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法师之路9
“呃——”
好吧, 这和阿缇娜当初对小王子的想象实在不太一样。
金发小姑娘手足无措的看着身边低头捂脸的男孩，试探的伸过手悬停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会又收了回来。
怎，怎么办？他是不是哭了。
阿缇娜正准备从空间道具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帕特里克, 男孩闷闷的声音却从臂怀中继续响起。
“因为很多次爽约, 很多他因为政事无故大发脾气的经历, 我以前一直以为, 在父亲心里，我的地位远在他的王国之后。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 不愿意和他说话。”
帕特里克重新抬起头，阿缇娜发现他的眼角并没有泪珠的痕迹，她缩回了手，若无其事的支撑在身体两侧的地面上。
“可是在找到记录这种病症的古籍之后, 他第一时间的选择依然是用唯一的药草治愈我。”
“当然，现在想想小时候我那些作为父亲不爱我的证据都很可笑。但是当时从痛苦中醒来, 看到在外人面前永远光鲜亮丽的父亲，跪在我床前的样子……我现在很难描述自己的感受。”
“这足够支撑我面对所有关于这件事的质疑。”
甚至在他人质疑国王殿下为什么不尝试标本复苏和其他更节省主草药的改良配方时, 心里还有点隐秘的幸福？
哦，对不起，这一点，是不可以说出来的。
无论如何, 面对那些无法继续支撑, 和自己经受了相同苦难的孩子们……
“我还是, 忍不住会难过。”
帕特里克开始看着溪水里月亮的影子, 不再说话。
……
我，我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吗？
似乎是轮到了阿缇娜的回合，这让她又一次感觉手足无措。
实话说，阿缇娜非常佩服现在这种状态的帕特里克。
这位小王子并不像自己一开始以为的那样冷酷无情，对其他孩子和他们的亲属无动于衷，如果他是这样的人，阿缇娜完全没办法做到将心比心，也不会坐在这里想怎么安慰。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帕特里克一直关心着那些没被治愈的雪孩子，对这些孩子怀抱善意却收获恶意反击时，他还是保持表面上冷静的姿态，而且丝毫不后悔自己靠近的行为。
这样的事，阿缇娜自认为是做不到的。
实话说……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心理素质实在算不上好。
难以达成的目标可以去努力尝试，练习的苦累、蜕变的痛苦都可以冷静接受，可是阿缇娜唯独没有办法正常心态表情去面对他人的善意。
像是囤过冬粮食的小仓鼠，她小心的把这些收到的“好”全部积累在自己的心里，努力的去回报。
这能让她快乐，温暖，却没能支撑着她的心变得强大起来。
被分在“恶”中的人，不良的情绪自然不会对自认为站在“善”的英雄造成任何影响，
可若同样是“善”……
一幻想出自己想要保护的平民、孩子对自己恶言以对，阿缇娜就觉得难以呼吸。
被过激分子反对，甚至被亲近的人背叛刺杀的帕特里克，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很厉害。”
心里这样想，并不太擅长安慰人的阿缇娜嘴上也这样说了。
“我觉得帕特里克很厉害。”
“嗯？”
男孩把视线从水面月亮的影子上移开，紫色的眼眸微微瞪大，有些惊讶的看向此前一直沉默的女孩。
“如果是我，我做不到更好的。”
如果是自己，大概又庆幸活下来的是自己，又对其他没有办法得到治疗死去的孩子愧疚。
痛苦、难过，然后……
“去成为实力强大能拯救更多人的法师，或者研制出伟大药品的魔药师，还有给人们生活带来改变的魔法道具制作师。”
然后还是会振作，成长。
我不可以成为，唯一的草药救回来的，仅有身份高贵一个闪光点的废人啊。
“这么厉害的帕特里克，一定可以做到的。”
明明是深夜，清冷的月光里，女孩的金色眼睛，却像是太阳。
不让人灼伤，恰到好处照亮黑暗的那种。
“啊。”
成功get到对面人的想法，小王子对着满脸信任的女孩露出一个笑容。
牙齿露的太多，眼角挤出纹路，用力太猛太丑。
一点都不标准的笑容。
“我会的。”
呼——他理解就好。
松了口气的阿缇娜也笑了起来，金色的太阳被两轮弯月替代。
“那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咳咳咳什么？！
对面突如其来的直球砸得阿缇娜头晕脑花。
这，这种事情需要说出来吗？难道不是自然而然，就，就成为朋友了吗。
“阿缇娜也很厉害唉，我才刚刚掌握火球术，你就学会所有一级火系法术了。人也很好，和我这种没认识几天的同学，还能主动询问为什么难过，耐心的安慰，我真的很希望可以和阿缇娜这么好的女孩子成为朋友哦。”
住，住口，别说了。
金发小姑娘双手撑住发烫的脸，感觉自己耳朵尖已经开始冒热气，心脏也在扑通扑通的狂跳。
这种程度的善意太过分了啊！
“当，当然，我们当然已经是朋友了啊。”
哈哈哈哈哈，帕特里克一本满足的看着新朋友害羞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来。
“太可爱了吧，阿缇娜。”
住口住口住口哇！
·
“啊——”
站在洗溯台镜子前的阿缇娜想起那天晚上的对话，脸上的温度又开始飞涨。
有，有新朋友是好事。
答应成为朋友也不是一时虚假的回应，阿缇娜确实很欣赏帕特里克，可是，可是……
都怪帕特里克太奇怪了！
周日去餐厅吃饭，又期待遇上新朋友，又心惊胆战，今天的开学典礼，就不用猜测会不会遇到了，一定会再见面啊。
捧起一把冷水拍在脸上降温，阿缇娜熟练的对自己进行心理疏导。
冷静！同一个导师，七年的同学，你们见面的次数以后还多了。
夸，夸你说的也是事实啊，有什么好害羞的。
自己脑补做英雄当勇士，被民众拥护被朋友夸赞，父母为了自己骄傲的时候，不是挺自然吗！
……呜。
至少成功让脸上红晕消退的阿缇娜紧张的拿过校徽。
“……餐厅。”
在第一次来多拉贡学院的时候，负责接待的老师就有介绍过。
学校的主厅，平时也是学校的餐厅。
“等等等老师我们还没吃完啊。”
名叫洛克的蓝毛学长争分夺秒的往嘴里塞了一块面包，阿缇娜下意识寻找他身边总是形影不离的同伴，发现那位火系的学长站的远远的，一脸嫌恶的看着这边和老师扯皮的洛克。
“吃不饱一会没力气上课的。”
“后勤主任”——当初带阿缇娜参观呃中年法师没好气的看了眼这个眼熟的、总是惹事的学生。
“谁让你不早点来，也不是新生了，明明知道有开学典礼，不能早点来餐厅吃完早饭吗？”
法师不顾及学生的哀求，冷酷无情的用法杖敲击地面，餐桌和桌上的食物一并消失在空气中。
“啊——”
“行了，一会校长就要到了。”负责学校后勤工作的法师巫师虚伪惨叫的洛克，又开始挥动自己的法杖临时装扮正厅，“收拾好你的仪表……一会典礼结束去厨房吃。”
“唉——”吞咽下最后一块面包的洛克，熟练的对着自己来了两个整理仪表的小法术，接着，他突然发现不远处望向自己的金发女孩，原本黯淡的脸一下子兴奋起来。
“小学妹~”
“啊，洛克学长好。”
“上次快迟到走的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问你名字，周六周日还想联系你带你逛逛校园呢。”学长一脸遗憾的说，“哈，我可不是那种给了联系方式就没下文的人，还想让小学妹感受感受学长的热情。”
这个，我知道你没问我名字联系不上啦……
“没事啦学长，我周末有事不在学校里。”其实只有周六，周日是为了躲帕特里克错开了人群。
“啊我就知道——”
“校长来了。”
唉？
老师们此刻都已经坐在台上，中间留出一个给校长的位置。闻声回头的阿缇娜没有在正厅门口看到什么学生以外的人影。
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头顶掠过？
这当然不是阿缇娜的错觉。
转过头重新看向台上的金发女孩视线遵循着，引起学生们惊呼的，踩在虚无的空气中跳跃的黑□□咪。
闪着寒光的爪尖，弓成漂亮弧度的脊背。
明明是娇小的体型，却奇异的带着杀气。
那只黑猫轻巧的落在台上，又跳下椅子。
一身黑裙披着长斗篷的冷艳女人悄然出现在原地。
波浪长卷发和刚才那只黑猫一样足以融入夜幕，皮肤却是无论在什么环境都能发亮的白。这个女人挺翘的嘴唇红的像刚吸取过什么生物的鲜血，上挑的眼睛自带眼线，深黑的眼眸波拉无痕倒映着自己看到的一切。
就像是，还在卡沃瑞王国的阿缇娜，听到的那些传说中的邪恶女巫一样。
——“你们好，小法师们。”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语调，这清冷的女声硬是把作为女孩子的阿缇娜电的酥麻。
显然，这就是众人等待的大人物。
多拉贡学院的校长大人。
好吧, 这和阿缇娜当初对小王子的想象实在不太一样。
金发小姑娘手足无措的看着身边低头捂脸的男孩，试探的伸过手悬停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会又收了回来。
怎，怎么办？他是不是哭了。
阿缇娜正准备从空间道具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帕特里克, 男孩闷闷的声音却从臂怀中继续响起。
“因为很多次爽约, 很多他因为政事无故大发脾气的经历, 我以前一直以为, 在父亲心里，我的地位远在他的王国之后。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 不愿意和他说话。”
帕特里克重新抬起头，阿缇娜发现他的眼角并没有泪珠的痕迹，她缩回了手，若无其事的支撑在身体两侧的地面上。
“可是在找到记录这种病症的古籍之后, 他第一时间的选择依然是用唯一的药草治愈我。”
“当然，现在想想小时候我那些作为父亲不爱我的证据都很可笑。但是当时从痛苦中醒来, 看到在外人面前永远光鲜亮丽的父亲，跪在我床前的样子……我现在很难描述自己的感受。”
“这足够支撑我面对所有关于这件事的质疑。”
甚至在他人质疑国王殿下为什么不尝试标本复苏和其他更节省主草药的改良配方时, 心里还有点隐秘的幸福？
哦，对不起，这一点，是不可以说出来的。
无论如何, 面对那些无法继续支撑, 和自己经受了相同苦难的孩子们……
“我还是, 忍不住会难过。”
帕特里克开始看着溪水里月亮的影子, 不再说话。
……
我，我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吗？
似乎是轮到了阿缇娜的回合，这让她又一次感觉手足无措。
实话说，阿缇娜非常佩服现在这种状态的帕特里克。
这位小王子并不像自己一开始以为的那样冷酷无情，对其他孩子和他们的亲属无动于衷，如果他是这样的人，阿缇娜完全没办法做到将心比心，也不会坐在这里想怎么安慰。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帕特里克一直关心着那些没被治愈的雪孩子，对这些孩子怀抱善意却收获恶意反击时，他还是保持表面上冷静的姿态，而且丝毫不后悔自己靠近的行为。
这样的事，阿缇娜自认为是做不到的。
实话说……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心理素质实在算不上好。
难以达成的目标可以去努力尝试，练习的苦累、蜕变的痛苦都可以冷静接受，可是阿缇娜唯独没有办法正常心态表情去面对他人的善意。
像是囤过冬粮食的小仓鼠，她小心的把这些收到的“好”全部积累在自己的心里，努力的去回报。
这能让她快乐，温暖，却没能支撑着她的心变得强大起来。
被分在“恶”中的人，不良的情绪自然不会对自认为站在“善”的英雄造成任何影响，
可若同样是“善”……
一幻想出自己想要保护的平民、孩子对自己恶言以对，阿缇娜就觉得难以呼吸。
被过激分子反对，甚至被亲近的人背叛刺杀的帕特里克，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很厉害。”
心里这样想，并不太擅长安慰人的阿缇娜嘴上也这样说了。
“我觉得帕特里克很厉害。”
“嗯？”
男孩把视线从水面月亮的影子上移开，紫色的眼眸微微瞪大，有些惊讶的看向此前一直沉默的女孩。
“如果是我，我做不到更好的。”
如果是自己，大概又庆幸活下来的是自己，又对其他没有办法得到治疗死去的孩子愧疚。
痛苦、难过，然后……
“去成为实力强大能拯救更多人的法师，或者研制出伟大药品的魔药师，还有给人们生活带来改变的魔法道具制作师。”
然后还是会振作，成长。
我不可以成为，唯一的草药救回来的，仅有身份高贵一个闪光点的废人啊。
“这么厉害的帕特里克，一定可以做到的。”
明明是深夜，清冷的月光里，女孩的金色眼睛，却像是太阳。
不让人灼伤，恰到好处照亮黑暗的那种。
“啊。”
成功get到对面人的想法，小王子对着满脸信任的女孩露出一个笑容。
牙齿露的太多，眼角挤出纹路，用力太猛太丑。
一点都不标准的笑容。
“我会的。”
呼——他理解就好。
松了口气的阿缇娜也笑了起来，金色的太阳被两轮弯月替代。
“那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咳咳咳什么？！
对面突如其来的直球砸得阿缇娜头晕脑花。
这，这种事情需要说出来吗？难道不是自然而然，就，就成为朋友了吗。
“阿缇娜也很厉害唉，我才刚刚掌握火球术，你就学会所有一级火系法术了。人也很好，和我这种没认识几天的同学，还能主动询问为什么难过，耐心的安慰，我真的很希望可以和阿缇娜这么好的女孩子成为朋友哦。”
住，住口，别说了。
金发小姑娘双手撑住发烫的脸，感觉自己耳朵尖已经开始冒热气，心脏也在扑通扑通的狂跳。
这种程度的善意太过分了啊！
“当，当然，我们当然已经是朋友了啊。”
哈哈哈哈哈，帕特里克一本满足的看着新朋友害羞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来。
“太可爱了吧，阿缇娜。”
住口住口住口哇！
·
“啊——”
站在洗溯台镜子前的阿缇娜想起那天晚上的对话，脸上的温度又开始飞涨。
有，有新朋友是好事。
答应成为朋友也不是一时虚假的回应，阿缇娜确实很欣赏帕特里克，可是，可是……
都怪帕特里克太奇怪了！
周日去餐厅吃饭，又期待遇上新朋友，又心惊胆战，今天的开学典礼，就不用猜测会不会遇到了，一定会再见面啊。
捧起一把冷水拍在脸上降温，阿缇娜熟练的对自己进行心理疏导。
冷静！同一个导师，七年的同学，你们见面的次数以后还多了。
夸，夸你说的也是事实啊，有什么好害羞的。
自己脑补做英雄当勇士，被民众拥护被朋友夸赞，父母为了自己骄傲的时候，不是挺自然吗！
……呜。
至少成功让脸上红晕消退的阿缇娜紧张的拿过校徽。
“……餐厅。”
在第一次来多拉贡学院的时候，负责接待的老师就有介绍过。
学校的主厅，平时也是学校的餐厅。
“等等等老师我们还没吃完啊。”
名叫洛克的蓝毛学长争分夺秒的往嘴里塞了一块面包，阿缇娜下意识寻找他身边总是形影不离的同伴，发现那位火系的学长站的远远的，一脸嫌恶的看着这边和老师扯皮的洛克。
“吃不饱一会没力气上课的。”
“后勤主任”——当初带阿缇娜参观呃中年法师没好气的看了眼这个眼熟的、总是惹事的学生。
“谁让你不早点来，也不是新生了，明明知道有开学典礼，不能早点来餐厅吃完早饭吗？”
法师不顾及学生的哀求，冷酷无情的用法杖敲击地面，餐桌和桌上的食物一并消失在空气中。
“啊——”
“行了，一会校长就要到了。”负责学校后勤工作的法师巫师虚伪惨叫的洛克，又开始挥动自己的法杖临时装扮正厅，“收拾好你的仪表……一会典礼结束去厨房吃。”
“唉——”吞咽下最后一块面包的洛克，熟练的对着自己来了两个整理仪表的小法术，接着，他突然发现不远处望向自己的金发女孩，原本黯淡的脸一下子兴奋起来。
“小学妹~”
“啊，洛克学长好。”
“上次快迟到走的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问你名字，周六周日还想联系你带你逛逛校园呢。”学长一脸遗憾的说，“哈，我可不是那种给了联系方式就没下文的人，还想让小学妹感受感受学长的热情。”
这个，我知道你没问我名字联系不上啦……
“没事啦学长，我周末有事不在学校里。”其实只有周六，周日是为了躲帕特里克错开了人群。
“啊我就知道——”
“校长来了。”
唉？
老师们此刻都已经坐在台上，中间留出一个给校长的位置。闻声回头的阿缇娜没有在正厅门口看到什么学生以外的人影。
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头顶掠过？
这当然不是阿缇娜的错觉。
转过头重新看向台上的金发女孩视线遵循着，引起学生们惊呼的，踩在虚无的空气中跳跃的黑□□咪。
闪着寒光的爪尖，弓成漂亮弧度的脊背。
明明是娇小的体型，却奇异的带着杀气。
那只黑猫轻巧的落在台上，又跳下椅子。
一身黑裙披着长斗篷的冷艳女人悄然出现在原地。
波浪长卷发和刚才那只黑猫一样足以融入夜幕，皮肤却是无论在什么环境都能发亮的白。这个女人挺翘的嘴唇红的像刚吸取过什么生物的鲜血，上挑的眼睛自带眼线，深黑的眼眸波拉无痕倒映着自己看到的一切。
就像是，还在卡沃瑞王国的阿缇娜，听到的那些传说中的邪恶女巫一样。
——“你们好，小法师们。”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语调，这清冷的女声硬是把作为女孩子的阿缇娜电的酥麻。
显然，这就是众人等待的大人物。
多拉贡学院的校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