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氏闻言,心中了然,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当下立即派珍珠与翡翠二人去请梓莘与王氏。有了北静王府的先例, 她倒是心宽不少。心中不免得意几分,更是命陆妈妈等人速速配合着马道姑开坛做法。

    再说那马道姑本就是那心思灵巧之人, 史氏做派落入她眼中还有什么不了然的。当下也不客气,立即令人从马车里搬出所需物件。心中暗喜今日遇到肥羊,面上却还是一派淡然之色。

    史氏瞧着祭坛已开,上头却空空如也, 瞥了身边陆妈妈一眼。陆妈妈立即上前,躬身问道,

    ““两位仙人还需何物?夫人有吩咐, 只要两位所需,开口便是。”

    马道姑不动声色瞧了太虚师太一眼,师太身边一个小尼姑立即递上单子。陆妈妈只是匆匆一瞥,立即吩咐人准备开了。开坛做法整鸡整鸭五色瓜果自然不可少,如此摆放整齐史氏瞧着心中大安。

    如此一番折腾, 那马道姑脸上却还不见还转,史氏再瞥一眼陆妈妈。陆妈妈得令, 从袖中拿出一封红包递与马道姑,却见那马道姑伸手推开, 双手合十微微摇头。史氏惊诧, 却听那马道姑抬手轻拈手指, 口中念念有词, 却听不清说些什么, 片刻之后,马道婆踌躇片刻,还是轻道,

    “夫人乃五行俱全大富大贵的命格,如今这府邸倒也是风水极佳之地。只是……”

    史氏眼皮微跳,那陆妈妈率先问道,“只是如何?还请仙人明言。”

    “夫人命中虽富贵,只是这府邸有了更富贵之人。此地乃上房主屋,却住的不是最最富贵之人,故……”马道姑的话戛然而止,史氏已是了然,颓然坐在软榻之上。瞧着史氏神色马道婆心知今日之事已能成了,便又笑道,“夫人也不必担心,我瞧着事情还有转机。夫人平日多佩戴些玉石,长此以往倒也可以化解一二。”

    “哦?此话怎说?”史氏哪里还顾得身份,听闻马道婆此言,立即直起身.子,亲自问道。

    马道姑甩了甩拂尘,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淡道,

    “世人瞧着这玉石,金器皆从土生,便以为那玉器也属金,可那参天古木也从土中升起。这玉石乃土中精华所在,是万物之灵气所在。玉便可保这府邸千秋富贵,也可保夫人一生顺遂。”

    史氏若有所思,挥了挥手,立即令陆妈妈叫几个小厮从库房中搬出一尊玉雕。马道姑微合双眼,心中更是得意。今日祭祀之物,且全归她所有。哪知她今日无心之言,到成全了日后之事。

    擎苍斋中梓莘自然不知道史氏那边进程。见珍珠特特来请,自然不要推诿,稍作梳妆便带着白姑娘与蔓枝两个一同前去。她倒也不在意什么道姑师太,带着白姑娘全然是威慑一二。贾赦瞧着梓莘如此,也只是微微而笑,倒也不插手干预。一行人堪堪走到那荣禧堂门口,边间王氏也匆匆赶来。数日不见,王氏哪里还有初见时的风采,整个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显的脸上颧骨高出,刻薄之相竟出。

    王氏见那梓莘越发出色容颜,长发挽起双刀髻,也不见多余首饰却瞧着贵气逼人,再瞧她一席藕色衣裙,更是衬得艳若桃李。一想到大房夫妻恩爱,她藏在袖中双手紧紧捏紧了帕子。只是王氏见得梓莘且不管心中如何,到底礼不可费,微微屈膝侧身避开几分。梓莘微笑点头也算为回礼。如此一番举动落入王氏眼中,更是觉得梓莘小瞧了自己,心中更是恨上几分。一想到这荣禧堂中摆开的阵势,心中又不觉高兴起来。

    梓莘才踏上跨入门槛,只觉一股腥臭扑面而来。下一刻已觉身子向后飞起几分,待定神之后,只见她王氏劈头盖脸满是殷虹腥臭之物。白姑娘松开梓莘立在她身后半步之遥。听到动静,荣禧堂的人鱼贯而出,瞧着眼前之景,一时呆愣当地。

    王氏闭着眼睛,只觉头上,被粘稠之物粘住了。随她而来的小丫鬟呼着掏出帕子为那王氏擦拭,只觉那深红色液体实在粘稠,怎得都擦不干净,她急的冷汗直冒,偷瞧着王氏脸色越来越沉,她瘦弱的身子抖的入筛糠一般。

    “还傻站在那里作甚,这黑狗血那是擦的干净,还不带你们奶奶去净房!里头备好热水,好好伺候你们奶奶梳洗!”史氏急急说着,方才她也是被吓坏,竟一时忘了反应。待瞧见了白姑娘,心下了然,顿觉自己疏忽。

    马道姑摇头晃脑,似是安定微笑着对着史是点头,“夫人放心,二奶奶身上断然没有邪物。”

    史氏捂着胸口瞧向那梓莘,脸上不觉带着几分期待,“郡主何不进门?莫非是怕了这黑狗血?”

    白姑娘对着梓莘使了个脸色,她紧跟梓莘一同再次步入荣禧堂。那头马道姑眼明手快,又一狗血泼来,白姑娘身形微移动,人已经来到梓身挥了挥衣袖,待众人回神,马道姑手中瓷碗已经不见,白姑娘手里到有完整一碗。

    马道姑微愣,心知是遇到行家,也有不能认输,立即指着桃木剑刺向白姑娘。口中大喝,“待,大胆妖孽,还不快速速现形。太上老君急急如玉令!”

    梓莘哑然失笑,饶性质瞧着二人在荣禧堂院内追逐,不消会院中变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真是在做甚!”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众人不觉停下手中动作,一致瞧向门口,只见贾代善与贾赦并肩而立站在站于门口。那马道姑目光落在贾赦身上,顿时失神,手中桃木剑落在地上哐当作响。

    白姑娘冷冷扫了那马道姑一眼立即回到梓莘身边。贾代善气结,指着史氏久久吐不出一个字。

    那尘虚师太到底是水月庵主持,她慢慢走到了贾代善跟前挥了挥拂尘,行礼个道礼,

    “见过荣国公,我等再次做法祈福驱邪。却不知哪里的邪物,与那马道婆纠缠起来,如此倒是让国公见笑了。我等立即便收了要妖物。”

    “哼”贾赦一声冷笑,“我切不知道这皇上赐予郡主侍卫何时成了妖物了。”

    此言一出,不仅马道婆连那尘虚师太也愣住了。本来瞧着那白姑娘最多不过郡主侍女而已,却不想竟然是那侍卫。他们还不曾听过有女子担任侍卫之职。

    “我倒是想问问母亲,为何要用那黑狗血泼我与弟妹二人。难道我们瞧着像是有邪物入体,哪里不妥吗?”梓莘瞧着史氏淡淡的问道。

    史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本算的好好的,却不想那贾代善忽然归来。如此倒也不要交代,可那黑狗血如今洒的满地都是,史氏无从抵赖。

    梓莘瞧着那满地狗血,吐出口气,心有余悸似的说道,“所幸母亲只是想到用那狗血泼我们,并非要我们喝下来以此证明我们没被那邪物所侵。”

    马道姑听着二人所言,眼珠一转举着桃木剑就要向那梓莘刺去。白姑娘如今家里梓莘略远,自然是赶不及的,贾赦身形才动却见梓莘淡然神色,立即站住。梓莘盯着马道姑愣愣不动似是吓坏了。史氏瞧着暗喜,心知那马道姑果然了不得,居然还有此招。又想到那日被梓莘吓的不轻,只觉心中舒畅。

    “哐当”那桃木剑堪堪刺到梓莘肩膀,马道姑只觉膝盖一软,跪在了梓莘跟前,梓莘向后退了一步,求助的般的看向贾赦,立即跑了上去,扶住梓莘。白姑娘手里拿着一块碎银,走向梓莘不看那马道姑一眼,只道,

    “属下救护来迟,请郡主赎罪。还请郡主发落行刺之人。”

    梓莘把头埋在贾赦胸前,似是收了莫大委屈,一言不发不肯说一个字。贾赦看贾代善见贾代善点头,这次吩咐把马道姑同那尘虚师太一起扭送衙门。

    贾代善深知那史氏脾气,虽不知道她闹些什么,但是攸关梓莘之事,怕略有差池便会引得新帝不满。他自觉新帝不是那仁业帝,对于自觉忌惮躲过信重。如今朝中局势迷离,他也不好妄动。却不想那史氏依然不听劝告,闹出如此之事来。他不得不主动把罪魁祸首扭送衙门。越想他不觉更加烦躁,瞧着史氏更不顺眼。

    实乃贾代善多虑了。新帝信重贾赦,也看重梓莘,就差男女有别,无法当做亲妹看待,如此又怎得回去忌惮贾代善呢。另则贾代善如今虽不掌兵权,到底余威犹在。稍稍处理不慎,便会寒凉军心。新帝又不是那庸才,自然不会自断前程。暗卫又是归贾赦管辖,自然不会没事报那史氏之事。若是事情真闹大,倒是骑虎难下难以收场了。

    贾代善与史氏一同进了内书房,她不觉气恼,还想说些什么却别那贾代善喝断。贾代善瞧着老妻,只觉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那史氏瞧着今日如此之事,又想起王氏受牵连之后乖觉,更是相信那日癞头和尚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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