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蓉这么一愣神,手里的九连环, 彻底被金宝拽了过去。她顾不上抢回来, 茫然的眨眨眼。“你回奇州了。”

    她那儿攒了两封要给爹的信了, 待会儿正好一起给秀王。

    如若不是南面之地的灾情太过严重, 姜誉实在走不开。早在听到华蓉搬出去的那一日, 他就想快马加鞭赶回来。

    一个月未见华蓉,姜誉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拥住华蓉的手。

    黑亮的凤眸中, 藏着些隐而不显的压抑,若不是此刻四下都是人, 姜誉他…他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 华蓉看他时疏离有礼的目光。

    那不是他梦里心心念念想要看到的眸子。他见过华蓉热情的模样, 是甜的、软的、能让他手足无措乃至丢盔弃甲的。

    “你怎么了。”华蓉往后退了退, 感觉秀王看她的眼神好不合适。

    像要把她吞了似的,旁边还那么多人呢, 皇室子弟都爱这么张扬的盯着姑娘看?

    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就在眼前, 还是这么警惕的样子, 姜誉心里微微失落。

    华蓉的那双杏眼, 亮晶晶的像两只小鹿的眼,盯着他时,满是想要后退的防备。不,他并不想他的小姑娘这样看他。

    垂下眼帘,姜誉略微侧过身子, 身后的赵言已经狗腿的送上给金宝的满月礼。那一大箱子的东西, 全是殿下让从玲珑楼里拖来的。

    杨氏看直了眼, 她用胳膊肘一碰木好柔,示意对方看看清楚。“这是哪个大人家的公子,你见过?”

    木好柔矜持的看过去,随后心口砰砰直跳,一双手把帕子紧紧的捏住,飞出满脸红霞。她轻轻摇头,整颗芳心一下子就丢了。

    那男人好俊,高大不说,还很有男子气概。整张脸的轮廓,几乎完美的不像凡人。

    她…她若听娘的话。是不是往后便能嫁一个这样的男人?想象了一番和这男子成亲的场景,木好柔低下了头,羞的满脸通红。

    吃了红蛋,这桌满月酒也差不多到了尾声。姜誉不声不响的坐在桌子一角,自顾自喝闷酒,心情很不佳。

    但他做秀王时,一向是这样冰冷淡漠的形象,自己坐那远离人群,众人反而觉得很正常。

    “娘,咱们走吗。”木好柔早就听杨氏说离开了,但见着桌上的饭菜渐渐下去,也觉得该起身告辞。

    没成想杨氏却拉住她的袖子,轻声和她咬耳朵。“别急,没见那位公子还在吗。娘一会和华蓉打听打听。”

    女儿也十五了,早就该定个好人家。但杨氏眼光高,看不上普通的青年才俊。

    奇州如今虽然富庶了,豪门世家却很少,没想到今日能见到这么一个翩翩少年郎,杨氏怎么会允许自己错过。

    小孩子都爱睡觉,金宝被抱出来逗了这么久,又流着哈喇子睡了。华蓉姐妹抱着他,送到了房里。

    姜誉放下酒壶,神情忧郁的望着华蓉背影。

    蓉儿一眼也没看他,他还不如一个孩子讨蓉儿喜欢。

    他开始后悔了。做秀王和姜誉,在华蓉面前受到的待遇,几乎截然不同。他此刻是秀王,便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若他只是姜誉…

    饱受相思之苦多日而丝毫未能缓解,且还独饮了一壶酒的姜誉,酒气慢慢上头。

    他站了起来,径自往屋里去。他要见华蓉。

    “秀王他?”老太君等人目瞪口呆,几乎没来得及拦住秀王。

    这哪有这般光天化日跟着姑娘往房里去的道理?这不是王府,而是他们的民宅。

    柳月和春花在老太君的示意下,要追上去,却被忠心的赵言拦住。“殿下有紧急的要事,要和华姑娘商议,两位稍等片刻。”

    他笑的热情又狗腿,柳月与春花互相对视了一眼,拿捏不定,扭头看老太君。

    “紧急的要事啊。”老太君砸吧砸吧嘴,没胃口吃饭了。不能让人知道的,也就是她那个不孝的儿子了。

    那…便先不拦。秀王不是别人,救命之恩大过天,她老人家信得过秀王的人品。

    见到此景,杨氏愤愤的咬牙告辞。能随意进入内室,看来那公子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定是被华蓉那狐媚子勾引的男人。

    携着依依不舍的木好柔告辞离开,杨氏对华蓉更加不耻。光天化日勾搭外男,呸!

    .

    而被老太君相信着人品的姜誉,此刻正堵着华蓉。

    “你怎么进来了。”刚把金宝放到床上,华蓉看了看外面,觉得秀王很失礼。救命恩人也不能不顾及女子清誉呀。

    姜誉不答,只是用染上了些深意的黑眸,定定注视华蓉。

    华茴胆子小,站在华蓉身旁一见秀王这样,就想埋头跑路。“嫡…嫡姐。”她小声的拉拉华蓉袖子。

    华蓉知道这丫头胆小,又见秀王今日有点奇怪,便开口让她先出去。

    华茴还是有义气的,她觉得自己不能偷偷跑了。“嫡姐和我一起出去吗。”

    她努力忽视秀王明晃晃的存在感。

    华茴不怕…华茴要保护嫡姐,秀王喝了酒,要是伤了嫡姐怎么办。

    一直记着嫡姐如今已经许了人家,华茴不断在心内默念,给自己壮胆。

    华蓉瞥了一眼手脚在轻颤的庶妹,忍不住笑了。“好了,没事的。”

    她仰脸,不解的问姜誉。“秀王追到内室来,是有何事吗。”

    姜誉俊逸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挣扎,喉结动了动。“有。”有太多话想与你说。

    “那去后园吧。那里清净,方便说话。”华蓉提议。后园起码不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她心里还有底气点。

    姜誉依了她,二人便缓缓沿着□□往后园去。

    如今的华府,两个后园一大一小,小的那个只种了些花卉假山,适合扑蝶赏花。另外一个大园子就不一样了,那里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泊,湖心建着个亭子。

    夏日里若是荷花盛开,这里定然美不胜收。若有闲情逸致,还能在湖泊里泛舟,来来去去不停调头就行了。

    景色美了,凉风又一吹,姜誉的酒气慢慢下去了。他猛地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你方才要说什么。这里没人了,方便说了。”华蓉主动开口催促。

    可她身旁的男人,却像变了个人,没了方才那种逼人的气息。反倒沉默不语,望着湖心的池塘发呆。

    冬日了!凉风吹到脸上,是带着啪啪响的。华蓉不认为在这里赏景,是个好主意。

    秀王不说话,那她有话说。“我给爹写了两封信,想托你带给他。”

    “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不知秀王可否方便将爹所在之处告诉我。也好让我过了除夕动身,去将他接回来。”

    爹的事情,一直是华蓉的一桩心事。到底是血脉亲情,就算爹做了一些她不赞成的事,亲情是难以剪断的。

    华蓉的话,提醒了姜誉。“信我会替你带到。过了除夕,我同你一道出发。”

    这是没有回转余地的提议,华蓉听了出来。她动了动嘴唇,想拒绝,却不知说什么。

    比如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了,我就差和人拜堂成亲了,你可千万不能和恭极一样对我生出些什么好感。

    这话主动说,不免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华蓉只能忍住。反正,她下了决心,等爹的事情结束了,她不能再麻烦秀王。

    “秀王不必为我们做到如此地步的。”她终于还是嘟囔了一句。

    这是客套 ,更是疏离。姜誉刚下去的酒气,似乎又被这样的拒绝,勾起了些在心口沸腾的躁意。

    风吹的有点大,湖心的风像一把小刀,刮到脸上会疼。

    华蓉瑟缩了一下,姜誉看在眼中,心口的火跳了一下。

    那是他的姑娘,他可以伸手护住。这个念头不假思索的涌起,他长臂一伸,华蓉纤细的身子,便被他整个的拥到了怀中。

    那么柔弱,那么芬芳,那么…

    那一点点的酒意,碰到了华蓉,便像草原上落下来的一点火星,越滚越大,在眼底汇聚成了呼之欲出的暗色。

    华蓉整个的僵住了。她?他?

    她猝不及防啊!纵使秀王如今比五年前孤僻冷漠难以接近,可在她眼中,秀王就是那种霁月风光的谦谦君子。

    君子还会真的轻薄她?

    她的脑中才刚闪过这样的震惊,脸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柔而有力的托起。

    冷风肆掠的吹,秀王闭着眼,印上了唇。

    那是梦里的滋味,印上的那一刻是温柔,随后就成了不可自控。姜誉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意,那一点甜,只在唇上触着还不够。

    华蓉愣了片刻,感觉浑身如火烧一般,她恼羞成怒的伸手推他。身子却被拥的更紧,她几乎像要嵌在姜誉的身体里。

    那一抹腰肢,简直要被掰断。

    “唔…梁…梁璃!”华蓉眩晕了片刻,用尽力气吼出来。

    姜誉一震。这个名字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每听见一次,就像在伤口上淋漓的洒过一次盐巴。

    他痛的面孔苍白,松手后退,眼眸里的情与爱也尽数消散。那样子失魂落魄,像生过一场大病般的脆弱。

    “你!”也不知是因为那一个近乎掠夺的吻,还是因为气愤,华蓉的脸通红的像樱桃。

    她气呼呼的瞪着姜誉,两只粉拳捏成一团。“你疯了!”

    粉拳砸在姜誉心口,发出咚咚两声,华蓉一点儿没留情。姜誉不动,任凭她打。垂眸看着她的眼神,像是一颗心碎掉的颜色。

    这种眼神,华蓉从来没见过,心口是一种强烈的触动。她还要落下去的拳头,捏了又松。

    胸\'脯剧烈起伏,华蓉极力平静。“酒醒了来给我赔罪。”

    转过身,华蓉脚下像踩着火,蹬蹬蹬的跑远了。姜誉一人立在狂风渐起的湖心,手抬起了一下,又慢慢的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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