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钟的时候, 货车停了下来,周边都是加水吃饭的饭馆子, 在车上坐了十几个小时, 大家都腰酸背痛了。车子一停,车上的人就下来松松筋骨,顺便上厕所。

    因为车子停下来再启动很费油, 除了给车子加水吃饭或者换人开车, 司机都不会停车, 一两天都在车上都是有可能的。

    车上的人要想上厕所只能憋着, 或者自己想办法解决。所以经常开车的老司机就容易得膀胱炎, 前列腺炎, 这都是职业病。

    像这种大货车,一天长时间在路上跑,发动机一直在工作, 温度很高, 需要水来降温, 否则发动机就会烧坏。货车都有水箱,时间久了,里面的水被烧干了,所以车子隔一段时间就要加水。公路上有很多这样的小店以这个为生,加水是免费加的,但是你要在他这里吃饭。

    这种加水吃饭的地方都开在很荒凉的地方, 因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吃饭就比较贵, 路过的司机要是不想吃饭就加不到水,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既然都要吃,那就吃饱一点,钟元良四个人炒了四个菜,费用四个人一起平摊。

    不过这家店老板手艺不怎么好,菜很咸,饭很硬,不过也能理解,这种几乎没有回头生意的,老板是做一笔赚一笔,饭菜随便弄一弄,顾客吃得怎么样他们并不在乎。毕竟饭菜都是热的,比喝冷水吃面包强多了,大家都吃了几碗饭。

    之后还有一天的车要坐,几个人吃完就走了,也没有多休息。上车的时候,钟元良看了下车,发现车身上有几处都掉漆了,估计是昨天晚上被砸到的地方。

    司机汤成也看到,他上前看了看,有点心疼地说道:“他妈的,把老子的车砸坏了,我找他们拼命,把吃饭的家伙弄坏了,他们也别想好过。”说完吐了一口唾沫,就上了驾驶室。

    不像钟元良他们合伙买的货车,有损失他们六家分担着。汤成这种自己带着家里人开车的,车就是家里的最贵重的财产,平时都很爱护,现在被几个想抢劫的砸了好几个地方,还要花钱去修理,汤成想到就要骂几句。骂了十几分钟,钟元良和邹平在一旁劝他,终于是停下来了。

    小杨昨天开了一晚上的车,现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睡觉,大家也就没有再说话,打扰他休息了,没事可做,钟元良就靠在窗子上看外面的风景。

    这时候风景比钟元良上辈子那会儿可好看多了,虽然没有什么现代化的建筑,但是一路开过去,满眼都是绿色。

    树林,田地,山丘,湖泊,在蔚蓝的天空和灿烂的阳光照射下,显得十分地清新自然,让人心旷神怡。现在是初夏,公路两旁开满了鲜艳的不知名的小花,点缀在绿色草丛中,在微风中一起舞蹈。

    这比光秃秃裸露的土地好看多了,要知道后来为了开发,建房子修路,好多树被砍了,挖土机一天到晚地在工作,生生破坏了这些自然的美景。

    钟元良慢慢地靠着椅子睡着了,睡着睡着就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到了南山市,已经坐上船了,马上就可以到家了,轮渡口好像有人在等他,他也不知道是谁,就想赶紧下船去找人。可是下船了,他又找不到人,所有人都有人来接,就是没有人来接他。

    最后大家都走光了,只剩下钟元良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锁门的老头要来锁门,让他赶紧走。钟元良不走,还是站在原地,他真的觉得有人在等他,可是在梦里他也不知道是谁。他在轮渡口走来走去,不知道怎么办。

    只听见“砰”的一声,车子突然停了下来,钟元良刚从梦中惊醒过来,整个人全身都充满了一种无力感,“怎么了,又碰到劫道的吗?”钟元良急忙问道,也不知道是睡太久了,还是因为那个梦,他手脚都有点无力。

    “不是,是后车胎爆了,我得下去看看。”说完汤成和小杨就下车了,钟元良揉了一把脸,醒了醒神,和邹平一起下车去帮忙。

    天已经有点暗了,不时地有车子从他们旁边飞过,汤成说他之前开过来的时候,没有看见补胎换胎的店,前面估计也没有,所以只能自己换上备胎,等到地方了再找专业的人补下胎。汤成从车上拿出了修车工具,放了一个牌子提醒过路车辆。

    钟元良和邹平不会修车,就在旁边给他俩拿着手电筒照明,顺便看着点过路的车子。天越来越黑,终于汤成从车子底下爬了出来,“暂时是修好了,不过之后还要找到修车的地方再弄一下。”

    他叹了一口气,他们没有专业工具,换个轮胎花了一个小时,等到时候去补胎又得两三个小时,这样算下来,半天就没了,这可耽误了他下一趟跑车啊,看来修好车后要加快点速度了。补胎也是一笔大支出,货车的损耗这次还是有点大,他得多跑一两趟了。

    已经这么晚了,四人上车先吃了点东西当晚餐,吃完汤成就直接开车走了,今天晚上他来开车,明天再换小杨来开。

    摇摇晃晃地坐在车上,钟元良想到了自己刚才的梦,他不由得想,这梦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很久没有想到上辈子了。

    上辈子他有亲人和没有亲人一样,这辈子他家庭和睦,按理说不该做这样的梦。是不是这次自己一个人出来久了,太想他们了,钟元良胡思乱想着,越想越睡不着。但是他也没有动来动去,怕吵到别人,就闭着眼睛,双手抱着放在胸膛上。

    换了备胎,汤成车没有开得太快。修胎的地方在镇里,汤成从路上拐了出去到镇上去修车,钟元良和邹平下车走走,修车要一点时间,这段时间他俩刚好可以吃顿饭,顺便逛一逛。不过汤成也跟他们约好了时间,不要到时候找不到人。

    到了约定时间,他俩就回来了,修车的正好在做收尾工作,汤成让他俩上车,马上就可以走了。没多久,车子就发动了,钟元良明显感觉到,车胎修好了,汤成把速度提高了,爆胎补胎确实是浪费了好多时间,他怕是要赶时间了。

    第二天下午他们终于到达南山市了,轮渡口不能直接开进去,汤成把钟元良放在了轮渡口附近,钟元良自己找一辆车把货物拉到轮渡口就行。钟元良把钱给了汤成,又问到了他的联系方式,下次有机会再坐他的车。这次去镇州,进的货打包起来就两个纸箱子,请了一辆人力车帮忙拉到了码头。

    坐到船上,钟元良这心算是彻底放下了,第一次半路搭车,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带着这么多货,身上还有现金,睡觉的时候都是抱着手的。

    这次也算是有经验了,以后再到镇州进货就不怕找不到车了,不过路上还是要小心点。

    船到了玉和镇,钟元良望着岸边,准备喊一个搬运工来拉货,突然他好像看见李慧了。钟元良揉了揉眼睛,真是她,她正在洗衣服呢。

    刚才船上岸了,浪有点大,她就站起来休息一下,擦把脸,省得被打湿了衣服。“阿慧,阿慧。”

    李慧正用毛巾擦脸上的汗,突然听见钟元良的声音,她到处看了看,终于在船上看到了朝她挥手的钟元良。她拿着手上的毛巾,就想跑到船上去,可是现在大家都在下船,她自然是挤不上去的。

    “你别上来了,我马上就下去,衣服快洗完了吗?洗完了我们一起回去。”钟元良朝她喊道。

    “还有几件,我先去洗衣服,马上就洗完了。”李慧回头看岸边的衣服,还有几件龙凤胎的衣服,她赶紧洗一洗,别让钟元良等她。

    等人下得差不多,钟元良就去叫了搬运工把货拉下来,放好了让他等一等,他去叫李慧。李慧快手快脚地洗好了,钟元良帮她提着桶,一起朝大板车走去,顺手把衣服放了上去。

    “师傅,送到大药房卖衣服的那家。”钟元良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搬运工笑了笑,钟元良开了第一家卖衣服的店,镇上还有谁不认识他啊。

    钟元良笑了笑,“辛苦师傅啦。阿慧,你怎么现在还在洗衣服啊。”这个时候天已经满晚了,李慧一般不会这么晚洗衣服的。

    “忙着卖衣服啊,本来妈要来洗,我怕她天黑了看不清,就我来了。这次比上次去回来得要早啊。”李慧有点好奇,虽然她来洗衣服的时候,经常也想着他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定自己还能碰上他。

    “这次回来搭上了一辆回南山市的货车,货车比火车快,所以这次回来得早一点。家里都还好吗?”

    “都挺好的,你这次出去路上还顺利吗?”李慧看钟元良有点憔悴,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钟元良把这几天的经历都说了下,为了怕她担心,路上碰到劫道的就说了两句。李慧听到这里,心都提起来了,这要是在外面发生个什么,家里人根本不知道。

    她看钟元良兴致勃勃的样子,知道让他别出去是不会听的,也只能叮嘱他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

章节目录

重生之洗心革面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自由的橡树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自由的橡树并收藏重生之洗心革面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