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突转梓莘适应不能,一口茶没绷住差点喷了出来, 猛然咳嗽起来。李妈妈瞧着嗔怪的瞪了孙妈妈。接到了几位妈妈目光, 孙妈妈尤为不服,她直了直脖子, 脸上神情凝重,

    “姑娘啊,别看现在您是郡主,大爷是仪宾, 可是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子嗣也是顶顶要紧。若是有了小哥儿,小姐儿, 您底气足足的,倒是真是什么都不怕了。”

    梓莘失笑,才想开口说明自己打算,孙妈妈已经站立在她跟前,对着她细细打量, 瞧着孙妈妈专注模样,梓莘也不好泼冷水, 只能任她猛瞧。孙妈妈疑惑不已,喃喃自语似的, 又道,

    “怎么会这样?按说这仪宾如此粘着姑娘, 怎得会还没动静?姑娘, 把手伸出来让老婆子好好看看。”

    饶是梓莘心性坚定, 被孙妈妈这般直白的话弄的脸颊绯红,下意识的把手藏在身后,赧然道,

    “妈妈说的什么话,我自然是极好了!妈妈可是忘了你可是每旬都帮我好好瞧过的。”

    孙妈妈点头,思索片刻,不由面皮也微微显出些许红晕。想了想,她还是道,“莫非是仪宾,恩……姑娘那时……可觉仪宾有何不妥吗?”

    梓莘连忙摇头,想着就要扯开话题。四位妈妈对她虽是极好,可她也不想与几人讨论自己这等私密之事。

    李妈妈无奈狠狠瞪了孙妈妈一眼,拉起梓莘的手,笑道,

    “姑娘莫恼。这孙婆子,也不知道一会私下瞧了?唉,姑娘啊。我等都是宫里出来,从先帝到如今太上皇也瞧了不少。太上皇这些年来只宠着太后一人,却从未有人多话,皆因太上皇子嗣繁茂。可若是太后娘娘一早便有那儿子傍身,又怎会有大皇子之事?姑娘如今虽好,到底膝下空空,姑娘也要另作打算。”

    梓莘不解瞧着李妈妈,听那弦外之音,不是要她为贾赦纳妾吧?

    李妈妈瞧着,心知她是误会,立即拍了拍了梓莘的手,又道,

    “姑娘千万误会。这妾侍断断有不得。姑娘既然不打算离了这府邸,将来虽住在那园子里,到底不是分家了。夫人年纪渐渐要大了,那房若是生下了一男半女,怕是这称呼都要改。姑娘还是趁着年轻,早些要孩子吧。我们几个如今身子还算硬朗,也好为姑娘带小少爷,小小姐。”

    梓莘失笑,她拿起拍子拭了拭嘴角,轻道,“妈妈放心,此时我已有了打算。如今府邸内大兴土木,到底不是好时候。那头二弟回来怕是也要一年半载的……”

    听闻此言,几位妈妈才全然放下满意离去。梓莘摇头,又开始今日的修炼。

    立冬已过,京城天气便是一日冷过一日。

    及第院的正房里银丝徐徐上升,外头虽还没天寒地冻,甄佳已熏起了炭炉。甄佳坐在镜前,任由丫头为自己挽髻。镜子里虽然还是她不待见脸,好歹看了数月也习惯了不少。如今这张脸上却是不施粉黛,只是薄薄的抹上了层自制面霜,隐隐还有花香气。也罢,她不知自己会当王氏多久,如此好生养护,也算是占着王氏身子,给予些许回报。对于这些日子布局,甄佳甚为满意,今日她可是有其他安排。想着,甄佳不觉微笑起来。

    柚子给甄佳梳头,见她又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立即微微侧头,指着首饰盒笑问,

    “不知今日奶奶要用何物?”

    甄佳还记得王氏守孝的身份,只能用那银饰,珍珠等物。惨白的颜色并非她所喜,甄佳摇头,淡道:

    “如此就好。吴十家的可否到了?”

    “吴十家的一早就来,如今可是等好些会了。”荔枝正在布置着餐桌,回头冲着甄佳灿然而笑,问道:“奶奶可是现在就叫她进来。”

    甄佳抬了抬手,淡淡扫了荔枝一眼,声音里带着清冷,道:“请吧!”

    柚子瞧着荔枝欢喜出门的背影,又偷偷瞧着甄佳镜中模样,低头并未说些什么。须臾,那吴十家的低头进入屋内,只觉热气扑面,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甄佳抬眼扫过了吴十家身边的荔枝。荔枝立即会以转身进入内间,转眼端着托盘而出,上头摆着个精致锦盒。甄佳指了指锦盒笑道,

    “你去夫人处带代我请安,把这个一同拿去。并请示夫人,我今日要去那水月庵一趟。”

    “是!”吴十得令,身后跟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往那荣禧堂去了。

    屋内再无人说话,静静的伺候甄佳用完餐。荔枝每每开口想说些什么,都被那柚子不动声色制止。大约过了一刻左右,才见吴十匆匆而回,后头小丫头托盘内的锦盒换了模样。吴十上几步,呵呵而笑;

    “奶奶,这是夫人所赐五十两银子,让奶奶代为交于尘虚师太,祈福用的。”

    甄佳瞧着锦盒,嘴角扯出抹嘲讽的微笑,挥了挥手让人收了起来。如今得了史氏首肯,甄佳不再迟疑带着周瑞家的,吴十家的两个媳妇子,及石榴,杨桃两个大丫头等洋洋洒洒两车人马出门往水月庵而去。

    *

    甄佳一举一动如今都有人告知梓莘。譬如她今日去了那水月庵。梓莘皱眉,不知道哪位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可却又不是正面相对的时候。贾赦瞧着梓莘举着筷子皱眉模样不觉好笑,凑身上前揽住了她的细腰,

    “娘子在烦些什么,怎得连饭都不好好吃了?”

    梓莘回神失笑,顿觉自己想太多了,摇了摇头,夹起一块糕点送入贾赦嘴中,贾赦只觉入口即化,齿颊留香。瞧着梓莘带着浅浅笑意的得意,他侧身眯眼瞧着。梓莘对着贾赦目光,疑惑的低头瞧了瞧自己,并无不妥自处,再抬头贾赦脸近在咫尺,饶是两人相处已久,梓莘依然脸红不已。贾赦凑近梓莘耳边低语,

    “娘子,这许许多多事儿不是一朝一夕的,好似你修炼一样。若是因为那不相干的事儿影响了自己,那边是得不偿失了。”

    梓莘几乎要被贾赦环抱住了,贾赦的话入耳,似有那魔力让她生生平静下来。她身上搂住贾赦,轻叹一口气,

    “哎,大概是我多虑了。总觉如今那位王氏怕是不是之前的。只是不知道是否出自警幻之手。换了对手,怕是以后日子不会安生了。”

    想着,梓莘不免感叹起自己初始的幼稚。早已身陷局中,又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贾赦哑然失笑,她抱住了梓莘在她耳边轻道,

    “莘儿何必忧心?那警幻想要把你投入这小世界起,自然不在乎这里进程了。我细细想着前程往事,还有与那破足道人相谈,怕是那些小世界不过是供警幻修炼的。痴男怨女才是警幻修炼根本……”

    梓莘瞪大双眼,想起前段时间与贾赦置气,难道这个也会……

    贾赦瞧着梓莘已是了然,不觉失笑道,“所以,以后若是我们好好的,那警幻便无可修炼之气。不然可真正的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梓莘白了贾赦一眼,嘴角也是止不住的笑意,那些子不快早已烟消云散了。

    *

    马车内摇摇晃晃,虽昨儿一夜好眠,此刻甄佳依然有些昏昏欲睡。今日车行两路,那拨人车马怕是已经到了水月庵,替她进庵祈福。甄佳自己却有更要的事儿要做。这些时日她都是有重大发现。贾府种种疑团全部指向了贾赦其人。

    那贾赦在原著中何许人也?虽笔墨不多,但是却也勾勒出一个混不清的中男人,终日无所事事,世袭了爵位,却退居一隅。偏偏还不知道好歹,似是半点不知道那人情来往之事,每日不是和小老婆喝酒作乐,就是摆弄古玩字画,最终卖女求安的。可是如今的贾赦且不说在外的名声,端看他只守着宁宣郡主一人便知绝不简单。故在这已有二月时间,甄佳细细瞧着早已断定这警幻所言之人,应是贾赦无疑。她且不知此人到底是穿越亦或者重生的。总之,实在是个大麻烦。想着她眉头微蹙,薄唇紧紧抿着,却把同车周瑞家的看的心惊胆颤。

    “奶奶,可要用些点心?”石榴察言观色,也已觉察甄佳脸上薄怒之意,却不知道这怒气从而何来。

    王氏闻言,眉头舒展,嘴角勾起微笑,目光慢慢扫过同车二人,淡道,“不用了。今日之事,几位可是心中有数?”

    周瑞家的心快跳几下,几乎是本能的咧嘴而笑,脱口而出:“奶奶放心都安排妥当。”

    甄佳请“恩”一声,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身子慢慢靠向坐垫,双目微闭起来。周瑞家的抬眼瞧着甄佳,不再言语。她稍稍定了定神,心中只求自己男人给力,那差事万不可出半点差错。她深知如今的这位二奶奶越发心狠手辣。前些日子她得到消息,似是陈妈妈身染重疾,怕是就要不好。想着,她又多看了甄佳几眼。虽还是那平平五官,却是多了动人之处。甄佳颤了颤睫毛,周瑞家的立即低头,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不可多管闲事,只管好好当差便是。

    马车进了庄子,又直奔一座小院。马停车止,杨桃周瑞家的先行下车,立即摆好了脚凳。如此才由那石榴掀帘扶着甄佳下车。甄佳抬眼看着这两进宅子,脸上带着微笑,由石榴杨桃扶着进入了垂花门。刚刚进门,却见十来人扑扑一同跪下。

    甄佳扫了一圈,这些人有男有女大约都是在二十上下,相貌皆为扑通,瞧着过目即忘。她满意向周瑞点点头,另这些人先下去,自己则带着丫头婆子往正房而去。庄头也姓王,人称老王头。听二奶奶今日要来,早已命人备下了炭火,把屋子烤的暖暖,甄佳进屋便觉干燥暖和,抬眼多看了庄头几眼。老王头呵呵而笑,在一旁搓手。

    周瑞家的见状上前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塞入老王头手中,命其下去候着。老王头转身出门代开银票瞧着是一张二十两小额银票,嘴角歪了歪,眼中露出一丝不屑,却还是把银票揣入怀中。

    这里虽不比贾府有上好的银丝碳,倒是这屋子似是那北方极寒之地有夹层。如此甄佳脱下厚重外衣,换上家常衣物,这才宣周瑞进见。

    周瑞进门扑鼻而来是荷花香气,有瞧着屏风后头隐隐绰绰的人影,立即低下头跪在屋中。甄佳听到声响,心中颇为好笑。她自是知道,要让男人对自己忠心死心踏地除了那银钱之外,更需些许别样情愫。如今虽不见周瑞,听得那番动静,便知这警幻给的方子怕是有效了。

    “你辛苦了。”甄佳拖长音,慢慢说着。一旁周瑞家的又是多看甄佳几眼,心中不知为何升起那些许不安。

    这王氏原本虽相貌普通,音色也不是绝佳,可是落入周瑞耳中怡然不同。他低着头不敢抬起,磕磕巴巴的回话,

    “小人不……不敢。外头那些都是……都是应了奶奶要求找到的。”

    “恩。”甄佳轻嘤一声,那周瑞跪在那里身子曲了曲,脸几乎要贴在地面上。那周瑞家的哪里见过自家男人如此,心中不免着急,却有碍着甄佳不敢多言一句。

    “你下去吧,让外头那些人分开男女,每二人一组进来我瞧瞧。”甄佳语气柔和,那字字句句落入周瑞耳中似是在耳边低喃。已经是冬日,他却觉得自己后背已经湿透。

    周瑞退出房门,冷风一吹,只觉清醒不少,可那软言细语,屏风后的淡淡倩影似是深入骨髓,再也无法忘去。他用力拍了自己一巴掌,打掉自己痴心妄想,转头笑着照着甄佳要求吩咐下去。只到甄佳见完了所有人,这才再度进入屋内。

    “周瑞,你这次差事办得极好。这些人你还需费心好好调孝文。另外让你打听的事情,现下如何了?”

    甄佳轻撇茶碗,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此时周瑞依然平静,恢复了那往日伶俐,笑道,

    “奶奶所托哪敢怠慢。小的已经打听清楚,大爷几位通房丫头皆是住在小秦庄上。听说里头还有个是刘姨娘已经生怀六甲。”

    “当真?”甄佳重重搁下茶碗,不觉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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