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说什么？”艾文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没……”凌冰深呼吸, 接着问道, “好吧，艾文陛下，请问您有什么事想要委托我们？”
艾文皱着眉, 微微低下头。
“您要是不说，那我们也爱莫能助。”凌冰摊手。
“三个月前，我的皇叔戴纳被人杀死在家里。”小皇帝艾文说, “他是被一把纯金打制的金剑杀死的。”
“我明白了，你要找出凶手？”
艾文使劲摇摇头。
“那你是？”凌冰不解。
“因为他死了，所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我，不是他。”艾文说，“其实我大概能猜出是谁杀了他。”
凌冰眨眨眼睛，皇位斗争吗？这倒是有点意思。
“谁？”方好追问, “是谁杀了他？”
“帝国的指挥官--巴伦。”提起这个名字, 艾文的语气都变得亲切起来，他说，“巴伦是我父亲的挚友, 是位年少有为的机甲战士，是帝国机甲部队最年轻的指挥官！我十岁的时候，父母死去, 巴伦对我就像父亲一样好！”
“他为了你, 杀死了你的叔叔？”凌冰摸摸下巴问道。
“虽然他没说, 但我想是的。”艾文眨着眼睛, 掰着白皙细嫩的手指分析道，“我父亲死后的这五年里，我经历过数次危机，好几次都是巴伦救了我。他从来没说过什么，可我又不傻，我当然知道最想我死的人是谁！爷爷死后，叔叔对皇位志在必得，如果他当了皇帝，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看来你的确不笨。”凌冰笑眯眯的看着小皇帝艾文说，“所以巴伦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
艾文点了点头，嘴角笑着，骄傲的抬起头说：“我知道的！一定是巴伦叔叔！除了机甲操作与星战指挥，他还精通古代击剑技艺。那样一把金剑，没有实力的人根本无法使用。一定是他！”
“他杀了你叔叔，有没有得到惩罚？”方好皱眉问道。
“没有。他扶持我登上皇位，将叔叔的死认定为星际海盗所为。”艾文说，“这些话他从来不会跟我解释，但我心里是明白的。他是不想我知道那些肮脏的事情，想我永远保持单纯干净的心。我很感谢他，可我又不是傻瓜！”
“所以呢？你想干嘛？”凌冰问。
“嗯……”艾文顿了一顿，眨了眨眼睛接着又说，“在我叔叔戴纳被杀之后，被他庇护的叛徒波文从他的宫殿逃走。一个多月前我们发现了他，他死在一个偏远的废弃星球上。”
“那又怎么样？”方好觉得这个小皇帝的思维有些跳跃。
“那个星球被重工业污染后，全体人类都已经撤离。叛徒波文死在被污染的河床上，被恒星的强烈光线照着，已经被晒干。”艾文说，“他们告诉我，这个波文从戴纳王叔的宫殿里偷走了一艘飞船，但飞船不知为何定位到了那个废弃星球。燃料用尽之后，他就死在了那里。”
“所以？”
“在那之后十几天，飞往监狱星球的飞船上发生了一桩劫狱事件。”艾文说，“被俘虏的联邦高级军官伯格趁乱抢走了一台轻型机甲，逃离了监狱飞船。三天之后我们在一个并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小行星发现了他，机甲的能量环被冻裂，而他则是被活活冻死的。”
“所以呢？”方好终于忍不住了，“这三桩事件究竟有什么关联？”
“他们都跟丽莎有关。”艾文说。
“丽莎？”
“丽莎是王宫的女仆，她漂亮、温柔。母亲死后，一直是她在照顾我。”艾文回想起来，语气带着一丝哀伤，他说，“我好想她。”
“她死了？”方好马上觉察到这一点。
艾文轻轻点点头，叹了口气说：“她是我的女仆，也是巴伦叔叔的恋人。他们相恋很多年了，虽然并没有公开，但宫廷里很多人都知道。五年前，她死于一场来自联邦的突然袭击。”
“她的死，跟这三个人有关？”方好猜测道。
“对！”艾文说，“当时联邦和帝国发生了战争，叛徒波文将基地的位置透露给了联邦，联邦这才对基地发动了袭击。那次袭击的指挥官，就是伯格！”
“如果我没有猜错，波文是你皇叔戴纳的人？”凌冰笑着问道。
“是的！”艾文想起来，有些义愤填膺，用权杖戳了戳地面说，“其实我明白的，当时基地里藏着除他之外的全部皇室人员，还有军官们的家属。如果基地被毁，我死去，皇叔肯定能够得到皇位！那场袭击，根本就是奔着我来的！”
“可你活着。”方好悠悠说道。
“嗯，是巴伦叔叔安排他的副指挥官救了我，那时候我十三岁。”艾文睁着清澈的眸子回忆着说道，“那时候巴伦叔叔正带领着机甲舰队跟联邦作战，根本脱不开身，就让副指挥官凯尔带着一小支舰队将我们转移。而他自己，则从联邦军队手中拯救了一整个星球！”
艾文话语中无比骄傲，难以抑制对巴伦指挥官的敬仰之情。在谈起巴伦的时候，他的语气完全不像一位帝王，而像一个真真切切的崇拜者。
“可是，他的恋人死了。”方好琢磨着这一整个事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于是问道，“难道巴伦让副指挥凯尔执行命令的时候，没有提及他的恋人？”
“他肯定不会特意提及的吧？”凌冰在一旁笑嘻嘻的插嘴，“在军事指挥的时候，他总不能说，‘你可别忘了带走我老婆’，这样的话吧！想想看那个时候情势多么紧急，他哪儿顾得上？”
方好想想也对，战场上情况紧急，作为指挥官的巴伦当时担负的是一整个星球的生死，个人生死都置之度外，更别提想起自己的恋人。只是，当时是当时，事后想起，巴伦会不会悔恨？
“呐呐，艾文陛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凌冰说，“你是不是怀疑，除了你的皇叔戴纳，就连叛徒波文和战俘伯格，都是指挥官巴伦杀死的？”
艾文皱着眉，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就算证实是巴伦干的，你难道打算惩罚他吗？”凌冰眯起眼睛。
“惩罚？不不，不会的！”艾文赶忙摇头，他说，“戴纳皇叔的死我明白，叛徒波文如果被抓，肯定也会被判死刑。而战俘伯格嘛，我们现在已经跟联邦签订了和平协议，伯格已经被自己的母国抛弃。他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人会追究。”
“所以你就算查清楚是巴伦干的，也并不打算做什么吧？”凌冰摊手。
“是呀！其实我觉得，他们都是罪有应得。”艾文认真说道，“如果巴伦是为了替丽莎报仇杀死他们，我并不会怪他。”
“如果是为了报仇，我能理解。”方好在一旁说道。
凌冰突然转头看了方好一眼，眼神中若有所思。觉察到凌冰探究的目光，方好别过脸去，没有理会。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找我们来是做什么的？”凌冰抓了抓头皮，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托着腮帮子仰头看着艾文说，“这样就算我们查清楚凶手的确是巴伦，也没什么改变吧？”
艾文低下头，抿了抿唇说：“我要是说了，你们绝对、绝对、绝对--不许笑！”
“那要看你说些什么了。”凌冰看着他，眨眨眼睛。
艾文从他那件华丽的锦缎长袍里扒拉了半天，抽出一张纸，递给了凌冰。
凌冰接过那张纸，和凑过来的方好一起看。
那上面写着一首诗：
“我低下我的头颅，
看到金色的长袍曳地。
他就站在那里，
平静而忧伤，
我的心如早春的花朵般绽放。
萌芽的爱情是苦涩的吗？
水波静静流淌。
暗流是无声而危险的，
洗尽铅华，
阳光洒在河堤上。
在锡土里封存的爱啊，
我无法左右我的悲伤。
心是冰冷的，
粉末都随风飘散了，
能留下一丝痕迹吗？
春雷滚滚的来了，
耳边回响。
银光闪耀着，
传递着饥渴的热度，
不被承认的我的爱。
铝勺轻放在餐盘一角，
我愣怔着抬起头。
爱你的心正在燃烧，
爱的火焰，
发着白色炫目的光。
你怎么总也不回应呢？
铜墙铁壁一般。
木讷的我只有对你的爱，
无需提纯，
更没有一丝肮脏！
我是那么深深的爱着你，
为什么你总是铁石心肠？
只有让爱与我一同埋葬，
埋在土中，
永远埋葬。
当流星再次划破天际，
那是你与我的重逢。
我的爱终于得到了回报，
牵住的手终于有了温度，
从此地久天长……”
“这是什么？情诗？”方好皱眉说道，“写得不怎么样。”
“是最近小孩子之间传颂的一首情诗，我听到几个贵族小孩子在吟诵，就记了下来。”艾文说，“刚开始我读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多读几遍，我觉得有点奇怪。”
“等一下，这首诗。”凌冰皱眉将诗默念了一遍，突然说道，“金色？河堤？冰冷？这三个死者中，第一个是被金剑刺死，第二个死在河堤上，第三个是冻死的！”
听了凌冰的话，方好微微一颤，重新将情诗念了一遍，他的神色变了。
“这难道是，”方好颤声问道，“歌谣杀人事件？”
“没……”凌冰深呼吸, 接着问道, “好吧，艾文陛下，请问您有什么事想要委托我们？”
艾文皱着眉, 微微低下头。
“您要是不说，那我们也爱莫能助。”凌冰摊手。
“三个月前，我的皇叔戴纳被人杀死在家里。”小皇帝艾文说, “他是被一把纯金打制的金剑杀死的。”
“我明白了，你要找出凶手？”
艾文使劲摇摇头。
“那你是？”凌冰不解。
“因为他死了，所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我，不是他。”艾文说，“其实我大概能猜出是谁杀了他。”
凌冰眨眨眼睛，皇位斗争吗？这倒是有点意思。
“谁？”方好追问, “是谁杀了他？”
“帝国的指挥官--巴伦。”提起这个名字, 艾文的语气都变得亲切起来，他说，“巴伦是我父亲的挚友, 是位年少有为的机甲战士，是帝国机甲部队最年轻的指挥官！我十岁的时候，父母死去, 巴伦对我就像父亲一样好！”
“他为了你, 杀死了你的叔叔？”凌冰摸摸下巴问道。
“虽然他没说, 但我想是的。”艾文眨着眼睛, 掰着白皙细嫩的手指分析道，“我父亲死后的这五年里，我经历过数次危机，好几次都是巴伦救了我。他从来没说过什么，可我又不傻，我当然知道最想我死的人是谁！爷爷死后，叔叔对皇位志在必得，如果他当了皇帝，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看来你的确不笨。”凌冰笑眯眯的看着小皇帝艾文说，“所以巴伦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
艾文点了点头，嘴角笑着，骄傲的抬起头说：“我知道的！一定是巴伦叔叔！除了机甲操作与星战指挥，他还精通古代击剑技艺。那样一把金剑，没有实力的人根本无法使用。一定是他！”
“他杀了你叔叔，有没有得到惩罚？”方好皱眉问道。
“没有。他扶持我登上皇位，将叔叔的死认定为星际海盗所为。”艾文说，“这些话他从来不会跟我解释，但我心里是明白的。他是不想我知道那些肮脏的事情，想我永远保持单纯干净的心。我很感谢他，可我又不是傻瓜！”
“所以呢？你想干嘛？”凌冰问。
“嗯……”艾文顿了一顿，眨了眨眼睛接着又说，“在我叔叔戴纳被杀之后，被他庇护的叛徒波文从他的宫殿逃走。一个多月前我们发现了他，他死在一个偏远的废弃星球上。”
“那又怎么样？”方好觉得这个小皇帝的思维有些跳跃。
“那个星球被重工业污染后，全体人类都已经撤离。叛徒波文死在被污染的河床上，被恒星的强烈光线照着，已经被晒干。”艾文说，“他们告诉我，这个波文从戴纳王叔的宫殿里偷走了一艘飞船，但飞船不知为何定位到了那个废弃星球。燃料用尽之后，他就死在了那里。”
“所以？”
“在那之后十几天，飞往监狱星球的飞船上发生了一桩劫狱事件。”艾文说，“被俘虏的联邦高级军官伯格趁乱抢走了一台轻型机甲，逃离了监狱飞船。三天之后我们在一个并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小行星发现了他，机甲的能量环被冻裂，而他则是被活活冻死的。”
“所以呢？”方好终于忍不住了，“这三桩事件究竟有什么关联？”
“他们都跟丽莎有关。”艾文说。
“丽莎？”
“丽莎是王宫的女仆，她漂亮、温柔。母亲死后，一直是她在照顾我。”艾文回想起来，语气带着一丝哀伤，他说，“我好想她。”
“她死了？”方好马上觉察到这一点。
艾文轻轻点点头，叹了口气说：“她是我的女仆，也是巴伦叔叔的恋人。他们相恋很多年了，虽然并没有公开，但宫廷里很多人都知道。五年前，她死于一场来自联邦的突然袭击。”
“她的死，跟这三个人有关？”方好猜测道。
“对！”艾文说，“当时联邦和帝国发生了战争，叛徒波文将基地的位置透露给了联邦，联邦这才对基地发动了袭击。那次袭击的指挥官，就是伯格！”
“如果我没有猜错，波文是你皇叔戴纳的人？”凌冰笑着问道。
“是的！”艾文想起来，有些义愤填膺，用权杖戳了戳地面说，“其实我明白的，当时基地里藏着除他之外的全部皇室人员，还有军官们的家属。如果基地被毁，我死去，皇叔肯定能够得到皇位！那场袭击，根本就是奔着我来的！”
“可你活着。”方好悠悠说道。
“嗯，是巴伦叔叔安排他的副指挥官救了我，那时候我十三岁。”艾文睁着清澈的眸子回忆着说道，“那时候巴伦叔叔正带领着机甲舰队跟联邦作战，根本脱不开身，就让副指挥官凯尔带着一小支舰队将我们转移。而他自己，则从联邦军队手中拯救了一整个星球！”
艾文话语中无比骄傲，难以抑制对巴伦指挥官的敬仰之情。在谈起巴伦的时候，他的语气完全不像一位帝王，而像一个真真切切的崇拜者。
“可是，他的恋人死了。”方好琢磨着这一整个事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于是问道，“难道巴伦让副指挥凯尔执行命令的时候，没有提及他的恋人？”
“他肯定不会特意提及的吧？”凌冰在一旁笑嘻嘻的插嘴，“在军事指挥的时候，他总不能说，‘你可别忘了带走我老婆’，这样的话吧！想想看那个时候情势多么紧急，他哪儿顾得上？”
方好想想也对，战场上情况紧急，作为指挥官的巴伦当时担负的是一整个星球的生死，个人生死都置之度外，更别提想起自己的恋人。只是，当时是当时，事后想起，巴伦会不会悔恨？
“呐呐，艾文陛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凌冰说，“你是不是怀疑，除了你的皇叔戴纳，就连叛徒波文和战俘伯格，都是指挥官巴伦杀死的？”
艾文皱着眉，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就算证实是巴伦干的，你难道打算惩罚他吗？”凌冰眯起眼睛。
“惩罚？不不，不会的！”艾文赶忙摇头，他说，“戴纳皇叔的死我明白，叛徒波文如果被抓，肯定也会被判死刑。而战俘伯格嘛，我们现在已经跟联邦签订了和平协议，伯格已经被自己的母国抛弃。他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人会追究。”
“所以你就算查清楚是巴伦干的，也并不打算做什么吧？”凌冰摊手。
“是呀！其实我觉得，他们都是罪有应得。”艾文认真说道，“如果巴伦是为了替丽莎报仇杀死他们，我并不会怪他。”
“如果是为了报仇，我能理解。”方好在一旁说道。
凌冰突然转头看了方好一眼，眼神中若有所思。觉察到凌冰探究的目光，方好别过脸去，没有理会。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找我们来是做什么的？”凌冰抓了抓头皮，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托着腮帮子仰头看着艾文说，“这样就算我们查清楚凶手的确是巴伦，也没什么改变吧？”
艾文低下头，抿了抿唇说：“我要是说了，你们绝对、绝对、绝对--不许笑！”
“那要看你说些什么了。”凌冰看着他，眨眨眼睛。
艾文从他那件华丽的锦缎长袍里扒拉了半天，抽出一张纸，递给了凌冰。
凌冰接过那张纸，和凑过来的方好一起看。
那上面写着一首诗：
“我低下我的头颅，
看到金色的长袍曳地。
他就站在那里，
平静而忧伤，
我的心如早春的花朵般绽放。
萌芽的爱情是苦涩的吗？
水波静静流淌。
暗流是无声而危险的，
洗尽铅华，
阳光洒在河堤上。
在锡土里封存的爱啊，
我无法左右我的悲伤。
心是冰冷的，
粉末都随风飘散了，
能留下一丝痕迹吗？
春雷滚滚的来了，
耳边回响。
银光闪耀着，
传递着饥渴的热度，
不被承认的我的爱。
铝勺轻放在餐盘一角，
我愣怔着抬起头。
爱你的心正在燃烧，
爱的火焰，
发着白色炫目的光。
你怎么总也不回应呢？
铜墙铁壁一般。
木讷的我只有对你的爱，
无需提纯，
更没有一丝肮脏！
我是那么深深的爱着你，
为什么你总是铁石心肠？
只有让爱与我一同埋葬，
埋在土中，
永远埋葬。
当流星再次划破天际，
那是你与我的重逢。
我的爱终于得到了回报，
牵住的手终于有了温度，
从此地久天长……”
“这是什么？情诗？”方好皱眉说道，“写得不怎么样。”
“是最近小孩子之间传颂的一首情诗，我听到几个贵族小孩子在吟诵，就记了下来。”艾文说，“刚开始我读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多读几遍，我觉得有点奇怪。”
“等一下，这首诗。”凌冰皱眉将诗默念了一遍，突然说道，“金色？河堤？冰冷？这三个死者中，第一个是被金剑刺死，第二个死在河堤上，第三个是冻死的！”
听了凌冰的话，方好微微一颤，重新将情诗念了一遍，他的神色变了。
“这难道是，”方好颤声问道，“歌谣杀人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