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字不易, 没买够百分之六十的妹子请等72小时再看。

    她以前确实是个败家子啊!

    纪玥也笑了:“娘,妹妹是懂事了呢,晓得要节俭。”

    妹妹这阵子的变化纪玥看在眼里。

    “是吗?”廖氏问。

    “是的!”纪瑶用力点头, “我以后不乱花钱了。”

    女儿变乖了,做父母的只会高兴, 廖氏更加喜欢这小女儿,揉揉她的头道:“走, 娘给你裁新衣服去!”

    她们离开了衣料铺。

    很快就到清明。

    因纪家的祖坟不在京都, 廖氏又与娘家不来往了, 他们也没有可拜祭的地方, 只在家中铜盆里给祖宗烧些纸钱元宝。

    等到几日细雨后, 太阳放晴, 家家户户都出去踏春。

    廖家也不例外。

    这是纪瑶重生之后,一家人第一次外出游玩。

    她很兴奋,跟在纪廷元后面道:“带些鱼竿,我们去钓鱼, 再带些木炭,烤鱼吃!我还要去放风筝!”

    知道死的滋味,尤其珍惜活着。

    纪瑶就想好好出去玩一玩。

    纪玥从来不调皮,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只是有疏漏的地方她肯定会提醒,比如带上油伞, 披风等等。

    廖氏别的不关心, 只关心两个女儿的穿着打扮, 尤其是大女儿,小女儿反正还小,姑娘一般都得十五六岁定亲,十七八才嫁呢。

    她盯着纪玥重新去换了一套新裙衫,再戴上新买的宝簪。

    “姐姐像个仙子呢!”纪瑶拉着纪玥的手,抬头看。

    十六岁的姑娘肤如凝脂,眉如柳叶,明眸狭长,被柔嫩的浅碧色衬得更有一种出尘的清美。难怪那时会被皇帝看上,留在了宫里,纪瑶心想,今日去踏春,母亲肯定会再为姐姐物色的,得早点把她嫁出去!

    一家子雇了两辆马车去郊外的玉山。

    树绕村庄,水满坡塘,桃花红,梨花白,菜花黄,春日的色彩斑斓,都在那山里山外,引得游客们纷纷前往。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十分热闹了。

    廖氏马上拉着两个女儿去给相识的夫人们请安。

    纪玥打扮之下,清丽夺目,纪瑶雪玉可爱,有这么一双女儿,廖氏也是极为自豪,但想到自家的底子,气又不是那么足了。

    看到纪瑶,沈妍快步走上来。

    “瑶瑶,多日不见,我好想你啊,我在家中寂寞的紧。”

    哼,到底是想谁呢,又来糊弄她?纪瑶脸色淡淡:“沈夫人办那么多聚会,你寂寞什么?多交几个朋友吧。”

    果然不同往日了,沈妍拉紧她衣袖:“瑶瑶,你为何生我的气呀?我实在不知何处得罪你,你讲出来,我可以改!你这样,我很伤心的。”

    纪瑶心一横:“你别诓我了,你是因为看上我哥哥,对不对?”

    沈妍的脸色通红:“你,你说什么?”

    “你难道听不见?”纪瑶瞄了一眼远处的哥哥,低声道,“你喜欢他,你自己去同他说,我是不会帮你的。”

    心思完全被戳穿了,沈妍到底是个小姑娘,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看她泪珠儿在眼眶中打转,纪瑶狠狠心不理,她从小到大都被人评价“任性”二字,如今有这个名头,就算欺负了沈妍又如何?最多母亲说她几句,她只说不喜欢沈妍了,母亲也不会惩治。这样,沈妍跟哥哥再也不会搅和在一起。

    纪瑶一甩袖子,走了!

    沈妍看着她的背影,哇得声哭起来。

    沈夫人听见了,忙问:“妍儿,怎么了?无端端哭什么?”把她往别处拉,好些夫人在呢,这么大的姑娘丢脸。

    廖氏也很关心,前来慰问。

    沈妍只“吧嗒吧嗒”掉眼泪,不说话。

    她不能告诉廖氏,不然廖氏回去训斥纪瑶,纪瑶只会更恨她。那是她未来的小姑子,她一定要嫁给纪廷元的,现在就得罪了,以后还怎么相处?至于母亲,母亲一直都知道她喜欢纪廷元,所以上次才会请纪家女眷过去,想做个媒人,给纪玥定门亲事。

    纪夫人也领了这情分。

    沈夫人大致看出来了,与廖氏道:“她闹脾气呢,莫理她!让她自个儿待一会儿就好了。”

    是这样吗,廖氏心想,她分明看到沈妍刚才跟纪瑶在一起。

    莫不是这孩子说了什么?

    廖氏没有多问,安慰了沈妍几句。

    纪瑶走到纪廷元那里,让木香拿起鱼竿:“哥哥,我们去河边钓鱼吧。”

    纪廷元自小在河边长大,原就是个钓鱼高手,眼见妹妹催促,便拿了鱼篓,叫小厮带上鱼饵,跟她往玉山旁边的珍珠湖走。

    湖如其名,仿佛是天地间一颗大珍珠镶嵌在郊野中,阳光一照,闪闪发亮。

    在湖的西边,有一大片芦苇丛,秋天的时候芦苇开花,白茫茫如同雪花舞动,但现在却是翠绿翠绿的,在风中飘来荡去。

    纪瑶见到美景,心旷神怡,与纪廷元道:“哥哥,等会我们去租一条船,在船上烤鱼吃!”

    “就你花样多。”纪廷元挑眉,“也不怕摔下去,游水都不会。”

    “哥哥你不是会吗,到时候救我,说不定还能顺便从湖里抓一条鱼。”

    纪廷元无言。

    他给鱼线穿上鱼饵,抛到湖里。

    “说起来,我的大乌龟还没见到。”

    “百年老龟,你当这么容易?”

    还当真了,纪瑶轻笑:“那我要个小乌龟好了。”

    纪廷元瞪眼:“你一会儿一个主意是耍着我玩?我都让人家去弄老龟了!”

    像是真的生气,纪瑶不敢造次,不然大小乌龟都别指望。

    看她垂着眼帘,一动不动,纪廷元又觉得是不是刚才声音太大,吓到她了?该!谁让她这么难缠,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纪廷元老神在在的钓鱼。

    纪瑶是个耐心不大的,虽然要吃鱼,但也不会守着看到底,眼见纪廷元钓到了三条,她站起来,打算在湖边转转。

    她记得,珍珠湖经常有水鸟来的,指不定会遇到。

    谁想刚到芦苇丛边,突然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人,她走得快,来不及止步,硬生生撞到那人怀里。非常坚硬,她额头一阵痛,随即就听到“啪”的声,好似有什么东西掉落,摔裂了开来。

    “姑娘,你没事吧?”木香想上去扶她,结果对上那人的眼睛,吓得她浑身一冷,不敢动。

    纪瑶抚着额,抬起头。

    先是看到一袭深青色的衣袍,用银丝绣着云鹤,再配有金线织就的瑞草,十分华贵。再往上看,是一截脖颈,肤色微暗喉结突出,有点眼熟。她心头咚咚的打鼓,心想,该不是他吧?等目光再往上挪一挪,纪瑶僵住了。

    真是杨绍!

    见了鬼了,她心想,上次在玉满堂遇上也罢了,居然在这里也能遇到……

    男人却挑眉:“看够了吗?”

    声音很冷,纪瑶一惊。

    旁边随从陈素把一样东西捡起来,禀告道:“玉佩碎了。”

    难道就是她刚才听到的声音?纪瑶偷瞄眼,发现这是一方雕刻着貔貅的巴掌般大的玉佩,已然摔成了三块。

    “给她看。”杨绍沉声道,“你打算怎么赔?”

    她赔?

    纪瑶瞪圆了眼睛:“公子,我不是有意的,是公子你先……”

    “你的意思,还是我的错了?”他说的得缓慢,却吓人,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着寒气。

    纪瑶心里不是滋味。

    前世在玉满堂,杨绍第一眼看到她时,就喜欢上了,想把她看中的那支宝簪买下来相送,被她拒绝了,觉得不能让杨绍轻看。后来,杨绍念念不忘,想尽办法要结亲,当时周良音已经嫁给宋昀,再没有比杨绍更好的人选,她半推半就答应。

    现在,他居然对她那么凶!

    难道是因为她还没长大,不够好看?

    纪瑶低头瞧瞧自己的装扮,确实是没有花太多心思,而且也没有……想起俞素华那丰满的身段,她现在是入不了杨绍的眼。

    纪瑶垂头道:“公子你刚才走出来,我一时不察才会撞上,还请公子见谅。”

    “见谅,玉佩也不会复原。”杨绍傲慢的道,“你可知这玉佩值多少银子?”

    怀远侯是世袭勋贵,府邸有多奢华,纪瑶自是晓得的,她也享受了两年,心知这玉佩肯定赔不起。眼见杨绍逼得紧,她假装抹眼泪,抽泣道:“公子,我们家很是贫寒,恐怕赔不起,还请公子大人有大量……如若大费周章去了衙门,也会浪费公子时间。”

    他淡淡道:“衙门断案,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我甚至不用踏入衙门半步。”

    纪瑶心跌入了谷底。

    她实在没想到十九岁的杨绍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虽然生得俊美无双,有种少年的飞扬,可却那么的冷!

    他以前待她多好啊。

    然而今日一开口,他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了,纪瑶真的害怕!前世她仗着杨绍喜欢她,才能撒娇卖乖,现在……他是个对她毫无私情,高高在上的侯爷,她只是个郎中之女,真闹到衙门,定是要判他们家赔钱。

    怀远侯府,除了宫里的皇族,谁敢得罪?哪怕这并不是她一人的错。

    纪瑶不想连累家里跟着倒霉,颤声道:“不知公子要如何才能原谅?或者我替公子将这玉佩送去首饰铺镶银修补,也一样好看的……”

    浓密的睫毛下,她眸中水光盈盈,楚楚可怜。

    杨绍沉吟:“看你这样诚心,我也不是不能原谅。”

    他又不是真的要把纪瑶怎么样,不过是找个由头跟她认识,好做将来的打算。

    他稍许缓和神色:“你今日若能替我钓上两条鱼,这事儿就免了。”

    纪瑶听了,心头一乐。

    她从小就看着哥哥钓鱼,不说是高手,钓个几条鱼不在话下,但她怕杨绍看出来,装得很为难的样子:“我也不知能否钓上呢,不过公子想要吃鱼,我一定尽力而为,只愿公子能一言九鼎。”

    杨绍使了个眼色。

    陈素把鱼饵鱼竿都拿了过来,放在纪瑶面前。

    纪瑶就喊木香,想让木香给她穿饵。

    一般鱼饵都是小小的虫子,扭来扭去,她看着难受,从来不敢碰触的。

    杨绍却不许:“假手他人,这鱼钓上来也不作数。”

    真是坏极了!

    纪瑶突然想起她临死之时,杨绍对她的疼爱,对她中毒的愤怒……没想到,这一世的他,对她全然不同。

    纪瑶气得都不想求了,鼓起勇气,伸手去解那放鱼饵的布袋。

    谁料一打开,只见里面爬满了手指般粗的青色虫子,她脸色煞白,魂都没了,连连后退。撞到男人身上,闻到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一时脑袋糊涂,竟搂住他的腰,把脸埋了进去。

    杨绍僵住了。

    按照他原先的想法,纪瑶应该会再求他,他可以手把手替她穿,可没想到她竟然会……动作像极了前世的纪瑶,总是娇弱的惹人怜爱,他只觉胸腔里一颗心怦怦直跳。

    那时候,他多么希望纪瑶可以活过来。

    只是,她活过来,心里怕也只装着宋昀一个人。

    一时,心头似冰,又似火,他忽地扯开她的手,呵斥道:“你干什么?”

    答应过的,纪廷元自然不会反悔,跟父母说一声,领着纪瑶去花市。

    在路上,纪瑶问起查赈灾粮一事。

    “哥哥,这事儿也不能拖太久,有证据了,早些去弹劾!”她记得,似乎在六七月就有定论了,当时此案牵扯到百名官员,丢了乌纱帽的,光是京官就有数十位,所以急需人才补缺,这样父亲才有机会升官。

    小丫头什么时候喜欢谈论政事了?纪廷元好笑:“你知道什么,哪有这么容易就弹劾?说到这弹劾,也是有门道的,不是说有证据就行,也不是说没证据就不行。”除了顺应时势,还得揣摩圣心。

    说得头头是道,总是比她了解朝堂,纪瑶只提醒:“反正你不能拖晚了。”

    “为何?”

    “神仙托梦于我,你记着了!”

    纪廷元一阵笑:“好,我记着了,也就在端午节之后,必有所为。”

    哥哥还是很敏锐,只要他有心,定会做成。

    纪瑶放心了。

    花市在京都是极为热闹的一处地方,但普通百姓很少前来,日日都为填饱肚子奔走,哪来工夫伺弄花草?故而来得多是富贵人家,或者是像纪家这种家世的公子小姐,偶有闲情逸致,过来亲自挑选几盆鲜花,一只画眉。

    兄妹两个边走边看,纪廷元比较熟悉,领着她来到一处比较僻静的店铺。

    “这里的瓷缸用得上好的陶泥,不易损坏,模样还好看,你定会喜欢。就是价格稍许贵一些,不过哥哥还买得起。”

    纪瑶心头一暖,去拿自己腰间的荷包:“我也有银子的,不用哥哥的钱,你留着喝酒吧。”

    “你是看不起我?都说我买了,我有俸禄。”纪廷元拉她进去,“你自己挑一个。”

    木架上,地上摆满了瓷缸,什么图案的都有。

    纪瑶专门挑矮的,老龟可以透透气。

    不过花样太多,她看得眼花缭乱。

    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一个合心意的,那是个大约十寸的水缸,扁扁的,有二人宽,缸边上画着一个小娃娃躺在睡莲上。那娃娃长得像个小金童,闭着眼睛,嘴角翘着,说不出的可爱。

    荷花的样子也好,栩栩如生。

    她越看越喜欢,正要叫纪廷元买下,却听见一个清脆的童声:“表哥,你给我买个水缸嘛!我要养鱼!”

    “养什么鱼?”

    “大鲤鱼,养得胖胖的。”

    小孩子奶声奶气,另外一个声音却清越动人,好似穿过竹林的风,纪瑶浑身一僵,难以置信。

    怎么会遇到他?

    她下意识侧过了身。

    “瑶瑶,是不是要它?”纪廷元偏偏上来相问,“刚才你盯着看了许久,怎么样,定了吗?”

    他指着那口缸。

    确实是引人注目,那小孩儿瞧见了,几步蹦上来,扬着手里的糖葫芦:“表哥,看,这个胖娃娃像我,我要,给我买!”

    臭小子,居然要来抢,纪廷元看纪瑶没反应,拉住她道:“瑶瑶,你怎么了?是不是要这口缸?要的话,我马上就买下。”

    哥哥的声音响在耳边,让纪瑶回过神。

    前世,她是在重阳登高时遇到宋昀的,这世竟然提前了几个月,她毫无准备,但身在京都,怎么可能碰不到?不过寻常事。

    纪瑶转过身,对上了那俊秀无双,曾经只一眼,就叫她永生难忘的二皇子,楚王殿下。

    他穿着淡紫色的夏袍,衣襟与袖口绣了莲纹,外面罩一件月白薄纱,眉如横柳,眼似秋水,精致的仿若姑娘,但他的鼻子却很挺,薄唇微抿,便有一种威严,不能否认这种样貌仍是她喜欢的。

    就如初见时,惊鸿一瞥,整个人都丢了魂,从此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现在……

    纪瑶想得很清楚,宋昀再如何出众,也注定是周良音的夫君,他们都是那书中的主角儿,谁都要围着转的。倘若不围着转,与他们作对,那就得承受悲惨的结局。

    她离远点,还不行吗?

    纪瑶收回目光:“哥哥,是这口,我们买了便走吧。”

    声音甜丝丝的,有点清凉,宋昀听在耳朵里,想到夏日的冰碗,里面盛放着糖渍的红豆,还有桂花。但旁边的小表弟却很不悦:“表哥,我也要这个缸!你看,画的就是我,那不是我的吗?”

    这孩子太讨厌了,纪廷元绝对不会卖账,那可是妹妹要的瓷缸。

    他去付钱。

    那孩子把双手巴在了瓷缸上,哭叫道:“表哥,表哥,我要!这是我的瓷缸!”就差满地打滚了。

    宋昀看他不像话,呵斥道:“瑞儿,不得无礼!”

    那孩子应该是皇贵妃亲姐姐的独子潘文瑞,宜春侯唯一的儿子,被宠得有点任性,就算宋昀责备,还是不放手。

    纪廷元脸色黑沉,恨不得上去揍人。

    纪瑶忙道:“算了,哥哥,给他吧,反正这里瓷缸多得是。”

    犯不着为一个缸得罪潘家啊!

    潘文瑞虽然小,也霸道,但却是很聪明的孩子,眼见纪瑶长得雪玉可爱,还愿意让缸,马上就走了过来,拉住她裙子:“你是哪家的姐姐啊?真好,我请你吃糖葫芦!”

    那东西被他含了许久,糖水早就流了下来,黏糊糊的,纪瑶的裙角立马沾上了一片暗黄色的污迹。

    她的新裙子!

    母亲今年才花了银子裁做的,她才穿了两回,纪瑶脸色发僵,直勾勾盯着那处地方。

    她现在五官还没长开,脸蛋圆圆的,白里透红,挺秀的小鼻子,红红的嘴,此时看来,好像因为裙子被弄脏,难过的快要哭了,格外可怜。这让宋昀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心头一软,从袖中掏出方帕子递给纪瑶:“姑娘,你擦一擦罢,若是弄不干净,我赔给你,可好?”

    声音温柔极了!

    她何曾听过他这样同她说话?

    曾经她费尽心机只为让他记得她,结果换来的却是无情的一瞥,甚至后来,连看都不会看她了。

    纪瑶震惊。

    这帕子要换在以前,早被她收了放在贴身的地方,指不定还时常拿出来闻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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