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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 她安排了一件重要的事,很异想天开, 胆大妄为, 但她也是没辙了。

    程叡不肯回来看望养父母,暂且不论隐情,总之刘氏这身子不能慢慢等下去了。

    就是死, 也得了了她这桩夙愿才行。

    她要将他绑来。

    程叡个子挺高, 家中两个小的与他比起来都如同瘦猴一般, 想是拉也拉不动,抬也抬不过来。怎么办呢?只得先将他迷晕了, 再找几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人抬回来。

    于是她让邻居王三麻子找了几个常混市井的小二流子, 给了他们一笔报酬,告诉他们要如何操作,如是云云。

    她早已打听好了,今日该轮到程叡在书馆里例行整理, 按照他的习惯, 结束以后就会宿在书馆的小房间里, 那么就有极大的概率在今夜就喝光那壶酒——酒里下了一定量的迷药, 不至于伤人身体,只是迷晕而已。

    程叡酒量不错,那找来的小姑娘又按照自己所教潸然泪下一番,没有哪个读书人会直起心肠拒绝这样一个可怜的小孩子。

    沈慈觉得自己这个计划有极大的概率在今晚子时以前成功。

    那么其他的, 就等将程叡带了过来再行考虑。

    若他有隐情, 故人相见, 一轮一轮前来畅谈,想必也能化解了他的心防,叫他说出实话来。

    若他当真如此势利,不肯再回这所破旧的宅屋——人已到了此处,总不会无情冷酷到走几步,到隔壁屋子看看那个含辛茹苦将自己抚育长大的病人都不肯吧。

    至于被绑一事,沈慈觉得待他醒过来,好好解释,他应能谅解自己这片心。

    不远处传来几声醉醺醺的声音,沈慈定睛一瞧,仿佛是两个喝得大醉的中年人,遂悄悄退回到门后去,半掩住身子,但仍继续盯着从书馆过来那条唯一的路。

    忽然,路的那头传来一阵“梭梭”的脚步声,在静夜里格外明显。

    果然是那几个市井少年来了。

    四五个人共托着一个大麻袋,麻袋里的人显然还在沉睡,半点动静也无。

    沈慈迎上前。

    “都按照我说的做好了?可等所有人都走了再去的?看清楚了,是从书馆里出来的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吃了饭又回了书馆里去?”

    她对面那个男子嘿嘿一笑,道:“放心吧小娘子,我们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不是大蠢蛋。你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还会不知道吗?他一听小月说家里没田,只能做些小生意,整个人眼神都变了,二话没说买了那酒。嘿嘿。要我说,这些读书人心肠还真是挺好的,被我绑着,我都觉得怪不好意思。”

    沈慈笑笑,“行,那就把他扛到小柴房里。”

    到了小柴房,几人将麻袋轻轻放在那垛稻草旁。

    沈慈恐动静过大惊醒了其他人,忙让这几个少年回家了。

    关好柴房大门,回过头,那团麻袋依旧不动如山。

    沈慈按了按额角,第一次做这种事,她也有些忐忑不安。

    她慢吞吞走到麻袋旁,伸出两根葱白的手指戳了戳,仍是没有反应。

    沈慈低着头,静静想了一会儿。

    这下虽说能将程叡弄醒,但众人正睡得香甜,总不好这时候叫他们醒来。尤其是秦大娘,本就睡得不好,今夜也是好不容易才睡过去,怎么也应当等她明日醒来,再告诉她乖乖儿正在此处。

    况且她还需先与程叡推心置腹谈一谈,才好让秦大娘见他,而现下四处黑黢黢安静得不得了,绝不是说话的时候。

    沈慈这样一想,决定就先继续绑着他,并且将柴房的门闩住,让他没办法自个儿走掉。

    她猫着腰,走得越发安静,刚打开柴房大门,忽然想起来,要是他中途醒过来大叫出声就不好了,遂又去厨房找了块干净的麻布,准备将他的嘴堵住。

    一阵轻手轻脚的进出,回来一看,麻袋还是那个方向与角度,沈慈原本有点紧张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了,低低呼了口气出来。

    那麻袋开口处被压在地上,沈慈只好蹲下身,慢腾腾将开口挪出来,从他的脚开始将麻袋往上提。

    见他穿了一双黑色靴子,两侧各有两条玄色条纹,不由一愣。

    这年头,穿双崭新的布鞋已十分不易,莫说这样的靴子了。

    果真成了县令的儿子,阔家少爷了,连鞋子都与以往不一样了。

    沈慈“哼”了一声,手上的劲也大了起来,“窸窸窣窣”地很快将麻袋褪到腰部。

    毫无意外的,见他的衣服料子也十分柔软,非平凡人家所有,沈慈又冷笑了声,再也克制不住了,恨恨地说道:“真是人要衣装。”又继续蹭蹭往上拉扯麻袋。

    为免惊醒他,沈慈十分注意不要碰着他的身体,因而不断变换站立的位置,很是认真仔细地弯腰勘察,一整个流程下来,已是累得气喘吁吁。

    她将麻袋扔在一旁,扶着膝盖深喘了两口气,人还没站稳,一抬头,整个人连同喘气声都一齐僵在了原地。

    她感到一股凉意自头顶而下,贯穿到了脚底。双手双脚都已麻木到仿佛不是自己的,此刻已是微微抖动着。

    面前这张脸,正沉沉睡着,长长的睫毛就在眼前不远处,没有丝毫抖动,眉头微蹙,鼻梁挺直,嘴唇紧抿,许是喝过了酒的缘故,还稍微泛了红,虽然整个身子被绳子绑住,双手缚在身后,却并不狼狈,看上去那几个少年在绑他的时候十分注意,就连衣服都没怎么弄乱。

    可是,这个人不是程叡!

    沈慈只觉得双唇开始哆嗦,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这男子看上去唇红齿白——虽说看不见齿,但她猜测应是这样,总之是个富贵公子哥儿无疑了,要是醒过来发现自己被这样“非人”对待,也不知会如何报复于她。

    这些贵公子向来锦衣玉食,不知天有多高,真吃了亏受了委屈,那是睚眦必报。

    沈慈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没动静。

    她强压下紧张,让思绪变得清明起来。

    如今之计,应当趁他没醒,赶紧将他弄走,随便扔到一条大街上,总之不要叫他知道是谁绑了他,接着帮他松绑再暗中叫醒,这样,他就是想寻人报仇也找不着。

    这件事情自己一个人是完不成的,沈慈觉着首先得先去隔壁将王三麻子给叫醒。那市井少年是他给介绍的,如今这大半责任都得他担才对。

    于是,她定了定神,抬脚就要往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紧闭的大门,背后传来幽幽的说话声。

    “站住。”

    语气清冷得让她打了一个寒颤,仿佛被绑的不是他,他只是个路见不平的旁观者。

    沈慈顿住脚步,将手伸了回来,对着门口,如思过一般低垂着头。

    那人又发话了。

    “你,转过来。”

    这句话倒带上了几分感情,有点不屑,又有点戏谑。

    沈慈知道这下真没辙了,心一横,就转了个圈。

    是杨林。

    二人在街头遥遥对望,许尤发现他的衣裳脏污了不少,袖口处还有撕烂的痕迹,看上去不像是个体面的读书人,倒像是个在街头流浪多日的脏汉。

    杨林其实长得很是清秀,可这幅打扮下,就连许尤也是多看了几眼才将他认出来。他的面上也是一片污糟糟的痕迹,只一双眼睛还算炯炯有神。

    许尤只向他略一致意,便绕开他要离开。

    杨林却忽然闪身到他跟前,拦住了他。

    他拱手,朝他深深作揖,不卑不亢地道:“请仲林带我去朔阳。”

    许尤惊讶看了他一眼,前几日从友人那儿听来的话,霎时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杨主簿做出这等丑恶事,杨林自然受到了不小的牵连。纵然杨林多次辩驳,说毒害程叡的事他真的毫不知情,可越是辩白众人越是不信他,还有甚者,反过来说他想将责任撇得干干净净,只顾自己清白,不顾父亲在牢中受苦,可谓不孝至极。众人怒火高涨,一同将他赶出了书馆。

    杨主簿一入狱,杨家霎时就散了架。杨林的生母早逝,如今这个本就是后母,自己育有一双儿女,对杨林向来冷淡,断没有为丈夫守在杨家的道理,很快卷了家产,带着儿女回了娘家。而杨林的伯父被弟弟这一遭弄得无法在桥林县立足,也带着一家人于前几日搬离了桥林。如今,杨林可谓是孤家寡人。

    这样一想,许尤又上下打量了杨林一阵,眉头微蹙:这也太不整饬了。

    杨林不知他为何皱眉,也并不在意这一点。前一个月,他已经历了平生从未经历过的家破人亡、人情冷暖,早已不将他人面色好坏放在心上。他向许尤说出这句话,是因为他已不愿在桥林待下去,而他相信许尤不会将他父亲的恶推到他身上,原因无他,那日书馆众人讨伐他,只有许尤和另一位朋友为他说了几句话。

    杨林拱手:“我境况如何,仲林你极是清楚。此地对我来说,只是个伤心地,恨不得此生再不回来。你我好歹同窗一场,若是仲林相信我,还望帮我这一次。”

    他规矩地一鞠躬,神情无比严肃。

    本来,对于许尤而言带他去朔阳只是举手之劳,但是他突然想到了那日杨主簿认罪的坦荡,略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我自然可以带你去朔阳,不过到了那边,要如何生活,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帮扶他一把已是极限,他并不热衷于做一个大善人。

    杨林恭敬道:“自然。绝不打扰。”

    “那么,作为回报,”许尤看向他,“你得告诉我,你父亲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他的背后,到底是谁?”

    许尤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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