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宝宝长得精致又漂亮,纤长卷曲的睫毛眨了眨,懵懵懂懂地看向沈希。

    沈希刚才偷了一小片蛋壳,塞到嘴里尝了尝味道,这会儿对上人鱼宝宝的目光,同样单纯地看回去。

    人鱼宝宝:……

    沈希:……

    人鱼宝宝鼓起嘴巴,“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沈希瞬间蹿到男人身后,抱着男人的脖子,一脸惊慌。

    “木哥他哭了哭了!怎么办!”

    秦木:……

    能怎么办,谁让你抢人家的蛋壳吃。平时也没有饿着你啊,看把你馋的。

    然而就算有了宝宝,青年也是他心目中唯一的崽,不能被吓到被委屈到的。秦木伸手,面无表情地掰下一小片蛋壳,塞到人鱼宝宝的嘴里。

    宝宝睁大眼睛,呜咽一声,可怜巴巴叼住蛋壳,然后两只小肉手捧着,咯吱咯吱啃蛋壳,眼角还挂着点晶莹的泪花儿。

    “哇,他不哭了。”

    沈希呼出一口气,趴在男人身上,好奇地摇尾巴,不是、甩尾巴,盯着宝宝吃蛋壳。

    秦木把人鱼崽崽从自己的背上扒拉下来,让他好好待在一边。安静坐了一会儿,沈希好奇地游近人鱼宝宝,凑近看看,然后一脸神奇地回头。

    “木哥,他有牙齿!竟然现在就有牙了!”

    秦木觉得自己身边怕是有两个宝宝,一边小心翼翼把蛋壳掰成小块,放进蛋里,一边低声答应着:

    “当然有牙齿,不然怎么吃蛋壳。你出生的时候,也有牙齿啊。”

    “我早就忘了。”沈希觉得有意思,伸出一只指头,戳了戳认真吃蛋壳的宝宝。

    宝宝圆滚滚的腮帮子被戳到,打了个嗝,吓沈希一跳。打完嗝,人鱼宝宝又乖乖地继续啃蛋壳了。

    看着看着,沈希忍不住,悄悄伸手又偷了一小片蛋壳,迅速塞进了嘴里!

    人鱼宝宝:……

    宝宝没有说话,可咕叽咕叽吃蛋壳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秦木嘴角抽搐,觉得这一大一小两只宝宝 ,真是同族。

    这边其乐融融,那边被忽视的两颗蛋,也有了动静。

    同样是咔嚓的几声响,蛋壳上出现裂痕,从内部被敲碎,又是两条小人鱼钻了出来。这两条人鱼宝宝都是银色的尾巴,破壳而出后呜叽呜叽地自觉吃蛋壳,被沈希戳了脸也没有反应。

    秦木看着眼前三只沉迷吃蛋壳的人鱼宝宝,又看看身边偷偷摸摸吃蛋壳的人鱼崽崽,呵出一口气,觉得心都要化了。

    人鱼宝宝们虽然小,看上去就和周岁的婴儿一样大,却要强壮很多。尤其他们吃过蛋壳以后,已经可以在圣地里面欢快地游来游去。两只银尾宝宝非常喜欢金色的老大,甩着尾巴游到老大跟前,要抱。

    沈希呆坐一边,看着三个宝宝傻乐,海神大人只好当起了奶爸,忙前忙后地给宝宝们喂奶,又把它们塞到柔软海草编织成的睡袋里,防止它们睡觉的时候,随着水流就漂走了。

    自己不干活,看着男人把什么都做了,沈希十分羞愧。偏偏他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在最后蹭过去,讨好地抱住男人。

    “木哥你真好……你教教我都要做什么哇,我和你一起照顾!”

    秦木微笑着揉揉青年的脑袋。

    沈希如今已经很有名气,连演唱会都办过了。在孵鱼蛋之前,他便请了整整一个月的假,打算就待在圣地,陪着人鱼宝宝们。于是接下来的日子,白天秦木出去工作,晚上回来陪崽崽和宝宝们,沈希则全天在圣地和人鱼宝宝玩耍。

    金色的老大非常乖巧,每天吃完奶,慢吞吞地绕着圣地游一圈,然后就钻回去,抱着自己的那片蛋壳睡觉——按照海神大人的说法,蛋壳这东西这么有纪念意义,当然不能全吃光,要留一片啊!

    将来还可以给爱人,然后说一句“我的蛋壳给你了这是咱俩定情信物”。

    沈希有理有据地认为,男人这是想吃他的蛋壳。

    幸好原主的爸妈没有让留蛋壳,真的给男人吃了才叫奇怪。

    银色的两个宝宝,后来长大了一点,两人才发现,他们竟然是异卵双胞胎。双胞胎非常喜欢金尾的老大,逮住机会就抱着老大的尾巴啃。

    转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小人鱼们已经长成了七八岁小孩的样子,下肢仍旧是鱼尾。

    人鱼这个种族,度过最初的幼生期后,青少年时期会持续很久。进入青少年时期后,他们就可以独自生存了。

    再三嘱咐过三条小人鱼,千万不要随便出圣地,外面有污染他们会生病。得到三只宝宝的乖巧回答后,沈希恋恋不舍地跟在男人身后回了别墅,准备继续工作。

    孵出来了三个宝宝,可还有很多很多宝宝需要孵哇。

    一路上,沈希都蔫头耷脑的。和人鱼宝宝分别十分钟,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他们了。

    “小二和小三那么调皮,让他们不要出圣地,他们到底会不会乖乖听话啊……”

    男人状似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我看有点悬。那两个不是一般的调皮,越不让他们做什么事情,他们越要做。”

    “那怎么办啊!”青年顿时着急了,俊美的脸上满是担忧,“可外面的污染真的会让他们生病的!不行不行,我再回去叮嘱他们一下……”

    秦木一把拦住了沈希,无奈地说道:“咱们先回家……”

    “回什么家啊!”沈希十分焦急,觉得男人怎么这么没有眼色,“宝宝……”

    “听话,先回家。”秦木这次却很是坚定,“回家看一眼,然后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好吗?”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在一起的时候百依百顺,在一起就开始谈条件了。

    沈希不情不愿地跟着男人回别墅,心中腹诽不已。可一回到别墅,他便惊呆了。

    每家别墅外都有巨大的私人游泳池,秦木家当然也有。但沈希和秦木都是直接跳海里泡海水的,这个游泳池一直没有怎么用过。可是此时,游泳池里蓄上了水,三只人鱼宝宝正在泳池里嘻嘻哈哈地打闹着。秦木新找来的管家,同样是水族,一只大海龟,正照顾着三只宝宝。

    秦木走到青年身边,揽住他,温柔地笑笑。

    “我知道你会舍不得宝宝们,这一个月,我想办法在游泳池底部挖了一条通道,直通圣地。宝宝们可以从圣地通过通道回家,你也可以陪着他们办公……”

    男人还想再解释一下,这么做不会让人鱼宝宝闷在圣地,可以时常出来转转,以及人鱼宝宝也不需要离开海水,就能见识新鲜事物等等,就被一个香香软软的人鱼崽崽扑了满怀。

    “木哥木哥!”青年的双眼黑亮,里面像是洒了星星一般耀眼,“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这么好!”

    秦木:……

    男人抱住青年,英俊的脸上笑容温柔:“因为我最喜欢小希啊。”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好说的,两人没有再管人鱼宝宝们,直接回了房间。

    家里有了宝宝,生活开销就会变大,比如要雇水族来打工,比如要想办法为宝宝们创造良好环境,又比如,海洋污染的治理要加快速度了。从那之后,沈希和秦木白天勤奋工作,挣钱挣信仰,晚上回家休息,撸人鱼宝宝畅游海洋。人鱼宝宝们虽然抵抗力弱,但有海神大人护着的时候,还是可以四处游着玩耍一番的。

    自从鱼蛋被孵出来,一家五口其乐融融,蛋蛋就很少开口说话了,大多数时间都在消化神奇植物。沈希和海神大人四处游玩的时候,又遇到了很多,统统塞给了蛋蛋,希望下个世界的时候,空间可以重新开放。

    秦木自然也注意到,青年收集那些植物不仅仅是因为好奇,似乎有着别的目的。然而,男人从来没有问过。

    再后来,鱼蛋全被孵化出来,最先被孵出来的三条小人鱼更是已经成年,进入人类社会。

    金尾的宝宝长大后,简直是沈希的翻版,干脆也进入娱乐圈。银尾的两个宝宝接手了秦木名下的所有产业,进入商海打拼。陆续成年的纯血人鱼们纷纷打拼出自己的事业,在人类社会过的很好,却也没有丢掉水族的传统,继续团宠着小辈们。

    能够将所有鱼蛋都孵出来的信仰之力很庞大,沈希在歌坛的地位几可封神。他后来被人拍到与秦木的合影,就顺便出了个柜。希锦鲤的亲妈粉们喜大普奔,高兴崽终于嫁了出去,十分熟练地将话题送上热搜以普天同庆。

    当信仰之力积攒的足够多,力量便发生了质变,沈希脑内关于人鱼祭司的传承记忆,也就解封了。和他所猜测的一样,人鱼祭司的力量是基于信仰而产生的,现在的他,终于重新掌握了这样的力量。于是,治理海洋污染,除了现代科技的力量,又加上了玄学的力量。

    当北海重新清澈起来时,秦木轻轻抓住了身边人的手。

    为了装作正常人类,海神大人如今也是中年人的样子,却是个英俊程度分毫不减的优雅中年。他垂眼看向身边的沈希,低声问道:

    “你要离开了吗?”

    扮老也是最靓那只崽的沈希,听见这话顿时呆住。

    男人笑了笑:“我感觉得出来,你不属于这个世界,牵绊着你留在这里的,就只有那些人鱼蛋。如今那些孩子已经可以独立了,你……你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是吗?”

    “……”

    沈希沉默着点点头。

    男人有些怅然地笑笑,终究是不甘心。他用力抓住沈希的手,几乎是哀求地问道:

    “我和你一起离开,好吗?你……你不要忘了我。”

    谈恋爱的几十年,早就够沈希认清自己的感情了,他又怎会感觉不出,男人对他的爱如此浓厚热烈。

    “我留在这个世界,不只是因为那些鱼蛋。”

    男人深邃的双目亮起,像是盛满了星星。

    沈希反手握住男人的手。

    “我们一起离开。”

    秦木只觉得心脏上阵阵的抽痛,都被这一句承诺抚平。

    两人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卸掉伪装,重新回到海里。

    人鱼的寿命有上百年,海神寿命更长,如今的他们,其实都在各自种族中正当壮年。两人在海底深处回归了原本的形态,长长的鱼尾交缠,用嘴唇确认着彼此的温热与心跳。直到一切结束,秦木带着沈希回到自己生命之树的位置。

    英俊的海神大人靠在树干下,紧紧拉着俊美青年的手,固执地一遍遍重复:

    “下一世,你要找到我。”

    沈希俯身过去,在男人的额头落下一个吻,坚定承诺。

    “我会找到你,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得到这句承诺的秦木,终于释然地闭上眼睛。

    无论海底大陆,所有身具水族血统的纯血与混血们,就在这一刻,同时有了感触。他们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北方,心中有些怅然。

    那个数百年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一直庇护着他们的存在,从此,都不会再出现了。

    巨大繁茂的生命之树包裹住沉睡着的男人身体,散发乳白色的光晕。这光十分温柔,带着草木大地一般蓬勃的生机。

    沈希看着眼前的巨木,恍惚间想起……他曾经,似乎是见过这样一棵参天巨树的。

    生命之树骤然缩小,变成了一段木桩,急速朝着沈希飞来。就像是知道该怎么做一般,沈希接住木桩,温柔地抚摸一阵,然后将它放入已经开放的随身空间。

    同一时间,沉默了很多年的小奶音忽然响起,认真严肃。

    【世界一拯救成功,即将进入下一个世界。】

    沈希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也在慢慢陷落,知道这是要进入下一个世界了。他没有反抗,任由蛋蛋吸走他的意识,可等待的途中,他终究忍不住问道:

    “蛋蛋,木哥究竟是什么人,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小奶音沉默着,过了很久,就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沈希听见了蛋蛋的回答。

    【他是建木大妖,我们的世界,唯一一株建木修炼成的建木大妖。】

    【这个世界原本没有海神。海神的出现,是为了迎接你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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