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相依为命(十二)
苏家家主的书房, 苏砚坐在下位上，神思不属地转动着手中的青瓷杯子。
主位上的人仍旧在喋喋不休地叙说着，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不在意苏砚的走神。
“……好了, 仙会一过你就赶紧闭关，以免修为落后太多。”苏田喝了一口茶润润喉，自觉苦口婆心地说道。
苏砚手中的动作一顿，青瓷杯子落在檀木桌之上，发出一声脆响。
“还有事吗？没事我先回去了。”苏砚抚了抚袖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本以为会等来苏砚的反驳, 已经想好要怎么劝说的苏田一愣, 随即大笑道：“我儿能自己想通就好, 我这就让人在禁地准备好, 以供你闭关所用！”
苏砚准备离开地脚步停住了，他勾唇冷笑, “谁说我要闭关了？”
苏田蹙眉，“我儿刚才不是……”
苏砚不等他的话说完, 就斩钉截铁地打断，“我不会闭关, 百年之内绝对不会，以后您也不必提了！”
闭关，他闭关一次还能见到阿然吗？就算能见到, 那时候的阿然又会如何了呢？
苏田叹息, 又开口道：“我儿可是还担心那个凡人？若是如此, 那大可不必。前几日小裴在秘境里寻到了一颗长寿果, 服用此果，那凡人的寿命便会延长至两百年，而且苏家上下也会好生护着他！”
苏砚脸色稍缓，不过他仍是拒绝道：“我替阿然谢谢你，但我不准备闭关，不用说了。”
长寿果确实稀有，但他也不是拿不到，却从来没有想过给阿然服用。只因为长寿果只能服用一次，而服用过后，食用者的体质会被改变，他原先的设想也就不可能了。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时欢愉，而是永生永世，不离不弃的陪伴。
只要他的计划能够成功，他和阿然，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再不分离。
苏田：“砚儿，不是我非要强求你闭关。前几日，苏家在留仙阁买到了一个情报，蓬莱仙岛的那位尊者又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如果砚儿你的修为在不提升，那么我们苏家这百年的努力不亚于付之流水。砚儿，为了苏家，你必须……”
苏砚的脸色一下子彻底冷了下来，他眉头一挑，嘲讽道：“所以，我就必须为了牺牲自己的意愿？”
“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纵使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苏砚当面嘲讽，苏田的脸色还是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这些年，你因为那个凡人耽误了多少修行？现在，你也要为那个凡人至家族于不顾？苏砚，你是苏家的儿郎，这就是你该做的吗？！”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让你把他从凡人界带回来。一个凡人，在凡人界碌碌一生，漂浮不定才是他该有的归宿！”
苏砚的脸色沉浮莫辩，他缓缓抬头，眼里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看到苏砚没有说话，苏田又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知恩图报，但也犯不着为一个收留之恩付出那么多啊！”
苏田眼含叹息、苦口婆心的劝说，就如同一位为孩子考虑的偏心父亲，纵使有所偏颇，但也不应该对他生气不满。
前提是苏砚不知道一切。
苏砚站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轻笑，除了眼中的冷度，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收留之恩？原来这么多年，父亲都忘了当时的情况了吗？我倒是愿意，只是收留之恩啊……”这样他就不会欠阿然这么多了。
苏田的脸色大变，他可称得上惊恐地看着苏砚，“你，你说什么！”
苏砚没有在说话，他径直转身出了门。在出门之际，他又悠悠说了一句，“父亲，您的记性，可真是不好呢！”
说完，再也不顾呆愣在原地的苏田，离开了书房。
…………
苏砚并没有用术法直接回到院子，而是疾行在路上。
他不想带着怒气去见阿然，惹得阿然也跟着不开心。
这样想着，苏砚的步伐更加慢了几分。
微风吹在身上，悦耳的啼鸣伴在耳边，想到刚才和阿然一起欣赏的时光，苏砚的脸色才终于舒缓下来。
何必要让这些恶心人的事干扰到他呢？为了一个早就知道无足轻重的人去影响他和阿然的事情，真是太蠢了！
苏砚眼里的郁色尽去，渴望见到安然的感情却又升起。
他本来放缓的步伐又加快起来，想要快点回到小院。
小院虽远，但放在修士之上，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砚很快就到了院子附近，远远地看到雾气缭绕的小院，想到此时应该在等着他的人，他不由开心地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只是，还没有等他进门，就听到一阵吵杂声。
苏砚蹙眉，一个闪身进了院门。
“你敢！一个下仆，也敢对我出手！”
“途管事，您不要动手！这位是蓬莱仙岛的莫小姐，你莫要生气，是我没有做好，我这就带着莫小姐离开尊者的院子！”
粉衣婢女急忙喊道，她早就顾不得害怕进了院子。但莫笙许和尊者下属的冲突却又让她提起心来，若是莫笙许出了个好歹，为了两家的关系，她少不得要被推出去当个替死鬼！
这样想着，粉衣婢女又转头哀求道：“莫小姐，我们先离开，改日再来拜访尊者好不好？”
莫笙许会听她的话吗？当然不会。
她自小被娇养着长大，母亲虽然早逝，但莫余一只有她一个子嗣，又怜她自幼丧母，对她是百般宠爱。蓬莱的修士们，又因为她是岛主的孩子，也只会阿谀奉承，谄媚讨好。
可现在却被一个凡人无视，小小的下仆也敢对她动手，她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离去？
莫笙许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就听到了一个朝思暮想的声音。
苏砚看也不看周围的几人，只是先到安然旁边检查了一番，确定他没有被刚才的冲突波及到，才放下心来。
既然阿然没事，那其他的就该解决了。
苏砚转头冷声问道：“途牛，怎么回事？”
途牛上前一步，恭敬地道：“属下刚带着安公子回到小院，就看见这位小姐闯了进来，三番两次对公子出言不逊。属下想请她离开小院，这位小姐不愿，所以便起了冲突。”
莫笙许自苏砚来到小院的那一刻，眼睛就亮了起来，再也没有移动过半分。
刚才苏砚进来就直奔那个凡人，更是对那个凡人好生呵护自然被她看在了眼里。
事实上，在刚才她就察觉到了这个凡人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但秉持着将错就错，快速解决的想法，她并没有改口。
可如今，苏尊者已经回来了。莫笙许不由得咬了下嘴唇，开始思索起来。
现下听到途牛如此说法，她连忙道：“尊者，我只是想给你送些东西，可刚进去这位管事就要把我赶出去，我，我不知道……对不起！”
她低下头去，露出一截优美的天鹅颈，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颇为楚楚可怜，让人原本的怒火不由烟消云散。
莫笙许在心底悄悄算计，虽然不知道这个凡人和尊者是什么关系，但也不会有多么重要。现在自己避过他不谈，尊者问起也只说是不知道，不知者无罪，尊者应当不会生气，或许还会因为这件事情对她有几分印象……
莫笙许这般想着，却不知道在苏砚心里，牵扯到安然的从来就没有小事。
他抬眉冷笑，“哦，蓬莱仙岛的家教就是如此吗？不经允许，就敢强闯主人家的院子，更是对主人口出狂言，还要对主人动手？”
莫笙许楞了，她出言不逊的是那个凡人，要动手的是那个下仆，关尊者何事？
她刚要开口辩解，就觉得一阵天昏地暗，整个人就突然出现在了小院之外。
莫笙许怔了怔，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被尊者直接暴力传送出了小院。
还不等她想清楚自己该如何做，就听到天空中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
“此次之事，我会亲自去找莫余一问个清楚，到时候，你们可要好好给我个解释！”
在莫笙许那里留下这么一句话，苏砚又回过头，对粉衣婢女道：“办事不利，自己回去领罚！”
粉衣婢女身体一颤，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是，尊者。”
说完，她就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小院。
看到苏砚一回来就连连处理好了一切，一直在旁边做个木头人的安然终于开口，“苏尊者可真是大发神威，眨眼间一切都处理好了，佩服佩服！”
第一次发现原来还是个孩子的苏砚已经可以保护自己，真正了解到他尊者实力代表的一切，安然心生欣慰，不由开口逗他。
苏砚蹙眉，整个脸都皱成了包子，“他们欺负你，我欺负回去，你不夸我就算了，回头还这样说我！”
看到这个样子的苏砚，安然忍不住摇头，就算知道他多半是故意装的，他还是清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怎么现在才回来，有什么事吗？”
苏砚的脸色沉了一下，不过眨眼间就消失不见，并没有被安然发觉。
“还是那些，让我去闭关。我才不要呢!闭关枯燥乏味不说，还见不到阿然！”
主位上的人仍旧在喋喋不休地叙说着，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不在意苏砚的走神。
“……好了, 仙会一过你就赶紧闭关，以免修为落后太多。”苏田喝了一口茶润润喉，自觉苦口婆心地说道。
苏砚手中的动作一顿，青瓷杯子落在檀木桌之上，发出一声脆响。
“还有事吗？没事我先回去了。”苏砚抚了抚袖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本以为会等来苏砚的反驳, 已经想好要怎么劝说的苏田一愣, 随即大笑道：“我儿能自己想通就好, 我这就让人在禁地准备好, 以供你闭关所用！”
苏砚准备离开地脚步停住了，他勾唇冷笑, “谁说我要闭关了？”
苏田蹙眉，“我儿刚才不是……”
苏砚不等他的话说完, 就斩钉截铁地打断，“我不会闭关, 百年之内绝对不会，以后您也不必提了！”
闭关，他闭关一次还能见到阿然吗？就算能见到, 那时候的阿然又会如何了呢？
苏田叹息, 又开口道：“我儿可是还担心那个凡人？若是如此, 那大可不必。前几日小裴在秘境里寻到了一颗长寿果, 服用此果，那凡人的寿命便会延长至两百年，而且苏家上下也会好生护着他！”
苏砚脸色稍缓，不过他仍是拒绝道：“我替阿然谢谢你，但我不准备闭关，不用说了。”
长寿果确实稀有，但他也不是拿不到，却从来没有想过给阿然服用。只因为长寿果只能服用一次，而服用过后，食用者的体质会被改变，他原先的设想也就不可能了。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时欢愉，而是永生永世，不离不弃的陪伴。
只要他的计划能够成功，他和阿然，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再不分离。
苏田：“砚儿，不是我非要强求你闭关。前几日，苏家在留仙阁买到了一个情报，蓬莱仙岛的那位尊者又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如果砚儿你的修为在不提升，那么我们苏家这百年的努力不亚于付之流水。砚儿，为了苏家，你必须……”
苏砚的脸色一下子彻底冷了下来，他眉头一挑，嘲讽道：“所以，我就必须为了牺牲自己的意愿？”
“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纵使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苏砚当面嘲讽，苏田的脸色还是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这些年，你因为那个凡人耽误了多少修行？现在，你也要为那个凡人至家族于不顾？苏砚，你是苏家的儿郎，这就是你该做的吗？！”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让你把他从凡人界带回来。一个凡人，在凡人界碌碌一生，漂浮不定才是他该有的归宿！”
苏砚的脸色沉浮莫辩，他缓缓抬头，眼里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看到苏砚没有说话，苏田又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知恩图报，但也犯不着为一个收留之恩付出那么多啊！”
苏田眼含叹息、苦口婆心的劝说，就如同一位为孩子考虑的偏心父亲，纵使有所偏颇，但也不应该对他生气不满。
前提是苏砚不知道一切。
苏砚站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轻笑，除了眼中的冷度，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收留之恩？原来这么多年，父亲都忘了当时的情况了吗？我倒是愿意，只是收留之恩啊……”这样他就不会欠阿然这么多了。
苏田的脸色大变，他可称得上惊恐地看着苏砚，“你，你说什么！”
苏砚没有在说话，他径直转身出了门。在出门之际，他又悠悠说了一句，“父亲，您的记性，可真是不好呢！”
说完，再也不顾呆愣在原地的苏田，离开了书房。
…………
苏砚并没有用术法直接回到院子，而是疾行在路上。
他不想带着怒气去见阿然，惹得阿然也跟着不开心。
这样想着，苏砚的步伐更加慢了几分。
微风吹在身上，悦耳的啼鸣伴在耳边，想到刚才和阿然一起欣赏的时光，苏砚的脸色才终于舒缓下来。
何必要让这些恶心人的事干扰到他呢？为了一个早就知道无足轻重的人去影响他和阿然的事情，真是太蠢了！
苏砚眼里的郁色尽去，渴望见到安然的感情却又升起。
他本来放缓的步伐又加快起来，想要快点回到小院。
小院虽远，但放在修士之上，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砚很快就到了院子附近，远远地看到雾气缭绕的小院，想到此时应该在等着他的人，他不由开心地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只是，还没有等他进门，就听到一阵吵杂声。
苏砚蹙眉，一个闪身进了院门。
“你敢！一个下仆，也敢对我出手！”
“途管事，您不要动手！这位是蓬莱仙岛的莫小姐，你莫要生气，是我没有做好，我这就带着莫小姐离开尊者的院子！”
粉衣婢女急忙喊道，她早就顾不得害怕进了院子。但莫笙许和尊者下属的冲突却又让她提起心来，若是莫笙许出了个好歹，为了两家的关系，她少不得要被推出去当个替死鬼！
这样想着，粉衣婢女又转头哀求道：“莫小姐，我们先离开，改日再来拜访尊者好不好？”
莫笙许会听她的话吗？当然不会。
她自小被娇养着长大，母亲虽然早逝，但莫余一只有她一个子嗣，又怜她自幼丧母，对她是百般宠爱。蓬莱的修士们，又因为她是岛主的孩子，也只会阿谀奉承，谄媚讨好。
可现在却被一个凡人无视，小小的下仆也敢对她动手，她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离去？
莫笙许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就听到了一个朝思暮想的声音。
苏砚看也不看周围的几人，只是先到安然旁边检查了一番，确定他没有被刚才的冲突波及到，才放下心来。
既然阿然没事，那其他的就该解决了。
苏砚转头冷声问道：“途牛，怎么回事？”
途牛上前一步，恭敬地道：“属下刚带着安公子回到小院，就看见这位小姐闯了进来，三番两次对公子出言不逊。属下想请她离开小院，这位小姐不愿，所以便起了冲突。”
莫笙许自苏砚来到小院的那一刻，眼睛就亮了起来，再也没有移动过半分。
刚才苏砚进来就直奔那个凡人，更是对那个凡人好生呵护自然被她看在了眼里。
事实上，在刚才她就察觉到了这个凡人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但秉持着将错就错，快速解决的想法，她并没有改口。
可如今，苏尊者已经回来了。莫笙许不由得咬了下嘴唇，开始思索起来。
现下听到途牛如此说法，她连忙道：“尊者，我只是想给你送些东西，可刚进去这位管事就要把我赶出去，我，我不知道……对不起！”
她低下头去，露出一截优美的天鹅颈，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颇为楚楚可怜，让人原本的怒火不由烟消云散。
莫笙许在心底悄悄算计，虽然不知道这个凡人和尊者是什么关系，但也不会有多么重要。现在自己避过他不谈，尊者问起也只说是不知道，不知者无罪，尊者应当不会生气，或许还会因为这件事情对她有几分印象……
莫笙许这般想着，却不知道在苏砚心里，牵扯到安然的从来就没有小事。
他抬眉冷笑，“哦，蓬莱仙岛的家教就是如此吗？不经允许，就敢强闯主人家的院子，更是对主人口出狂言，还要对主人动手？”
莫笙许楞了，她出言不逊的是那个凡人，要动手的是那个下仆，关尊者何事？
她刚要开口辩解，就觉得一阵天昏地暗，整个人就突然出现在了小院之外。
莫笙许怔了怔，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被尊者直接暴力传送出了小院。
还不等她想清楚自己该如何做，就听到天空中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
“此次之事，我会亲自去找莫余一问个清楚，到时候，你们可要好好给我个解释！”
在莫笙许那里留下这么一句话，苏砚又回过头，对粉衣婢女道：“办事不利，自己回去领罚！”
粉衣婢女身体一颤，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是，尊者。”
说完，她就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小院。
看到苏砚一回来就连连处理好了一切，一直在旁边做个木头人的安然终于开口，“苏尊者可真是大发神威，眨眼间一切都处理好了，佩服佩服！”
第一次发现原来还是个孩子的苏砚已经可以保护自己，真正了解到他尊者实力代表的一切，安然心生欣慰，不由开口逗他。
苏砚蹙眉，整个脸都皱成了包子，“他们欺负你，我欺负回去，你不夸我就算了，回头还这样说我！”
看到这个样子的苏砚，安然忍不住摇头，就算知道他多半是故意装的，他还是清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怎么现在才回来，有什么事吗？”
苏砚的脸色沉了一下，不过眨眼间就消失不见，并没有被安然发觉。
“还是那些，让我去闭关。我才不要呢!闭关枯燥乏味不说，还见不到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