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除你之外，皆是虚妄(三)
他很聪明，和所有的都不一样。真好奇，他会“喜欢”这个地方吗？
不过，就算不喜欢，也绝不会让他走的。
绝对。
——苏砚的日记
宽大空荡的医院走廊，不时有来往的病人护士走过。
苏砚和安然并排坐在小花园的椅子上，两人拉着手，稚嫩的小脸上是一样的表情。
阳光似乎也带了温度，和煦的让人昏昏欲睡。
苏砚努力睁大眼睛，打着哈欠往旁边的人那边挤挤。
女人已经答应他收养“意外”了，虽然他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不过对于这个结果他很乐意。
与似乎很困的苏砚不同，安然则是好奇地观察着一切。
他没有记忆，知道的只有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如果换个孩子，哪怕是个大人，对于陌生的一切也应当会惶恐不安。
可他不同，自醒来之后，他从来没有过哭闹，而是平静好奇地接受了现实。
安然任由苏砚牵着自己的手，甚至把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身上，他对于苏砚有着一种奇异的好感。这并不是因为苏砚救了他，或者说服母亲收留他，而是另一种感情。
一种似乎早已存留在心底的感情。
“你在看什么？”苏砚追随着他的视线，疑惑问道。
前方是一丛火红色的月季，开得很盛。
再远一点，是对面的病房，走廊里有穿着白色病服的人，还有长相美丽的护士。
不管是花还是人，都是漂亮的。可他们静止不动，虽然美，但在苏砚的眼里，无一不透着虚假。
美的不真实。不像他的“意外”，那种彻底的存在感。他笑，亦或是不笑，都是发自内心。
苏砚转过头，漆黑的眼珠再次将前方的一切和他的“意外”对比，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什么好看的。”苏砚有些不悦地开口。
“意外”和他的想法不一样，而且可能是喜欢这些的，这让他感到不开心。
尤其是他的“意外”没有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而是去注意那些无聊的事物。
安然回过头，不明白为什么苏砚突然不开心，下意识地安抚道：“可能是因为我没有记忆，所以有些好奇。他们，都是陌生的。”
安然的回答显然很和苏砚的意，他嘴角的弧度向上勾了些许。不多，却和平时固定不变的笑容区分开来。
他为这个回答扬起轻微的愉悦。然后没有再说什么，和“意外”一起安静无声地坐着。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长椅上的两人又都不说话了，安然继续看着四周。
许久，安然歪歪头，
有些疑惑地问道：“有这么多病人吗？”
他醒来已经有好几天了，陪着苏砚几乎把整个医院逛了个遍。医院里的病房他记得没有多少，除了他住的这一排，其它病房大多是空着的，只是按时有人打理。可是，只今天一上午，路过的人却早已超过他看到的。
而且，这里的病人……未免太健康了。
虽然他也不记得正常的医院是什么样的，可绝对和现在不一样！
苏砚的眼睛闪了闪，没有拉着安然的手紧了紧。他扬起眸，漫不经心地说：“都是那几个了！不好好休息就是喜欢往外边跑。”
安然蹙眉，他的记性很好，刚才走过的人没有几个重复的。
只是，他想了想，没有说什么。
安然的伤很快就彻底好了，被苏砚的母亲接回了家。
他和苏砚住在一起，小房间的另一侧多了一张单人床，就是给他准备的。
这个小家庭显然并不富裕，安然看着墙角白皮的裂纹，还有陈旧的装饰想道。
但是，有些地方却又不一样。安然的目光转移到书桌上的文具，直觉告诉他，那很昂贵。
苏砚敏锐地注意到安然的目光，“你喜欢吗？可以送给你！”
安然回过神来，连忙拒绝。只是到底还有些在意，安然试探地开口，“那是什么？”
苏砚的眼睛转了转，看了一眼后本能地大笑道：“是苏砚最喜欢的文具！”
安然一时有些不解，他对苏砚突然的笑容还有奇怪的描述感到疑惑。不过，他和在医院时一样，没有说什么。
这个小岛，他昏迷后奇怪出现的小岛，古怪地给他一种不安感。
安然就这样留在了这个家庭，一切似乎都很好，对于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来说，这称得上十分幸运了。
只是，安然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门外。那里，阳光沿着门缝进来，像冰凉的小蛇。
…………
“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收看由塔奇、自然居、天天等数十位公司赞助播出的“楚门秀”！今天，我们很荣幸的请到了“楚门秀”的导演——林卫则林老！”
宽大的屏幕上，漂亮的主持人笑容得体，她的旁边是一个年过半百相貌和蔼的老人。
“今天真是很幸运能请到林老呢！我一直都是“楚门秀”的忠实粉丝，在这里，郑重感谢林老把这么好的节目带给大家！”
“这么多年，“楚门秀”一直陪着我们，小砚也一直是我们的宝贝。因为广大观众的热切要求，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访谈。”
“哈哈，很感谢大家的喜欢，‘楚门秀’会一直办下去的。而且，”屏幕上的老人调皮地眨了眨眼，“只要不涉及太隐秘的问题，我都会回答哦！”
旁边的主持人笑个不停，良久才坐好开口道：“那第一个问题，也就是困扰大家依旧关于小砚名字的问题。”
“众所周知，‘楚门秀’的灵感来自百年前的著名电影《楚门的世界》，甚至名字都出于此，那么林老能说一下小砚为什么不叫做楚门？”
说着，她也学着林老眨了眨眼，“这应该不是什么隐秘的问题吧！”
林老笑了笑，“大家也都知道，小砚是我从遗弃地捡到的弃婴。当时他的身上，就只有这么一个名字。我就想着，如果有一天他的父母要是能够看到这个名字，他也可以找到他的父母。”
林老的表情惆怅，似乎为苏砚感到哀伤。
“那如果真的这样，‘楚门秀’岂不是……”
林老的眼一睁，凌然打断道：“到时候，当然是小砚的想法更为重要！”
主持人的笑容不变，附和地应着。
只是，她和林老都心知肚明，遗弃地，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存在呢？
就算有，也绝对不会允许。因为，那个孩子，早已经不是一个人的了……
“接下来的问题也是所有人都关注的问题。听说前段时间小岛上有极端粉丝潜入，我们现在都想知道，小砚他如何了？”
“平安无事。极端粉丝并没有找到小岛，而是遇上了海上风暴。接下来，我们会更注意小岛的防护问题，不会让小砚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听说由于这次的事件，‘楚门秀’会加入另一个孩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唉！这个孩子是个孤儿，是被拐来的。我们本打算把他送回去，可是他没有了记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如果送回去，怕是日子不好过啊！”
“林老真是太好心了！那个孩子也是只有名字吗？和小砚有些像呢！”
“是的，他和小砚一样。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小砚很喜欢他。”
“林老，事实上……大家都在关注一个问题。那个叫安然的孩子，是否会对小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主持人像是想了很久，张口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林老笑着摇摇头，“不会的，那是一个很好的孩子。而且我们会时刻注意着小砚，一旦有什么不对，会立刻分开他们的。”
主持人点了点头，像是放下心来。
“说起来那个孩子也很不幸呢！和我们的小砚一样可怜，还好是遇到了节目组。也不知道那些自以为正义的家伙会不会又蹦出来。”
林老大笑，“放心吧！小然的手续我都已经办好了，不会再出现当年的意外的。”
“那就好，当年小砚的事发生真是吓了我一跳，突然就被自以为正义的家伙劫持了！真害怕不幸会再次发生在这个小家伙身上，他已经够不幸的了。如果再受到打击，难保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不会的，小然一定会平安健康的长大的！他会成为新的宠儿，和小砚一样，哈哈。”
不过，就算不喜欢，也绝不会让他走的。
绝对。
——苏砚的日记
宽大空荡的医院走廊，不时有来往的病人护士走过。
苏砚和安然并排坐在小花园的椅子上，两人拉着手，稚嫩的小脸上是一样的表情。
阳光似乎也带了温度，和煦的让人昏昏欲睡。
苏砚努力睁大眼睛，打着哈欠往旁边的人那边挤挤。
女人已经答应他收养“意外”了，虽然他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不过对于这个结果他很乐意。
与似乎很困的苏砚不同，安然则是好奇地观察着一切。
他没有记忆，知道的只有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如果换个孩子，哪怕是个大人，对于陌生的一切也应当会惶恐不安。
可他不同，自醒来之后，他从来没有过哭闹，而是平静好奇地接受了现实。
安然任由苏砚牵着自己的手，甚至把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身上，他对于苏砚有着一种奇异的好感。这并不是因为苏砚救了他，或者说服母亲收留他，而是另一种感情。
一种似乎早已存留在心底的感情。
“你在看什么？”苏砚追随着他的视线，疑惑问道。
前方是一丛火红色的月季，开得很盛。
再远一点，是对面的病房，走廊里有穿着白色病服的人，还有长相美丽的护士。
不管是花还是人，都是漂亮的。可他们静止不动，虽然美，但在苏砚的眼里，无一不透着虚假。
美的不真实。不像他的“意外”，那种彻底的存在感。他笑，亦或是不笑，都是发自内心。
苏砚转过头，漆黑的眼珠再次将前方的一切和他的“意外”对比，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什么好看的。”苏砚有些不悦地开口。
“意外”和他的想法不一样，而且可能是喜欢这些的，这让他感到不开心。
尤其是他的“意外”没有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而是去注意那些无聊的事物。
安然回过头，不明白为什么苏砚突然不开心，下意识地安抚道：“可能是因为我没有记忆，所以有些好奇。他们，都是陌生的。”
安然的回答显然很和苏砚的意，他嘴角的弧度向上勾了些许。不多，却和平时固定不变的笑容区分开来。
他为这个回答扬起轻微的愉悦。然后没有再说什么，和“意外”一起安静无声地坐着。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长椅上的两人又都不说话了，安然继续看着四周。
许久，安然歪歪头，
有些疑惑地问道：“有这么多病人吗？”
他醒来已经有好几天了，陪着苏砚几乎把整个医院逛了个遍。医院里的病房他记得没有多少，除了他住的这一排，其它病房大多是空着的，只是按时有人打理。可是，只今天一上午，路过的人却早已超过他看到的。
而且，这里的病人……未免太健康了。
虽然他也不记得正常的医院是什么样的，可绝对和现在不一样！
苏砚的眼睛闪了闪，没有拉着安然的手紧了紧。他扬起眸，漫不经心地说：“都是那几个了！不好好休息就是喜欢往外边跑。”
安然蹙眉，他的记性很好，刚才走过的人没有几个重复的。
只是，他想了想，没有说什么。
安然的伤很快就彻底好了，被苏砚的母亲接回了家。
他和苏砚住在一起，小房间的另一侧多了一张单人床，就是给他准备的。
这个小家庭显然并不富裕，安然看着墙角白皮的裂纹，还有陈旧的装饰想道。
但是，有些地方却又不一样。安然的目光转移到书桌上的文具，直觉告诉他，那很昂贵。
苏砚敏锐地注意到安然的目光，“你喜欢吗？可以送给你！”
安然回过神来，连忙拒绝。只是到底还有些在意，安然试探地开口，“那是什么？”
苏砚的眼睛转了转，看了一眼后本能地大笑道：“是苏砚最喜欢的文具！”
安然一时有些不解，他对苏砚突然的笑容还有奇怪的描述感到疑惑。不过，他和在医院时一样，没有说什么。
这个小岛，他昏迷后奇怪出现的小岛，古怪地给他一种不安感。
安然就这样留在了这个家庭，一切似乎都很好，对于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来说，这称得上十分幸运了。
只是，安然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门外。那里，阳光沿着门缝进来，像冰凉的小蛇。
…………
“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收看由塔奇、自然居、天天等数十位公司赞助播出的“楚门秀”！今天，我们很荣幸的请到了“楚门秀”的导演——林卫则林老！”
宽大的屏幕上，漂亮的主持人笑容得体，她的旁边是一个年过半百相貌和蔼的老人。
“今天真是很幸运能请到林老呢！我一直都是“楚门秀”的忠实粉丝，在这里，郑重感谢林老把这么好的节目带给大家！”
“这么多年，“楚门秀”一直陪着我们，小砚也一直是我们的宝贝。因为广大观众的热切要求，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访谈。”
“哈哈，很感谢大家的喜欢，‘楚门秀’会一直办下去的。而且，”屏幕上的老人调皮地眨了眨眼，“只要不涉及太隐秘的问题，我都会回答哦！”
旁边的主持人笑个不停，良久才坐好开口道：“那第一个问题，也就是困扰大家依旧关于小砚名字的问题。”
“众所周知，‘楚门秀’的灵感来自百年前的著名电影《楚门的世界》，甚至名字都出于此，那么林老能说一下小砚为什么不叫做楚门？”
说着，她也学着林老眨了眨眼，“这应该不是什么隐秘的问题吧！”
林老笑了笑，“大家也都知道，小砚是我从遗弃地捡到的弃婴。当时他的身上，就只有这么一个名字。我就想着，如果有一天他的父母要是能够看到这个名字，他也可以找到他的父母。”
林老的表情惆怅，似乎为苏砚感到哀伤。
“那如果真的这样，‘楚门秀’岂不是……”
林老的眼一睁，凌然打断道：“到时候，当然是小砚的想法更为重要！”
主持人的笑容不变，附和地应着。
只是，她和林老都心知肚明，遗弃地，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存在呢？
就算有，也绝对不会允许。因为，那个孩子，早已经不是一个人的了……
“接下来的问题也是所有人都关注的问题。听说前段时间小岛上有极端粉丝潜入，我们现在都想知道，小砚他如何了？”
“平安无事。极端粉丝并没有找到小岛，而是遇上了海上风暴。接下来，我们会更注意小岛的防护问题，不会让小砚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听说由于这次的事件，‘楚门秀’会加入另一个孩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唉！这个孩子是个孤儿，是被拐来的。我们本打算把他送回去，可是他没有了记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如果送回去，怕是日子不好过啊！”
“林老真是太好心了！那个孩子也是只有名字吗？和小砚有些像呢！”
“是的，他和小砚一样。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小砚很喜欢他。”
“林老，事实上……大家都在关注一个问题。那个叫安然的孩子，是否会对小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主持人像是想了很久，张口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林老笑着摇摇头，“不会的，那是一个很好的孩子。而且我们会时刻注意着小砚，一旦有什么不对，会立刻分开他们的。”
主持人点了点头，像是放下心来。
“说起来那个孩子也很不幸呢！和我们的小砚一样可怜，还好是遇到了节目组。也不知道那些自以为正义的家伙会不会又蹦出来。”
林老大笑，“放心吧！小然的手续我都已经办好了，不会再出现当年的意外的。”
“那就好，当年小砚的事发生真是吓了我一跳，突然就被自以为正义的家伙劫持了！真害怕不幸会再次发生在这个小家伙身上，他已经够不幸的了。如果再受到打击，难保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不会的，小然一定会平安健康的长大的！他会成为新的宠儿，和小砚一样，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