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佳如今处事利落,立即把那邹姑娘从佛堂迁出, 直接搬入了荟姑娘外房。这不上名的姨娘姑娘皆是丫头, 这贾政也不再院里,如此安排也不会为过。又不过那半刻时间, 又有那大夫来瞧荟姑娘。荟姑娘不由心惊,回想自己当日贾府门口暗暗发誓要好生守护腹中骨肉。这些日子,她安心养胎,只是那王氏打着守孝之名餐餐素食。因怕腹中胎儿委屈, 荟姑娘唯有偷偷塞钱与那小厨房婆子,这鸡汤肉食倒也不曾断过。

    大夫切了脉,收起药箱, 对着屏风之后的甄佳行礼,道,“姑娘没有大碍,腹中胎儿也似强健。不过孕中妇人所需到底比常人多些。还要注意那温补之事。另这孕中夫人不可多动,以卧养为易。”

    大夫此言, 正中甄佳下怀。本想说若是忽然为荟姑娘进补,怕引起她怀疑。如今得了大夫嘱咐, 立即一改往日做派,每日大鱼大肉, 名贵药材不要钱似送入那荟姑娘处, 两人好生温补, 待到了前夕中秋, 不管那荟姑娘还是邹姑娘都胖了整整一圈。

    甄佳瞧着那荟姑娘隆起肚子, 不觉嘴角微翘。温养虽好,卧床也是必要,只是若是这大鱼大肉补下去,又不运动,到了那生产之日边有得瞧了。她断然不会让此人生下二房长子。又瞧那脸蛋圆润起来邹姑娘,是掩不住笑意。她一早就命人收走了荟姑娘处的镜子,有命人做了七八间颜色材质款式一毛一样的襦衫襦裙,唯有尺寸大小不一。邹姑娘本生的是弱不经风楚楚可怜,这一圆润起来,还哪里有风情。甄佳记得此法实在某部书中看到,当时却是大笑了一回。如今试了,真是效果极佳的。

    甄佳与王氏约定乃为十五日,隔日便是中秋,甄佳静静躺在床上,却感觉不到王氏气息。那日在佛堂见过邹姑娘之后,王氏仿佛消失了一般,只是两人到底又那约定,此刻甄佳极为不安,不敢闭眼。怕再次睁眼又回到那方寸之地。这半月来她过的顺风顺水,只觉心胸开阔。来这里之前闷气全然消失,连带着对着王氏肉身也不再嫌弃。只想着能多占几日也是极好了。如此混混沌沌陷入了睡眠之中。

    王氏睁开眼睛,果然十五日之约灵验,且不不管她愿不愿意时间一到还是回到此地。瞧着周围陌生有熟悉的屋子,不觉吐出一口气。长久起来她都觉得自己手段了得,如今和这位一笔,着实差远了。她本对贾政无甚感情,在太虚幻境有了那些经历,更是觉得生无可恋,只想从头开始。王氏坐在镜前,看着镜中女子。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相貌平庸,却原来也是会被那般珍视。思及更是不愿面对贾政,终于她还是闭起眼睛,默默念叨几句,再次蜷缩进了丹田里。

    虽已有一番作为,警幻还是盯着那小世界,在那王氏不知情之下立下契约,故可感受到她气息。此刻王氏气息微弱,有只是浓浓求而得哀怨之气,心中既欢喜又庆幸。欢喜是王氏哀怨之气够她继续修炼,庆幸的是到底还是放了甄佳进去。

    此时洞外走进一人,一袭月白中衣。此时衣襟微敞,长发飘飘,似是风流倜傥男子,只是那男子面目模糊,看不清长相。

    “无盐你来啦。哎,且说说你对那贾府二奶奶做了些什么,怎得让她生无可恋,一心只是记挂与你。”警幻侧躺在床榻之上,斜斜瞥过被叫做无盐的男子,修长双腿微微勾起,姿态撩人。

    无盐做在警幻脚边,伸手顺着她的脚踝向上抚去,脸却不在变换,淡淡笑道,

    “我哪有那般本事,她牵挂不过心中那个抹不甘。我只是把那抹不甘换成了回忆。你知道的,要进入女人心底方法其实很简单的……”

    警幻闻言呵呵而笑,其实一手勾住无盐的脖子,一手抬起无盐的下巴,对着他那种模糊脸孔微笑,

    “那是自然,只是不是所有女人都是如此,比如我……”

    “哦,我们可是许久未行双修之法。不如今日再试一次罢了。”说着,无盐翻身附在那警幻身上……旖旎之气在警幻洞府之中蔓延。

    甄佳再次醒来用力眨了眨眼,虽不知道为何自己还能再次,到底也是欢喜不已。她试着与那王氏联系,却发现丹田之处竟然是空无一物,得了次发现她狂喜不已。立即拿出从警幻处得到了玉简,贴与额上修炼起来。

    王氏心灰意冷,却并没有陷入丹田,而是落在了甄佳识海里。她并没有如自己预想般长睡不醒,脑中越发清明起来。如此,让她痛苦不起,只是,来着之前,她以许下重约,如今倒是推翻不能。只得随波逐流浮浮沉沉,心中更是牵挂起那人来。

    今日虽是中秋,贾府却冷冷清清。贾政在金陵赶考,王氏服丧不得出来,如此史氏倒也不在乎男女分桌之事,大小主子不过四人罢了。史氏今日得了甄佳不少好处,命人做了一桌素斋送去。如此,史氏自然也不能请那戏班子来热闹一番,如此倒也成了纯吃饭了。梓莘本与史氏本就无话,如今更是连客套也无几句。贾代善瞧着气氛不对,倒也颇为感叹这家中果然人丁不旺。有些后悔,没有请那族中兄弟来热闹热闹。

    “哎,那日我去治国公吃满月酒,心中无不羡慕。虽然是那次子庶子满月,倒也热热闹闹大办了一场,听治国公夫人说,她那次媳以把那孩子抱养在了自己处。如今那治国公倒是子孙满堂了。”史氏是声音不大,却足以引得贾代善拿眼瞪她。史氏却不为所动,瞧着那梓莘微笑,“也不知道我何时也有这等福气。”

    梓莘放下筷子,对着史氏举起了跟前酒杯,“母亲何须羡慕治国公夫人,弟妹处的荟姑娘已过了三月之期,胎以做足。如今我先预祝母亲一举得孙。”

    说着也不等史氏答话,一饮而尽。

    史氏眉毛微动,脸上笑容虽有些僵硬,好歹也是维持住了。她和配合的举起酒杯也跟着一饮而尽,又笑道,

    “如今你弟妹也算有着落。倒是赦儿……”

    史氏顿了顿又笑,“这赦儿成亲倒是晚了,若非如此,怕是这孩儿也会叫人了。”

    梓莘掩帕而笑,只道,“母亲说的是。”

    史氏瞧着梓莘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不觉愤愤。不论是否妖孽邪物,如此不讨喜,就不得她欢喜。这般史氏又想那甄佳,便叫来陆妈妈细心嘱咐了一番:

    “妈妈且去瞧瞧,你那二奶奶处还缺些什么。不管是甚都领厨房做了送去,今日本事欢聚之时,她身上不便。让她无需挂心这里。”

    史氏如此那贾代善不觉额头又突突的生疼起来,待见了梓莘不为所动的模样,略略安心。转头又瞧见贾赦宽慰眼神,当下决定视而不见,任由那史氏折腾去了。

    陆妈妈如今和及第院已全然熟悉。如今甄佳身边四个大丫头,以石榴为首,另有杨桃,荔枝,柚子三人。又有那周瑞家的,王顺家的,吴十家的,程起家的四位媳妇子,还有这吴妈妈,程妈妈两位妈妈。除了那周瑞家的,王顺家的之外,其余皆是新提报而来的。这陆妈妈因史氏之由倒是对着及第院越发刮目相看了。

    甄佳吃着史氏从来素斋,心中还沉浸在愉悦之中,听闻陆妈妈来了,立即令人引来。陆妈妈瞧着甄佳,心中对这位二奶奶好生敬佩,一想到蒋氏之名,心中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笑着把那史氏之言,说上一遍。

    甄佳听闻陆妈妈所言,心中不觉好笑,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王氏与那陈妈妈二人所谋。她本以为那是以及荒诞,却不想几厢凑齐,如今倒也让自己得了便宜。如此,甄佳也不客气,只是一个眼神,那石榴已经捧着荷包走了过来。荷包自然是无比精致了,里头鼓鼓囊囊,瞧着陆妈妈略微心惊。只听甄佳道,

    “大过节的,还劳烦妈妈特地为我走一趟,这是给妈妈买酒喝的。还请妈妈告知母亲,我这里一切都好。今日多谢母亲所赐之席,我吃着自然是极好的,如今都是什么都不缺了。我这里倒是准备了写节礼是给母亲的。如今我不便出门,倒是让她们几个走一趟吧。”

    说着王氏指了指,王,吴,程三个媳妇子。

    三人上前一步,对着王氏行了行里,转身往后罩房走去,石榴拿过王氏交于钥匙走在了最后。不多时,几人回来,那三人手里皆是捧着一个托盘,上头盖着红布。陆妈妈尾毛挑高,惊愕看向王氏。虽然她之前不再府邸内宅,倒也有不少耳目。自然知道王氏从未在这时给王氏送过礼。又想到如今坐在荣禧堂的那位,两相对比,立分高下。如此,她辞了王氏,带着几人往荣禧堂而去。

    那厢陆妈妈刚走,这厢宫中便来人宣赏。如此时节,得的不过是些月饼吃食。另有些布匹金银等物寻常之物。里头唯一精贵的则是那盆景桂树。也不知是如何,不过那三尺来搞,盆内花是白玉雕琢而成,竟如同真花一般却栩栩如生,还带着浓郁桂花香气。史氏瞧着稀罕,可此物却是皇后指明赠与宁萱郡主的。如此史氏不好明说,只是拿眼瞧着梓莘。

    梓莘好似没看到似了。虽与史氏不和,她倒是在这行事礼法之上全然做足。虽是一个府邸住着,这中秋节礼早早的就送了过来。虽比不上贾敏费心,倒也算是不差的。如今史氏又瞧中了此物。梓莘自当不知的。

    贾代善也瞧着稀罕,倒无那私占之心,不过是瞧着新奇罢了。他刚想开口说话,就瞧见那陆妈妈带着几个人进门。史氏瞧陆妈妈身后几人着生,又记起那些日子是也是她许诺另甄佳自行安排院中人事,便知道应是新上来的。待她瞧清了丫头之貌,几个媳妇的模样,心中倒是越发欢喜起来。素日她不喜欢王氏,其中一条就是此人视短。竟把身边之人弄的各个无盐。如今丫头俏丽,几个媳妇也是好容貌,也不再只用那周瑞家的一人,更是深得她心。

    几人上前对着各位主子行礼,石榴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园中之物,立即目不斜视站好。贾代善瞧着微微有些发愣,他不知道何时起,二房身边的人居然如此守礼。

    陆妈妈上前几步笑道,“老爷,夫人,这便是二奶奶命人送来的节礼。这两个是送夫人老爷的。那边的是给大姑奶奶的,那个给大奶奶的。”

    梓莘微震,她进门一年半,这大小节日也过了不少。这是二房头次给她送礼,不觉好奇。只是这古礼和现代礼节截然不同。现代别人送你礼物,是需当面拆开,夸赞一番的。这古礼当面拆礼物非常不礼貌,如此个人倒是手下不提。又各自打赏了送礼之人。虽史氏与梓莘两人并未交谈,可那石榴还是看出些许端倪。回头立即报了甄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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