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么回答的？”小皇帝艾文眨眨眼睛, 将自己使用的镶金银勺放在盘子边上。
“是的, 他说复仇没有意义。”凌冰笑着说, “陛下您怎么看？”
“我怎么看？”艾文笑了，他说，“我相信他。”
飞船的清晨只是时间意义上的清晨而已, 在透明的安全罩保护下，艾文和凌冰欣赏着满天星光吃着早餐。方好站在一旁，衣着端正神情认真, 还真有点高级仆人的样子。
屏退了其他仆人，三个人独处，正好可以商谈一下案子的事。听凌冰陈述完昨晚的事，艾文表现得很平静，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凌冰，你问巴伦的那几个问题, 是不是在警告他？”方好突然插嘴问道, “刻意让他知道我们对这三件案子产生了怀疑，如果他想要再次下手，那么真的要掂量一点。”
“有点那样的意思吧, 不过我也只是试探。”凌冰笑着说，“他如果真的是凶手，我可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次犯案。”
“但如果有这样的可能, 那肯定有个目标。”方好思索着问道, “丽莎的死还和什么人有关？”
“还有, 凯尔。”艾文想了想说道, “副指挥凯尔也是极富经验的机甲战士，他跟艾文一样，出身贵族。但凯尔没有巴伦那么天才，虽然比巴伦大十几岁，却还是让巴伦当上了指挥官。”
“他是出于妒忌才害死丽莎的吗？”方好问道。
“不，不是的。他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虽然对权力一直有野心，但却很肯定巴伦的才能。”艾文说，“事实正相反，凯尔一直想将女儿玛琪嫁给巴伦，借此拉拢他。”
“玛琪？”凌冰问道，“昨天晚上的宴会她来了吗？”
“没有，她似乎身体不适，待在家中，没有走上这艘飞船。”艾文回答，“不过今天飞船就会返程去中央星球，到时候你就会见到她和她妹妹。”
“她妹妹？”
艾文突然脸红了起来，神情有些尴尬，咳了咳说：“她妹妹叫安，是我的未婚妻。”
听了这话，凌冰微微挑眉，笑嘻嘻的说：“你很厉害啊，这就有了未婚妻了？你今年多大？”
“住嘴，无礼也要有个限度！”小皇帝艾文似乎生气了，但脸颊却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顿了顿小声回答道，“我十八了，她今年十六。”
“二八少女好年华，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明年。”艾文咳了咳，“这件事跟这个案子无关，我们还是说说丽莎吧！”
“好吧丽莎。”凌冰笑着仰头看了方好一眼，“你有什么看法？”
“凯尔或许不是出于嫉妒才将丽莎遗忘，但绝对心中有鬼。”方好皱着眉冷笑道，“他想将女儿嫁给巴伦，可巴伦却已经有了恋人。在这种情况下，凯尔会想方设法害死丽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其实……”艾文低着头，脸色有些哀伤。
“怎么？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细节？”凌冰问道。
“袭击事故发生的那年，我十三岁，是事件的亲历者。”艾文垂眸说道，“那天外面很吵，我被两个机甲战士护送着上了逃生的军舰。我看到丽莎跟凯尔他们争吵着，她要凯尔先救那些女人和孩子，但凯尔坚持先救皇族和贵族。”
凌冰放下刀叉，看着艾文问道：“然后呢？”
“然后，玛琪站了出来，叫嚷着让凯尔不要再理会丽莎。”想起那一幕，艾文微微皱眉，他说，“丽莎站在那里，没有退缩。”
“所以，她被抛弃了？”方好问。
“是的，她，还有其他八十多名王宫仆人、基地的基层服务者和他们的亲属孩子，都死在了那里，连骨灰都没有剩下。”艾文抬眸看着凌冰怔怔的说，“当他们回去寻找的时候，只看到一片废墟。”
餐桌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方好只觉得心中沉重。凌冰却竟然笑了起来说道：“这女人真傻。”
“谁？”艾文疑问，“你说的是谁？”
“丽莎，和玛琪。”凌冰说，“一个奢望凭借自己微薄的力量去拯救所有人，一个则蠢到以为丽莎死了自己就能跟心仪的人结婚。两个女人，虽然都很蠢，但却蠢得天上地下。那个玛琪蠢就算了，还心思残忍，巴伦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女人？”
“是的，我也觉得不可能。”艾文叹口气道，“偏偏玛琪是凯尔的长女也是爱女，她现在二十五岁了，还在痴痴的等着巴伦。我觉得，她应该是真的爱他。”
“可这对巴伦有什么意义？”方好冷冷说道，“他的恋人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
“丽莎死了，巴伦有什么表示吗？”凌冰继续追问。
“他表现得很平静，最起码表面上是的。”艾文说，“凯尔是功臣，我们不可能追究他的责任。丽莎虽然是巴伦的恋人，却不是他的妻子。丽莎死后，巴伦曾想补办婚礼，但帝国没有给活人和死者举办婚礼的先例。这件事，听到的人都会很同情，但也就--也就这样过去了。”
注意到艾文说话的时候一直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哀伤，凌冰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我？”艾文犹豫了一下回答，“我看到巴伦哭过。”
“什么时候？”凌冰有了兴趣。
“五年前，丽莎死去后的第一个月。”艾文说，“他坐在石阶上，哭得非常伤心。我当时很想走过去，最后却没有敢上前。他不知道我在那里。”
“他是真的很爱他的丽莎。”方好怅然说道，“如果他选择为丽莎复仇，我能理解。”
“可他自己说过了，复仇没有意义。”凌冰眨着眼睛，露出单纯无辜的表情。
“是的，复仇没有意义。可如果这样就能够说服自己，也就不会有内心的煎熬和痛苦了。那样的痛苦，你们是不会懂的。”方好说，“他只是说复仇没有意义，却没有说不会复仇。没有意义的事情，不代表不会去做。”
“这样说来，还真有点道理。”凌冰问艾文，“你怎么看？”
艾文毫不犹豫的说：“他是不会为了复仇而去复仇的，因为他是王国的救世主巴伦。他身上的责任很重，就算这几件事真的是他做的，也一定带着什么目的。我相信他。”
“也许他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尚。”方好不认可的摇摇头，“他是人，是人就会感到痛苦。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就算是他自己，恐怕也难以掌控自己全部的行为。”
“我倒是对凯尔和玛琪有点兴趣。”凌冰笑着说，“我能见见他们吗？”
“当然可以，今天飞船返程，你就能见到他们了。”艾文笑笑。
“好的。”凌冰说罢，想了想突然问道，“有没有丽莎的照片，我想见见这个迷住巴伦的女人。”
艾文微微点头，在悬浮屏上操作了什么，一个女人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个美丽端庄的女人，皮肤白皙，笑容灿烂，眼神纯粹。她站在那里，神情温和亲切，有种治愈的美感。
“这个女人……”方好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是佩儿啊，昨晚的那位小姐。”凌冰看了她半晌，突然笑道，“虽然长着一张相似的脸，但两个人气质完全不同。”
“佩儿？是的，昨晚我看到你和她站在一起说话。”艾文说，“她是玛琪、安和琳达的表妹，是凯尔特地为巴伦找来的。”
“特地为巴伦找来的？”方好感到疑惑。
“就是特地按着丽莎的样子找来的呀！”艾文解释道，“丽莎死后玛琪追了巴伦很久，但巴伦一直不理会她，副指挥官凯尔便找来了佩儿。说是表妹，其实哪里能有这么巧？她长得也太像丽莎了！”
“我明白了，佩儿是凯尔为了拉拢巴伦，特地按照丽莎的样子找来的女人。”方好微微点头，“可是看起来，巴伦完全不吃这一套。”
“是的，她们虽然长得相似，可气质完全不同。”
“等一下！”凌冰打断艾文说，“你刚才说佩儿是玛琪、安和琳达的表妹？玛琪和安都是凯尔的女儿，琳达是怎么回事？”
艾文眨眨眼睛，压低声音似乎很是神秘的说：“琳达现在寄住在凯尔家，名义上她是亲戚家的小姐，其实大家都知道，她是凯尔的私生女。”
“私生女？”这让凌冰吃了一惊。
“是的，三年前凯尔的妻子过世，他就把当时十五岁的琳达接了过来。”艾文说，“听说琳达的母亲是一个偏远星球的巫女，来自一个古老的低等民族。她母亲很美丽，凯尔驾驶机甲去那个星球执行任务时爱上了她，生下了琳达。”
“所以兜兜转转，巴伦还是爱上了凯尔的女儿？”凌冰笑道，“这真的很有趣。”
“玛琪和佩儿一定很生气。她们心心念念的男人，竟然被琳达如此轻易的得到 。”方好这样说着，语气中可没有丝毫怜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巴伦叔叔他就是喜欢琳达嘛！”
“在来到凯尔身边之前，她过着怎样的生活？”凌冰突然这样问道。
艾文眨眨眼睛：“这我可不知道！你最好亲自去问她！”
“是的, 他说复仇没有意义。”凌冰笑着说, “陛下您怎么看？”
“我怎么看？”艾文笑了，他说，“我相信他。”
飞船的清晨只是时间意义上的清晨而已, 在透明的安全罩保护下，艾文和凌冰欣赏着满天星光吃着早餐。方好站在一旁，衣着端正神情认真, 还真有点高级仆人的样子。
屏退了其他仆人，三个人独处，正好可以商谈一下案子的事。听凌冰陈述完昨晚的事，艾文表现得很平静，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凌冰，你问巴伦的那几个问题, 是不是在警告他？”方好突然插嘴问道, “刻意让他知道我们对这三件案子产生了怀疑，如果他想要再次下手，那么真的要掂量一点。”
“有点那样的意思吧, 不过我也只是试探。”凌冰笑着说，“他如果真的是凶手，我可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次犯案。”
“但如果有这样的可能, 那肯定有个目标。”方好思索着问道, “丽莎的死还和什么人有关？”
“还有, 凯尔。”艾文想了想说道, “副指挥凯尔也是极富经验的机甲战士，他跟艾文一样，出身贵族。但凯尔没有巴伦那么天才，虽然比巴伦大十几岁，却还是让巴伦当上了指挥官。”
“他是出于妒忌才害死丽莎的吗？”方好问道。
“不，不是的。他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虽然对权力一直有野心，但却很肯定巴伦的才能。”艾文说，“事实正相反，凯尔一直想将女儿玛琪嫁给巴伦，借此拉拢他。”
“玛琪？”凌冰问道，“昨天晚上的宴会她来了吗？”
“没有，她似乎身体不适，待在家中，没有走上这艘飞船。”艾文回答，“不过今天飞船就会返程去中央星球，到时候你就会见到她和她妹妹。”
“她妹妹？”
艾文突然脸红了起来，神情有些尴尬，咳了咳说：“她妹妹叫安，是我的未婚妻。”
听了这话，凌冰微微挑眉，笑嘻嘻的说：“你很厉害啊，这就有了未婚妻了？你今年多大？”
“住嘴，无礼也要有个限度！”小皇帝艾文似乎生气了，但脸颊却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顿了顿小声回答道，“我十八了，她今年十六。”
“二八少女好年华，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明年。”艾文咳了咳，“这件事跟这个案子无关，我们还是说说丽莎吧！”
“好吧丽莎。”凌冰笑着仰头看了方好一眼，“你有什么看法？”
“凯尔或许不是出于嫉妒才将丽莎遗忘，但绝对心中有鬼。”方好皱着眉冷笑道，“他想将女儿嫁给巴伦，可巴伦却已经有了恋人。在这种情况下，凯尔会想方设法害死丽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其实……”艾文低着头，脸色有些哀伤。
“怎么？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细节？”凌冰问道。
“袭击事故发生的那年，我十三岁，是事件的亲历者。”艾文垂眸说道，“那天外面很吵，我被两个机甲战士护送着上了逃生的军舰。我看到丽莎跟凯尔他们争吵着，她要凯尔先救那些女人和孩子，但凯尔坚持先救皇族和贵族。”
凌冰放下刀叉，看着艾文问道：“然后呢？”
“然后，玛琪站了出来，叫嚷着让凯尔不要再理会丽莎。”想起那一幕，艾文微微皱眉，他说，“丽莎站在那里，没有退缩。”
“所以，她被抛弃了？”方好问。
“是的，她，还有其他八十多名王宫仆人、基地的基层服务者和他们的亲属孩子，都死在了那里，连骨灰都没有剩下。”艾文抬眸看着凌冰怔怔的说，“当他们回去寻找的时候，只看到一片废墟。”
餐桌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方好只觉得心中沉重。凌冰却竟然笑了起来说道：“这女人真傻。”
“谁？”艾文疑问，“你说的是谁？”
“丽莎，和玛琪。”凌冰说，“一个奢望凭借自己微薄的力量去拯救所有人，一个则蠢到以为丽莎死了自己就能跟心仪的人结婚。两个女人，虽然都很蠢，但却蠢得天上地下。那个玛琪蠢就算了，还心思残忍，巴伦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女人？”
“是的，我也觉得不可能。”艾文叹口气道，“偏偏玛琪是凯尔的长女也是爱女，她现在二十五岁了，还在痴痴的等着巴伦。我觉得，她应该是真的爱他。”
“可这对巴伦有什么意义？”方好冷冷说道，“他的恋人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
“丽莎死了，巴伦有什么表示吗？”凌冰继续追问。
“他表现得很平静，最起码表面上是的。”艾文说，“凯尔是功臣，我们不可能追究他的责任。丽莎虽然是巴伦的恋人，却不是他的妻子。丽莎死后，巴伦曾想补办婚礼，但帝国没有给活人和死者举办婚礼的先例。这件事，听到的人都会很同情，但也就--也就这样过去了。”
注意到艾文说话的时候一直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哀伤，凌冰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我？”艾文犹豫了一下回答，“我看到巴伦哭过。”
“什么时候？”凌冰有了兴趣。
“五年前，丽莎死去后的第一个月。”艾文说，“他坐在石阶上，哭得非常伤心。我当时很想走过去，最后却没有敢上前。他不知道我在那里。”
“他是真的很爱他的丽莎。”方好怅然说道，“如果他选择为丽莎复仇，我能理解。”
“可他自己说过了，复仇没有意义。”凌冰眨着眼睛，露出单纯无辜的表情。
“是的，复仇没有意义。可如果这样就能够说服自己，也就不会有内心的煎熬和痛苦了。那样的痛苦，你们是不会懂的。”方好说，“他只是说复仇没有意义，却没有说不会复仇。没有意义的事情，不代表不会去做。”
“这样说来，还真有点道理。”凌冰问艾文，“你怎么看？”
艾文毫不犹豫的说：“他是不会为了复仇而去复仇的，因为他是王国的救世主巴伦。他身上的责任很重，就算这几件事真的是他做的，也一定带着什么目的。我相信他。”
“也许他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尚。”方好不认可的摇摇头，“他是人，是人就会感到痛苦。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就算是他自己，恐怕也难以掌控自己全部的行为。”
“我倒是对凯尔和玛琪有点兴趣。”凌冰笑着说，“我能见见他们吗？”
“当然可以，今天飞船返程，你就能见到他们了。”艾文笑笑。
“好的。”凌冰说罢，想了想突然问道，“有没有丽莎的照片，我想见见这个迷住巴伦的女人。”
艾文微微点头，在悬浮屏上操作了什么，一个女人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个美丽端庄的女人，皮肤白皙，笑容灿烂，眼神纯粹。她站在那里，神情温和亲切，有种治愈的美感。
“这个女人……”方好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是佩儿啊，昨晚的那位小姐。”凌冰看了她半晌，突然笑道，“虽然长着一张相似的脸，但两个人气质完全不同。”
“佩儿？是的，昨晚我看到你和她站在一起说话。”艾文说，“她是玛琪、安和琳达的表妹，是凯尔特地为巴伦找来的。”
“特地为巴伦找来的？”方好感到疑惑。
“就是特地按着丽莎的样子找来的呀！”艾文解释道，“丽莎死后玛琪追了巴伦很久，但巴伦一直不理会她，副指挥官凯尔便找来了佩儿。说是表妹，其实哪里能有这么巧？她长得也太像丽莎了！”
“我明白了，佩儿是凯尔为了拉拢巴伦，特地按照丽莎的样子找来的女人。”方好微微点头，“可是看起来，巴伦完全不吃这一套。”
“是的，她们虽然长得相似，可气质完全不同。”
“等一下！”凌冰打断艾文说，“你刚才说佩儿是玛琪、安和琳达的表妹？玛琪和安都是凯尔的女儿，琳达是怎么回事？”
艾文眨眨眼睛，压低声音似乎很是神秘的说：“琳达现在寄住在凯尔家，名义上她是亲戚家的小姐，其实大家都知道，她是凯尔的私生女。”
“私生女？”这让凌冰吃了一惊。
“是的，三年前凯尔的妻子过世，他就把当时十五岁的琳达接了过来。”艾文说，“听说琳达的母亲是一个偏远星球的巫女，来自一个古老的低等民族。她母亲很美丽，凯尔驾驶机甲去那个星球执行任务时爱上了她，生下了琳达。”
“所以兜兜转转，巴伦还是爱上了凯尔的女儿？”凌冰笑道，“这真的很有趣。”
“玛琪和佩儿一定很生气。她们心心念念的男人，竟然被琳达如此轻易的得到 。”方好这样说着，语气中可没有丝毫怜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巴伦叔叔他就是喜欢琳达嘛！”
“在来到凯尔身边之前，她过着怎样的生活？”凌冰突然这样问道。
艾文眨眨眼睛：“这我可不知道！你最好亲自去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