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贵家的请来了太医,亲自为王氏争端, 果然便诊出了一月身孕。贾母大喜, 立即开了私库寻了温补之物送去。梓莘自然不好落后,也是公中库房, 又是调派了人手,命人好伺候王氏。

    这日,又是梓莘在贾母请安之处,说起王氏, 贾母竟是滔滔不绝。梓莘微笑听着,却是左耳进右耳出。贾母哪里不知道梓莘不过是应付自己,说着便把话题又带到了嗣子上头。

    “郡主瞧你二弟房里, 庶子二人,嫡子一人,你弟妹这又有了。”贾母说着那眼神扫向梓莘腹部,她本事喜悦神情却是黯淡下来,“如今倒是你们膝下只有琛而一个。若是多几个哥儿, 我倒是不介意过继到你两个哥哥名下,也要叫他们有人供饭。”

    梓莘眉毛抽了抽, 面上却是笑道,“多谢老太太费心。此时皇后也是跟我提过。说是我两个哥哥有追封, 也是有爵之人。二人没娶亲就去了, 着实可怜。因这追封在后, 倒也无所谓先头家业。若是有好的可过继的, 可报了她, 她去跟今上说。”

    贾母闻言,脸上虽笑,心中却是一紧。皇后之言她也是自然是听明白了。怕是真有过继,也是皇后觉得好的。她如今虽走动不多,倒也知道今上与仁业帝不同,似是个雨露均沾的。这般皇后指向太过明显倒是不好妄动。贾母叫着帘后本事为梓莘准备的两个丫头,生生吞下一口气,转了话题。

    要说今上称得上喜怒无常。他还是太子之时,倒是与太子妃二人情深意切,虽也有那莺莺燕燕却从未有人越过了太子妃去。可是到了他继位成了顺德帝倒是与昔日太子妃今日皇后渐行渐远。其实也不止顺德帝,就连梓莘这个当年皇后义妹,非皇后传绝不进宫觐见。

    许是今日皇后非要比照着太后。真论起来,这两任确实相差甚远。那仁业帝继位之后,几个妃嫔皆是摆设。在位二十七年不曾为自己选过一人,只守着皇后一人。这皇后甚至在高龄生下老莱子,可见二人情谊深厚。

    可是顺德帝却是不同,就在他继位后第三年,便是广纳后宫,又是雨露均沾,从未见他特特冲过谁,也没有真正冷落了谁,就连皇后也没有显出几个特殊之处。如此便有了皇后与梓莘所说之事。

    此话分别传入仁业帝与顺德帝耳中,二人竟是不约而同的感叹。仁业帝伸手搂住是太后肩膀,老怀安慰。没多久便听到顺德帝求见。皇后心大,不是好事!

    回到芷园,贾赦难得没有出门,见梓莘回来,起身迎了上去,”怎得?老太太还不消停?“

    梓莘无奈轻叹一口气,道,“想来觊觎我两个哥哥爵位不在少数。只是,那是可是太上皇发话不予过继。哪怕是我的儿子,没有上头发话,也不敢冒然而为,怎得……”

    贾赦自然是到梓莘说是皇后之事,也是颇感无奈,“郑家除了信义伯在朝堂之上,皇后两位兄长官位不显。甚至那同族之人,在京城为官的寥寥无几,自然……”

    梓莘也是跟着唉声叹气,她如今已是宁萱郡主,可却也无法丢开皇后义妹之衔。本瞧着郑家还好,这几年眼瞧着帝后逐渐疏远,郑家越发着急。

    “也不知道那郑家如何想的。不提齐家这般低调,就是先头的也没他们这般。”

    “放心,只要不是你忽然想做皇帝过瘾,你我便可安稳度日。今上最是念旧,至今还不忘你兄长二人。只是……”贾赦话没说话,梓莘自然明白。对于今上略略任性之举,也是有感。怕是少年皇帝皆是如此。

    这般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又将过去。顺德六年,腊月二十五,才下了一场雪,地上积起厚厚一层。芷园内听雨阁中传来孩童嬉闹之声。这听雨阁在擎苍斋后头,乃是一个宴客之所,有个平整宽阔院子,这倒是成了几个孩子玩了之所。

    小年已过,贾敏便是忙里偷闲带了林玗还有快两周岁的双胞胎林玖林玥一同来瞧梓莘。这可乐坏了贾琛,便是提出带着两个弟弟要去玩雪。林玗依旧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到哪里也是手不离卷。贾敏怕儿子读书读傻,也偏偏那林玗也不迂腐,只是不喜玩耍罢了。

    “如今妹妹可是羡煞旁人。斐哥儿小小年纪似是开春便要回乡备考?”梓莘亲自为贾敏沏了一壶小琉球奉上的乌龙,两人在开阔厅堂里坐着,屋中熏着银丝细炭倒也不觉寒意。

    贾敏结果茶盏闭眼吸了口气,浓郁香气扑鼻而入,跟着端起茶盏送入唇边,只是一口只觉齿颊留香,竟然还有香甜的味道。贾敏哑然瞧着梓莘,“嫂子,这味道甚是特别。”

    梓莘轻笑,她倒也是想在空间中种些,可乌龙自然与那灵茶不同,哪是摘了便可泡茶。这乌龙可是要经过一道道工序制作而成烘焙,发酵而成。味道倒是比起女儿茶更得她欢喜。这次送上说是由闽南移植小琉球,倒是有了新滋味。

    贾敏见梓莘神情自若,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是咽下。她听贾母说了,王氏生产怕就是这几日了。二房如今真是人丁兴旺,在瞧活泼聪慧一瞧便觉灵气逼人的贾琛,又想到木讷贾珠,略显做作的贾珂,贾敏终究未提一字。

    梓莘见贾敏神情,又是在今日这个时候来怕是又是要说,便笑道,“妹妹还跟我客气,有话不妨直说吧。”

    “倒也无事,只是……”贾敏欲言又止,顿了顿又道,“也不知道大哥在忙些什么。”

    梓莘微微抬眉,贾敏之言从不无的放矢,只是特来提醒她的?果然,只听那个贾敏又道,“大哥虽是袭了荣康侯又是金吾将军,可到底也是闲职,怎得我瞧着竟是更忙?”

    梓莘笑而不语,贾敏瞧着梓莘咬了咬唇,又想到梓莘昔日对自己诸多照料,咬了咬牙,道,“大哥婚前虽在京中素有花名,但我知道大哥为人。可旁人却是不知,自然有那借机生事儿的……”

    “妹子放心,若是我不信你大哥,也不会生琛哥儿了。这些年我们不曾再要,不过是各项事儿一宗接着一宗。”梓莘好笑的瞧着贾敏,不知道她说的竟是这事儿。自打有了送丫头上门之事,梓莘依然猜到些许。能让贾敏慎重其事,怕是还有后招,想着王氏即将临盆,梓莘便有了些猜想。

    此刻,贾赦倒也真没乱跑。顺德帝虽是已是封印,却是得了加急奏折。可只是瞧了寥寥数行,不觉好笑,便让身边暗卫唤了贾赦进宫。贾赦匆匆走入卿玉殿,只见顺德帝坐在一张圆桌前乐不可支。

    贾赦上前行礼,顺德帝大手一挥,免了贾赦之礼,乐呵呵道,

    “朕倒是不知仪宾如此大胆,居然沉迷女色,瞒着郡主置办外室。也不知道若是延平王与镇国将军皆在会如何作想。”

    贾赦蹙眉,瞧顺德帝模样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可偏偏提及张氏兄弟,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顺德帝笑着笑着却是变了脸色,眼中透着一股失望决绝,他把奏折递道贾赦手里,叹了口气轻道:“安王朕的好哥哥啊,倒是急不可耐的要赶着新年送我一份大礼。”

    贾赦接过只是匆匆一瞥,脸色也跟着大变。他虽是主意这那头动静,却不想那头居然想到此招。这奏折便是参贾赦不顾礼法,停妻再娶。这停的还是宁萱郡主,奏折上信誓旦旦,还注明了人证物证俱全。贾赦瞧着几乎相信自己真的做过此事。这奏折末尾,却是提到贾赦行为不端,不堪荣康侯之爵,其弟从小勤勉,是个博学多才的,自打在在工部上任,表现卓越,是可用之人。便是建议夺去贾赦之爵,由贾政继任,上书御史姓钱,乃是安王最的用之一。

    “如何?若不是今日朕找了你来,怕是那头也会找你吧。”顺德帝语带欢愉,面上却是苦涩。

    贾赦自然立即谢了顺德帝,脸色也是不好。今日那贾政确实邀他一同去王家吃酒,庆贺王子胜再得贵子。贾赦本事应下,却是因顺德帝之事,临时改了主意。只怕若是真去了,便是一场鸿门宴。王子腾如今背后还有蒋家支持,蒋家秘药又是闻名。看起来又是一个连环套。

    “蒋家如此不安生,留着也是无用,倒是那些好东西,别忘了到时候送来我瞧瞧。”顺德帝说的轻描淡写。贾赦唯命是从。

    待出了宫,贾赦立即命人去查,查出之事却是叫他火冒三丈。待着火气回到擎苍斋,不见梓莘,也不等贾赦发问,春晓告知贾敏来了,几人正在听雨阁。贾赦换了身衣衫,便往那头去了。

    才踏入听雨阁,便有雪球向他飞来,贾赦侧身躲过,抬眼之间林玖与林玥双双往贾琛身后躲着。贾琛哪里不知道贾赦身手,自然不会做这等无用之事。见贾赦看来倒也维护两人的紧。

    “修哥儿,齐哥儿来啦!”贾赦也不动气,瞧着二人微笑。

    再说林玖与林玥二人见贾赦轻易躲过雪球本就敬佩,如今又见他笑容和善,也不再害怕,屁颠屁颠跑到贾赦跟前昂起头,糯糯的齐声唤道,“大舅舅安好。”

    贾赦掀起长袍一角,蹲下摸了摸二人脑袋,心中不渝去了大半,“你们大哥没来?”

    林玖与林玥对视一眼,有不约而同指向一边,果然,林玗坐在不远处回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的井井有味,似是到了旁若无人止境。看着这个性格迥异的兄弟三人,贾赦心中微动。不觉起身看向梓莘。

    今日的梓莘穿着寻常家服,浅蓝色广袖襦衫,系着缀花百褶裙,外套一件滚着毛边夹袄,即便这般寻常打扮,也是清丽无双。而她身边贾敏却是一身朱红,艳丽不可方物。贾赦放肉了目光慢慢走向二人。

    自打他进院子,梓莘与贾敏便是主意到了贾赦。贾敏瞧着贾赦着一身深色常服,梳着再也寻常不过发髻,可一双桃花眼真是顾盼生辉,京城第一美男绝不是浪得虚名。哪怕她心中不愿,还是要承认哪怕自己家夫婿相貌堂堂,却是贾赦无法比拟的。

    “妹妹来了。”贾赦笑着走进,阻止贾敏站起相迎,他瞧了一眼林玖与林玥二人笑道,“我瞧着这双生兄弟不似他们哥哥喜好读书,不然过些年让他们跟着琛儿学些强身健体之功。”

    贾敏惊喜的抬起眉毛,连连点头。她听闻贾赦请了两个功夫了得之人教导贾琛。林玖与林玥也不是蠢笨,可二人不似林玗喜好读书,难免被人比较,若是可以换条路子,自然再好不过。

    贾敏也是惯会看人神色,虽贾赦对她笑着,可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虞色。三人又是闲扯几句,贾敏便是告辞,去了贾母处。倒是双生兄弟留在听雨阁。

    梓莘见贾敏出了听雨阁,目光扫向在三个哥儿周围的丹雪墨竹几人,自个儿执贾赦之手,往里屋去了。若是贾敏也能看出贾赦不妥,梓莘自然打从贾赦进门便是知道。四下无人,贾赦也不掩饰,抬手一挥二人进了空间。

    一入空间,贾赦便是拥住梓莘,下巴低着梓莘头顶,手紧紧箍着梓莘不放手。

    “莘儿,若是我无意做出了那等子事儿,功力尽废,你怎么办?”

    梓莘皱眉松开环抱住贾赦的双手想要推开他,却是无能为力,只得无奈了拍了拍他的背,

    “我信你不会负我。若是有那能害你之药,怕非寻常物。我自然不会管哪儿些许多,什么轮回的之魂都一边去。我定然拼死也要与警幻拼个你死我活。”

    贾赦松开梓莘,捧起她的脸,认真道,“你且你的,若是真有那天带着琛儿离开这小世界,去哪里都行。这空间不会散,你们母子定然安全妥当。若是没有十足把握,不可贸然行事。”

    梓莘皱眉,贾赦又道,“害我之人我定然会加倍奉还,只要起了心的我都不会放过。也是我魔障了,我们要对付只是那警幻,却在这里浪费许多,还要处处提防。”

    梓莘见贾赦还转,心也跟着定下,笑道,“这儿我待着也是厌倦。往日里,我就是怕若是有个不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一等苦命女子。如今我瞧一时乱做一团,不如我们让他们乱上加乱。”

    贾赦翘起嘴角,笑,“莘儿所言极是。”

    那头贾政一人赴宴,几人甚感意外。薛盛轻笑着上前作揖,寒暄一番,状似无疑问道,“怎不见侯爷?”

    说道这个贾政不免来气,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别说他了,扫兴,扫兴!”

    王子腾和薛盛不觉面面相窥。今日主角本事贾赦,贾政不过顺带,如今倒是本末倒置。可现在也不是谈话时机,二人对视间已有决断,拉着贾政一顿吃喝。待送人了贾政,二人才一同回到书房从长计议。

    今日的谋算,二人自然是瞒着贾政。二人从安王那里得了命令,要把贾赦贪花之事做实。这段时间二人想进办法也无法把薛家女子派去贾赦身边,连同那送去贾府也是了无音讯。王氏心中对薛盛有怨,自然不会把发落三人的事情说了出去。

    “妹婿看这可如何是好?安王已是另那钱御史上奏。怕是如今折子都递上去,可是我们这儿事情却是没有办妥。安王哪里要怎么交代!”王子腾对安王不似薛盛那般,还有着忌惮。参人的变成诬陷可不是好玩的。

    “二哥放心。安王让那钱御史选在此时上奏也是又因。这个时节已是封印,宫中事务繁多,开印也要到了年头,就算今上想查也不会急于一时,此番正好方便我们几人行事。”薛盛双手背离,口中说的也不是全然安慰王子腾的。

    “可……这要如何继续?这些时日我们碰了不少壁。本想着今日若是出动我外祖家的迷药,没有不成事儿。但凡贾赦着道,我们就有展开后手。可是……”王子腾锁起眉头,他可不像薛盛这般乐观。

    “安王最是了解今上心思。论起来这满朝文武,有谁能敌得过张家父子在今上心中地位?不说那件事儿,便是这个之前,今上还是太子之时,就与那张氏兄弟交好。似是原还有那贾赦,可在他十五岁上头闹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儿,从此说起贾赦不再是他容貌更有贪花之名。想来张氏兄弟早就对贾赦不满,却有无可奈何,这边才远了吧。”

    薛盛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喝上一口,又道,

    “安王曾说过,若不是宁萱郡主早有婚约,出了那档子事儿,今上怕是要亲自迎娶进门,好生照顾。你没瞧见今上继位头一件便是追封张家,又许了梓莘那么许多。贾赦怠慢梓莘可谓触了顺德帝逆鳞。”

    “还是妹婿看到清楚,为兄自叹不如。”王子腾摇了摇头,可还是想不出要如何对付贾赦。

    他正欲再问,只听那薛盛又道,“就是不知道姐夫是否可按计划行事。如今他还不知道安王大计。”

    “这个妹婿且放心。皆是我换个说辞,自然可以说动他。可是,那件事到底如何……”对于贾政王子腾颇为不屑。

    “二哥莫急。听闻大姐是要临盆了?”薛盛状似无疑提及王氏。那王子腾便如醍醐灌顶立即明白过来。两人相视而笑,不在提及此事,而是论起风月来。

    安王心思缜密,计划也好,却是独独算漏了贾赦这条顺德帝的暗线。他们原本计划是待贾政取而代之,再去联络四王八公,还有史家。若是都能逼着仁业帝改立新主最好,若是不曾,安王也不介意学他那位大哥。既然当务之急便是要让梓莘与贾赦决裂。见贾赦成亲这些年居然连一个通房也为曾有,还传闻他改了贪花之性。对于这些,安王自然不信,只当是梓莘手段了得,又有今上撑腰,贾赦不敢胡来罢了。

    这般又是五日,腊月三十,天色刚暗,王氏便开始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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