其中一人抬手止住另一个, 自己先行走到门口处, 隔着门缝往屋里一阵张望。
只是, 此时那屋里的灯早被颜欢吹灭了, 只有桌边那盆将熄未熄的炭火，在黑暗中如鬼眼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那点微光, 仅只能照亮桌前的一点地方而已，再多，便什么都看不清了。
那人回头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却是后退两步, 又故意放大脚步声, 重新走回门边, 然后哗啦啦地掏出一串钥匙, 以极夸张的动静开着门。
一边开门，那人一边还以欢快的语调对着屋里叫道：
“欢颜, 欢颜？快出来, 有好事儿呢！”
听声音, 恰正是那个留下来看守颜欢的婆子。
而, 直到她故意以很慢的动作打开门锁，屋里竟始终没有人回应她的叫声。
婆子不禁一阵疑惑，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才拿掉门锁，推门进屋。
直到人进了屋，再就着炭盆里一点未熄的微光看过去，婆子才发现，那床上模模糊糊似团着一团黑色的人影。
于是她一边摸着桌边的蜡烛，一边对那团黑影笑道：“叫了你半天，姑娘竟也不应一声儿，这是跟谁置气呢？”
等点亮了那支被颜欢胡乱扔在桌上的蜡烛后，婆子擎着蜡烛回过身来，却是这才看清，架子床上那原本还算整齐的被褥，此刻已经被人弄得一团乱，且中间还拱起了好大一团。
“给姑娘道喜了，”婆子笑着朝那团被子走去，“你没事了呢……”
等走到近前，婆子抓住那被子猛地一掀……
叫她吃惊的却是，那被子下面，仅只是另一团被褥，竟根本不是她所以为的“欢颜姑娘”。
婆子一皱眉，立时丢开那被子，回身伸着烛台照向屋里另一个可藏人的地方——床肚底下。
只是，叫她意外的是，那床肚底下除了一只盛着木炭的竹篮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怪了！”
婆子嘀咕着，擎着那烛台在这小小的值守班房里转了个圈儿，又伸着烛台把那床上床下、桌上桌下全都仔细查看了一遍，嘴里则依旧笑道：“欢颜姑娘？快别躲了，出来吧，你已经没事儿了。”
又道，“原是巧云弄错了，那并不是老太太的陪嫁，不过像而已。快出来吧，连老太太都说了，怕是这些天你辛苦坏了，才会这么不小心跟人撞在一处。丁妈妈说，叫你去给老太太磕头谢恩呢。快出来吧……”
偏她查看到窗户时，却是这才发现，窗户上的插销竟是坏的。
婆子顿时一惊，忙不迭地推开那窗户，举着烛台对着后面的短巷里一阵乱照。
等从窗口缩回头，她立时转身走到门口处，对着门外一阵招手，又压低声音叫道：“老三，快过来！麻烦了，人好像跑了！”
随着她的话音，屋外的暗处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可能？！”那男人道：“这屋里就只有一门一窗，你守在前头，我又一直蹲在后头，她跑了我俩能不知道？！”
随着话音，那烛台照着一个年约三四旬左右的粗壮汉子走了进来。
“别是你没看仔细，人不定藏在哪儿呢。”汉子道。
婆子一听就不乐意了，拉长着脸道：“你当我是瞎的？！这屋子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不信自己找！”
汉子横她一眼，竟真个儿劈手从她的手里夺过那烛台，亲自对着床上床下一阵乱照。
只是，他也和那婆子一样，连个鬼影儿都没能找着。
“活见鬼了！”叫老三的汉子直起腰，嘀咕道：“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那留守的婆子顿时一阵冷笑，道：“都已经是煮熟的鸭子了，偏你没看住，还叫人跑了！回头看上头怎么罚你吧！”
那汉子一听就炸了毛，道：“怎么是我没看住了？！她不定是从你守着的门口出去的呢！”
婆子冷笑一声，回头指着门环又道：“这门可是锁着的！除非那丫头能变成纸片儿从门缝里飘出去，不然，我倒不知道她要怎么从这锁着的门里出来！”
顿了顿，婆子才指着那窗口道：“倒是这窗户。不是说好了，等完事后再把这窗户弄坏的吗？你怎么竟提前弄坏了？！那丫头定然是从这里跑掉的！”
她一边说，一边过去推了一下那扇没了插销的窗户。
汉子见状，立时叫起屈来：“之前可是我们一起检查的屋子，之后我就再没进来过，怎么就是我弄坏的了？！”
他走过去也把头探出窗户，却是顿了顿，又缩回头，对那婆子道：
“不对啊！就算这窗户是坏的，我可是一直都藏在后面那条巷子里呢！哪怕我是看着对面三爷那边的动静，没怎么注意到这边，这丫头若要翻窗出去，那么大的动静，我也不可能听不到……”
“偏如今人没了是真的！”
婆子斜眼截断他。
汉子一窒，顿时不言语了。
婆子想了想，又道：
“上头计较起来，只怕得怪是我们检查不仔细，这才叫人跑了。事到如今，我们得想个法子推诿过去……”
偏她说着话时，那叫老三的汉子竟没在听。只见他举着那蜡烛，探头朝着窗外一阵乱照。
“人能去哪儿呢？”
他嘀咕着，却是双手一撑那窗台，居然就这么从窗口翻了出去。
原正跟他说着话的婆子一回头，这才发现那汉子竟翻窗出去了。婆子赶紧跑到桌边，对着那汉子的背影低低叫了一声：“老三！”
偏那汉子没理她，只固执地擎着那烛台，直到把那条短巷来来回回查了个遍，他这才重新翻窗回来，对那婆子道：
“活见鬼了！你也听到了，她若要翻窗出去，不可能没个声响。可偏偏我竟什么都没听到！”
婆子不由就对着这汉子翻了个白眼。
她正要把话说完，偏汉子依旧没注意到她有话要说，只扭头举着那烛台在屋里又是一阵转悠，一边还不住口地嘀咕着：
“既然人没从门口出去，又没从窗口出去，那么肯定就还藏在屋里了。仔细找找，总能找到的……”
又道，“不过我们得快点，只怕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若错了时辰，可就要误了上头的大事。”
婆子一皱眉，上前拉住那汉子，张嘴刚要说话，那汉子却忽地一抬手，再次止住了她的话头。且，他还抬手指了指床顶上方。
婆子还当他发现了颜欢，一抬头，这才看到，原来他指的是床顶上方那个因缺了一块板而形成的空隙。
顿时，婆子冲着那汉子又翻了个白眼儿。
她正待要把她的话说完，偏那汉子已经推开她的手，竟拿着烛台翻身上了床。
婆子见状，便赌气地闭了嘴，只斜眼看着那汉子爬上床去。
那汉子却是直到爬上床才发现，那条空隙竟比他以为的窄了许多。只怕就算他侧着肩头，都很难就这么钻过去。
下面的婆子见状，顿时不客气地嗤笑一声，道：“你先别急，且先看看那块板有多厚吧。”
不等汉子看出个结果，她已经嘲着那汉子道：“那么薄的一块板，就算那丫头有本事钻上去，只怕这板也承不住她那么一个大活人！她若真想着藏到那上头去，这板早被她压断了！”
汉子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那板的厚度果然如那婆子所说的那样，竟还没他小指的一半粗。
偏他被那婆子嘲得脸上一阵挂不住，却也硬咬着牙，把这搜查的行动进行了下去。
见他把头探进那个洞口，下头的婆子立时又是嗤笑一声。几乎都不等他把烛台也挪进那洞口处，婆子已经嘲道：
“怎样？上头可有人？”
汉子顿时被她嘲得心头一堵，立时也不查看了，只缩回脑袋，瞪着那婆子道：
“如今事情变成这样，你不说帮忙，竟还有心思看我的笑话！今儿这事儿可都着落在那丫头身上呢，万一找不着人，坏了上头的事，上头怪罪下来，又岂是你我能扛得住的？！”
婆子又是一声嗤笑，“我原就要跟你说的，偏你不听！”
又道：“如今之计，只得先想个什么补救的办法，好歹糊弄过去再说。”
她拉着那汉子并肩在床边坐了，一边理着思路一边缓缓道：
“上头原本的计划，是说欢颜因为害怕才从这屋里逃出去，然后半路上遇到三爷。她向三爷求救，三爷起了色心……有了！”
那婆子猛地一拍巴掌，“我有主意了！”
“什么？”汉子忙问。
婆子道：“原本的计划里，是你动手之后，我去向丁妈妈报信。可刚才丁妈妈说要改一改，叫我骗如意去报信，我留下来帮你。如今我们就说，正是因为她改了计划，才惊动到欢颜那娘皮，叫她走脱了。这样一来，便是上头要怪罪，总有个脑袋比我们大的顶着！”
汉子一听就击了掌，道：“这主意好！”顿了顿，又道：“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婆子笑道：“还照着原计划做呗。”又道，“原就是要造一个那丫头跑了的假相，如今也不过是她真跑了而已。而且……”
她凑到那汉子耳边，小声笑道：“上头原不过是要借她栽赃三爷，如今她的衣裳还叫我们扒了。就她那模样跑出去，谁信她没点儿事？！到时候，只要丁妈妈那边做点手脚，三爷也照着计划逃了席，这事儿，他俩就谁也别想撇清！！”
“看，”婆子得意道：“就算没个死人做实证，这事儿其实也一样能成。何况，那丫头自来奸滑，上头一早就发了话，能成事最好，若不成，也不过是能做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只一条，千万别露了马脚，反叫人拿了我们的实证。”
汉子原连连点着头，此时忽然不解问道：“上头是个什么意思？都这时候了，不是该先解决他吗？”他竖起两根手指，“怎么倒先谋算起这位来了？”他又加竖了一根手指。
婆子按下他的手指，道：“上头自有上头的谋算，我们管那么多做甚，听命行事罢了。”
可见这二人原本就有些不清白的。这会儿二人并肩坐着，渐渐便不规矩了起来。
只是，到底正事要紧。婆子推开那汉子，嗔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还是先办正差吧，回头……总有你的！”
婆子起身理了理衣裳，对那汉子道：“一会儿我去把这事儿报给上头，你还是去后头猫着。只要看到三爷过来，你就赶紧去报信。”
“那个丫头呢？就这么不管了？”老三问。
婆子冷笑道：“她能跑哪儿去？！左不过就在这外院里。这会儿我倒巴不得她能和三爷在半道上撞见，倒能省了我们不少事。即便没碰上，只要三爷逃席出来，这事儿也就成了一半……”
随着二人的声音渐远，夜风中，依稀还能听到那汉子的嘀咕：“我还是不明白，这人是怎么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