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新生意上门
江一直腾的站了起来，推开王士洋，赶紧出门迎接。强哥坐着轮椅，笑容满面，精神看起来比轮椅爬窗那天好了很多。
“强哥出院啦？不在家好好休息，还特地来看我们。”江一直对金主无比热情，刚才见到王士洋还是丧气脸，见到金主，一秒就改头换面，如沐春风。
张强也客套几句：“没办法，我得赶紧上班了，公司一天不管，业绩就大不如前啊。江老板辛苦了，你们的服务很周到，我很满意，不特地登门感谢实在过意不去。”
江一直眉开眼笑：“开玩笑呢，您花了三百万呢。里面坐里面坐。”
一想起三百万，就忍不住美滋滋。他这回来不会也是送钱的吧？那可得殷勤点。
王文丛帮张强推着轮椅进入总裁室，江一直亲自给张强倒了茶。王士洋也不尴尬，坐在一边玩上了手机。
江一直不理王士洋，只管给张强端茶倒水。张强接过茶杯这才进入正题：“是这样江老板，我也是无事不登门。我有一个朋友遇到了点事，本来拜托我来帮他办。我这腿不是不方便吗！再说我本事也不行。想起了您的本事，我这才……”
江一直把强哥的夸奖自动认为是最大的恭维，美滋滋地笑纳了，那肉笑皮不笑的样子让王士洋看得直摇头：“我也算在这商场上混了好多年了……各种路子我都熟啊，黑道白道的都没问题……以后办事都找我……您可高看我了，我有什么本事啊！哈哈哈哈。”
张强一边笑一边恭维：“光您这一身的戏和入木三分的演技，早就把我折服了。”
江一直不想听。但看着强哥认真并欢喜的表情，恐怕对方是真心的，又不敢反驳，只有尴尬地笑了两声：“噢，呵呵。”
这回是皮笑肉不笑了。
王士洋蛤蛤蛤的笑声一下就从嗓子眼里喷薄而出，江一直咬牙切齿：“闭嘴！”冲张强指着王士洋：“这东西就比我戏还要多，以后演戏您找他。”
“行啊，我正想干这个呢。给钱不？”王士洋顺杆就爬。张强边笑边搓手：“当然给啊，你们这么会创新，做别人做不出来的生意，以后赚钱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江老板，你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王士洋哈哈大笑：“放心，你江老板有我呢！我可是江老板的好兄弟，有的是钱，这世界上就没我王士洋捣鼓不出来的事儿。”
江一直怒火中烧。炫富，装大尾巴狼，抢他的风头，真想一把抓起王士洋撕成碎片，扔到楼下示众。
张强咳嗽两声，进入主题：“既然各位老板都在，我就有话直说了。我有个朋友，是做调味料的，经营一座知名食品厂，非常有钱，资产是你们想象不到的。”
“噢，小生意往往出大富豪，常见的嘛。”江一直笑了笑。
“他有一门融投资的生意很着急，需要江老板帮忙。”
“融投资？”江一直一听就来劲了，这正是他感兴趣的。
张强感觉摸着了江一直的脉，又追着恭维两句：“江老板是创投奇才，谈生意一把好手，这在娱乐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这朋友急需江老板一身的才华啊。”
江一直一下就乐了，瞧了瞧王士洋，心想明明王士洋才是专业做融投资的，这下当面扳回一局，好不得意。
“这没问题，这当然没问题！只是不知道这融投资的买卖是什么体量啊？”
见江一直二话没说就大口答应，张强放心似的松了口气：“几个亿的体量，跨国融投资项目！江老板啊，这绝对不是小生意，要不我都不敢应声，要帮他牵线搭桥找你呢。只不过我这朋友的厂家名气虽然大，却有点……嗯，有点偏。”
江一直毫不在意，微微一笑：“这些都是小意思，酒香不怕巷子深嘛！”
张强立马喜笑颜开：“就知道找江老板没错。”
“所以……还要劳烦老板实地考察一下。”张强边说边搓手。江一直从搓手这个动作上品味出了丝丝疑惑：“请问张总，他这地方在哪啊？”
果然，张强从兜里掏出一张省地图，在地图群山环绕的某个指甲盖大小的地方搜索了半天，用钢笔画了一个芝麻大点的圈，连名字都没有！
“就这里。”
****
江一直拖着一身疲惫回家，打开房门，空旷的气息迎面扑来。
这时候家里没人，就显得更累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想摆个深沉的pose，没想到腾起漫天的灰尘和毛。抬头一看出门忘了关窗，不知不觉离家已有快一个月了。
站起身往屁股上看，深色西装裤子上全是土。这可真是写实版的倒霉倒到了家。
脏都已经脏了，干脆一脏到底。江一直懒得打扫，重新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机，调出张强让自己按时收看的频道。
“阎霸王！阎霸王！”
“国际化流水生产线，安全放心，关爱健康！”
“调料，我还是信任阎霸王。”
“专业服务团队，售后一体，质量有保障！”
“做了二十年供应商，还是阎霸王最可靠。”
“高科技分子实验室，老品牌，新创想，科技赋能，走在技术最前沿！”
“百年专利，传承味道。”
“妈妈，我要阎霸王！”
“百年专利，值得信任！调料就选阎霸王！”
整齐洁白的生产线、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看不懂的分子实验室以及老中幼三代接地气代言人，依次映入眼帘。最后出现的是阎霸王的火红色商标映衬在宝蓝底色的屏幕上，带来的视觉霹雳效果格外震撼。
看来张强朋友经营的这个阎霸王是个小有名气的现代化企业，还有自己的技术专利。只不过这是行业外的融投资，为什么要找他江一直呢？
这兴许是张强看自己曾经帮过他的忙，公司又格外困难，给他的一个机会。
但是江一直啊，你真的在娱乐界混不下去，寸步难行了吗？
江一直仰头倒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回忆起白天张强走后，王士洋跟自己说过的话。
“大兄弟，我之前承诺过你的好东西今天可给你带来了，你怎么感谢我啊？”王士洋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
江一直想不起来是什么好东西，王士洋倒是说过带他玩就给他看一样什么。只不过这王士洋太狡猾，不知道他这回葫芦里又卖了什么药：“我不仅没答应要你的好东西，还免费带你玩了，你还吃了我的蛋糕！”
“哈哈哈哈，怎么是你的蛋糕？你不是从不吃蛋糕吗？我怕浪费！”王士洋把信封往怀里一藏：“既然你说不稀罕，那不给你了。”
江一直急眼了，上去就抢：“没有你这么赖皮的！”
“哈哈哈哈，大兄弟别急，给你这就给你。”王士洋把信封放江一直办公桌上，用食指戳了戳：“你是不是委托张律师调查一家公司呢？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把材料交给我看看。”
“交换？这不是我用很多好处换来的吗？你别想蒙骗我！”江一直不吃他无信无义的那一套。王士洋说：“比起你现在的所有东西，我这东西可值钱多了。何不打开看看？”
江一直打开信封，翻开白色的扉页，上面写着“创大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正是张琵蕾交给王士洋那份文档。
“这不是云粼波的公司吗？”江一直纳闷，“跟我那案子有什么关系？”
江一直摸不透他话中之话，把材料往桌上一搁，手一插，“这东西对我有什么价值，我对他的公司毫无兴趣。”
王士洋拍了拍江一直的肩膀：“大兄弟呀，三人成帮，四人成虎。你从里到外，都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你是说……”江一直出神了，心中略过了一万种可能性，但这些如同候鸟飞过的灵光，都被自己思绪的脚步声惊得稍纵即逝。一线之光只展露出转瞬间的明亮，进而归于混沌沉寂。
“我可啥也没说，你可以不用当真。”王士洋像个抹了油的蛇皮球，光滑花哨且不漏一丝破绽，“大兄弟，你就是太傻太天真。有时候商场上，多说一句话家财散尽，多掌握一条信息就有可能失而复得。诚信经营、努力打拼固然可贵，但不是所有人都像兄弟这样，千万不要拒绝另外一条路给你的无限可能。东西我给你，就看你能不能把心掏给兄弟我，成败一念之间，你好好想想。”
思绪回到现实，江一直抹了抹脸，看见放在一边的公文包，把那份文件从包里翻了出来。
刚想拆开看，又半途作罢了，扔了回去。气愤地拿起电话：“您好，我想订个奶油蛋糕。”
黄帅来敲门的时候，江一直正一边看电视，一边坐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吃蛋糕，连衣服也没换。
一听到敲门，吓得江一直马上把蛋糕盒子盖上，又满地陀螺似的转圈，着急忙慌从沙发上抄起个沙发垫盖在蛋糕盒子上。
“哟，吃蛋糕呢？你白天在公司没吃够啊？”江一直一开门，就被嘴边沾的一点奶油出卖了。看到是黄帅，稍微放心了点，伸出拇指抹了抹，强忍怒气：“王士洋，太过分了！”
“你怎么这么恨他，怎么，他把你蛋糕吃了？”黄帅一边脱外套，一边进了客厅，只见茶几上赫然摆着一个蛋糕盒，蛋糕盒上还盖着一个沙发垫。
黄帅这么严肃的人都笑了：“这是干嘛呢，蛋糕会蒸发吗？”
江一直面无表情把沙发垫拿下来，放在屁股底下坐了，打开蛋糕盒继续吃。黄帅掏出一瓶红酒，一份烤串外卖：“怕你没饭吃，特地给你带的，没想到你在家里吃独食，蛋糕给我吃点。”
伸手到茶几下面拿红酒杯，发现一层灰：“哎哟，你家里这么脏，蜘蛛网都五六七八层了，你还有心情坐在这里吃蛋糕，你个奇葩！”只好把红酒杯拿去洗手间洗了，才给两人倒上酒。
黄帅吃上串了，开门见山问：“听说今天在我吃蛋糕的时候热闹非凡，先说说王总找你是什么事啊？”
江一直气得蛋糕都快喷到天上：“你们是不是王士洋派来的？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天天跟我面前恭维他，他这个人坏透了。”
“王总人就是直爽了一点，跟你这拐弯抹角的傲娇性格不合，没看出哪里坏。”黄帅对江一直的痛点完全不以为意。
“你看，你又替他说好话！”江一直想起王士洋那副油腔滑调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明明知道我最烦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脏事，还天天在我耳朵边上嗡嗡，花了这么多功夫胡搅蛮缠，还不是他有阴谋诡计想拉我下水，我才不上当！”
黄帅用一根烤鸡翅指着江一直的鼻子：“你这是怂，是逃避。做生意这些事是难免的，你就是怕冲突，怕矛盾，怕出头，怕直面人生的黑暗面。一个大老爷们，外面装得挺威风的，结果你是小公主吗，只看粉红色泡泡？”
江一直蛋糕也不吃了，脸也憋红了，放下勺子嘴硬：“你别瞎编排我，我怕什么？他那是坏，是心黑，你知道他费这么多心思拉着我想干什么？他想算计人，想让我帮他凑材料。做男人光明正大，我不愿意去害人怎么就成怂了？”
黄帅可真是被他自己给自己打造的人设折服了：“大哥，你是不是活在梦里演武侠啊？你得对你自己的公司负责啊。别人不害你你是不能去害人，可是别人害你，你不能选择性眼盲耳聋，一躲了之……”
江一直很久都没听黄帅念经一样的的谆谆教诲了，他既然从来不听，黄帅索性就少说。今天黄帅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个了？
“不听，不听！我现在要喝酒了，想心情好点，咱们说点别的行吗！”
见江一直开始耍赖，黄帅干了一杯红酒，叹了口气：“好吧，换个话题。听说你刚刚接触了一个融投资相关的项目，要去外地考察，什么时候动身？”
说到这事，江一直突然兴奋，双眼冒光，并且有点得意了：“黄帅我跟你说，今天当着王士洋的面，强哥对我的投资眼光大加赞赏。并说他朋友有个跨国融投资项目需要我，几个亿的体量！”
“你什么时候也接触上融投资了？”黄帅疑惑地抿了一口红酒，“既然有王总在，强哥是怎么看上你的？”
江一直一听黄帅都夸王士洋，酸气大作：“王士洋？他是老实人吗？他会投资怎么了，还不是从跨国投行灰头土脸出来，要不是犯了什么错误谁会在事业上升期出来创业！还创业失败卖给星梦集团，呵呵，他还敢出来招摇脸皮真厚。客户看上我，正说明我有比他强的地方！最起码在品德上……”
“行行，我知道了。我只是觉得融投资找你，比较可疑。项目有没有书面材料，你看了吗？”黄帅问。
“哪里可疑了？”江一直气得蛋糕都掉了，“你也太看不起人了！这是客户的信任！现在在娱乐行业内哪还有老板能信任咱们家？这个项目虽然是行业外，但体量巨大，说不定能成为咱们公司东山再起的机会。”
黄帅又被江一直的想象力逗得笑起来了：“一个项目东山再起？”
“哼，”江一直倒了一杯酒，晃了晃：“一个项目能让公司一败涂地，就能让公司东山再起，看着吧！”
黄帅提醒江一直：“你自己能找行业外的投资救公司固然好，但你可别忘了公司里还有很多关心你的人，公司的重担千万不要一个人扛。”
江一直并没回答黄帅，似乎心里早已打定主意。
****
酒足饭饱，江一直就喝醉了，直接在沙发上呼呼大睡。黄帅轻手轻脚，翻开江一直的提包，掏出钥匙夹，从上面取下一把钥匙，通过电梯下到一楼。
他用钥匙打开写着江一直家门牌号的那个加密信箱，里面果然有一封夹在报纸里面的无名邮件，是个牛皮纸文件袋。黄帅打开文件袋，抽出一本和王士洋给江一直那本文件一模一样的小册子，掏出手机，调出拍照功能。
“老板，对不住了。”
“强哥出院啦？不在家好好休息，还特地来看我们。”江一直对金主无比热情，刚才见到王士洋还是丧气脸，见到金主，一秒就改头换面，如沐春风。
张强也客套几句：“没办法，我得赶紧上班了，公司一天不管，业绩就大不如前啊。江老板辛苦了，你们的服务很周到，我很满意，不特地登门感谢实在过意不去。”
江一直眉开眼笑：“开玩笑呢，您花了三百万呢。里面坐里面坐。”
一想起三百万，就忍不住美滋滋。他这回来不会也是送钱的吧？那可得殷勤点。
王文丛帮张强推着轮椅进入总裁室，江一直亲自给张强倒了茶。王士洋也不尴尬，坐在一边玩上了手机。
江一直不理王士洋，只管给张强端茶倒水。张强接过茶杯这才进入正题：“是这样江老板，我也是无事不登门。我有一个朋友遇到了点事，本来拜托我来帮他办。我这腿不是不方便吗！再说我本事也不行。想起了您的本事，我这才……”
江一直把强哥的夸奖自动认为是最大的恭维，美滋滋地笑纳了，那肉笑皮不笑的样子让王士洋看得直摇头：“我也算在这商场上混了好多年了……各种路子我都熟啊，黑道白道的都没问题……以后办事都找我……您可高看我了，我有什么本事啊！哈哈哈哈。”
张强一边笑一边恭维：“光您这一身的戏和入木三分的演技，早就把我折服了。”
江一直不想听。但看着强哥认真并欢喜的表情，恐怕对方是真心的，又不敢反驳，只有尴尬地笑了两声：“噢，呵呵。”
这回是皮笑肉不笑了。
王士洋蛤蛤蛤的笑声一下就从嗓子眼里喷薄而出，江一直咬牙切齿：“闭嘴！”冲张强指着王士洋：“这东西就比我戏还要多，以后演戏您找他。”
“行啊，我正想干这个呢。给钱不？”王士洋顺杆就爬。张强边笑边搓手：“当然给啊，你们这么会创新，做别人做不出来的生意，以后赚钱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江老板，你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王士洋哈哈大笑：“放心，你江老板有我呢！我可是江老板的好兄弟，有的是钱，这世界上就没我王士洋捣鼓不出来的事儿。”
江一直怒火中烧。炫富，装大尾巴狼，抢他的风头，真想一把抓起王士洋撕成碎片，扔到楼下示众。
张强咳嗽两声，进入主题：“既然各位老板都在，我就有话直说了。我有个朋友，是做调味料的，经营一座知名食品厂，非常有钱，资产是你们想象不到的。”
“噢，小生意往往出大富豪，常见的嘛。”江一直笑了笑。
“他有一门融投资的生意很着急，需要江老板帮忙。”
“融投资？”江一直一听就来劲了，这正是他感兴趣的。
张强感觉摸着了江一直的脉，又追着恭维两句：“江老板是创投奇才，谈生意一把好手，这在娱乐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这朋友急需江老板一身的才华啊。”
江一直一下就乐了，瞧了瞧王士洋，心想明明王士洋才是专业做融投资的，这下当面扳回一局，好不得意。
“这没问题，这当然没问题！只是不知道这融投资的买卖是什么体量啊？”
见江一直二话没说就大口答应，张强放心似的松了口气：“几个亿的体量，跨国融投资项目！江老板啊，这绝对不是小生意，要不我都不敢应声，要帮他牵线搭桥找你呢。只不过我这朋友的厂家名气虽然大，却有点……嗯，有点偏。”
江一直毫不在意，微微一笑：“这些都是小意思，酒香不怕巷子深嘛！”
张强立马喜笑颜开：“就知道找江老板没错。”
“所以……还要劳烦老板实地考察一下。”张强边说边搓手。江一直从搓手这个动作上品味出了丝丝疑惑：“请问张总，他这地方在哪啊？”
果然，张强从兜里掏出一张省地图，在地图群山环绕的某个指甲盖大小的地方搜索了半天，用钢笔画了一个芝麻大点的圈，连名字都没有！
“就这里。”
****
江一直拖着一身疲惫回家，打开房门，空旷的气息迎面扑来。
这时候家里没人，就显得更累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想摆个深沉的pose，没想到腾起漫天的灰尘和毛。抬头一看出门忘了关窗，不知不觉离家已有快一个月了。
站起身往屁股上看，深色西装裤子上全是土。这可真是写实版的倒霉倒到了家。
脏都已经脏了，干脆一脏到底。江一直懒得打扫，重新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机，调出张强让自己按时收看的频道。
“阎霸王！阎霸王！”
“国际化流水生产线，安全放心，关爱健康！”
“调料，我还是信任阎霸王。”
“专业服务团队，售后一体，质量有保障！”
“做了二十年供应商，还是阎霸王最可靠。”
“高科技分子实验室，老品牌，新创想，科技赋能，走在技术最前沿！”
“百年专利，传承味道。”
“妈妈，我要阎霸王！”
“百年专利，值得信任！调料就选阎霸王！”
整齐洁白的生产线、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看不懂的分子实验室以及老中幼三代接地气代言人，依次映入眼帘。最后出现的是阎霸王的火红色商标映衬在宝蓝底色的屏幕上，带来的视觉霹雳效果格外震撼。
看来张强朋友经营的这个阎霸王是个小有名气的现代化企业，还有自己的技术专利。只不过这是行业外的融投资，为什么要找他江一直呢？
这兴许是张强看自己曾经帮过他的忙，公司又格外困难，给他的一个机会。
但是江一直啊，你真的在娱乐界混不下去，寸步难行了吗？
江一直仰头倒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回忆起白天张强走后，王士洋跟自己说过的话。
“大兄弟，我之前承诺过你的好东西今天可给你带来了，你怎么感谢我啊？”王士洋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
江一直想不起来是什么好东西，王士洋倒是说过带他玩就给他看一样什么。只不过这王士洋太狡猾，不知道他这回葫芦里又卖了什么药：“我不仅没答应要你的好东西，还免费带你玩了，你还吃了我的蛋糕！”
“哈哈哈哈，怎么是你的蛋糕？你不是从不吃蛋糕吗？我怕浪费！”王士洋把信封往怀里一藏：“既然你说不稀罕，那不给你了。”
江一直急眼了，上去就抢：“没有你这么赖皮的！”
“哈哈哈哈，大兄弟别急，给你这就给你。”王士洋把信封放江一直办公桌上，用食指戳了戳：“你是不是委托张律师调查一家公司呢？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把材料交给我看看。”
“交换？这不是我用很多好处换来的吗？你别想蒙骗我！”江一直不吃他无信无义的那一套。王士洋说：“比起你现在的所有东西，我这东西可值钱多了。何不打开看看？”
江一直打开信封，翻开白色的扉页，上面写着“创大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正是张琵蕾交给王士洋那份文档。
“这不是云粼波的公司吗？”江一直纳闷，“跟我那案子有什么关系？”
江一直摸不透他话中之话，把材料往桌上一搁，手一插，“这东西对我有什么价值，我对他的公司毫无兴趣。”
王士洋拍了拍江一直的肩膀：“大兄弟呀，三人成帮，四人成虎。你从里到外，都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你是说……”江一直出神了，心中略过了一万种可能性，但这些如同候鸟飞过的灵光，都被自己思绪的脚步声惊得稍纵即逝。一线之光只展露出转瞬间的明亮，进而归于混沌沉寂。
“我可啥也没说，你可以不用当真。”王士洋像个抹了油的蛇皮球，光滑花哨且不漏一丝破绽，“大兄弟，你就是太傻太天真。有时候商场上，多说一句话家财散尽，多掌握一条信息就有可能失而复得。诚信经营、努力打拼固然可贵，但不是所有人都像兄弟这样，千万不要拒绝另外一条路给你的无限可能。东西我给你，就看你能不能把心掏给兄弟我，成败一念之间，你好好想想。”
思绪回到现实，江一直抹了抹脸，看见放在一边的公文包，把那份文件从包里翻了出来。
刚想拆开看，又半途作罢了，扔了回去。气愤地拿起电话：“您好，我想订个奶油蛋糕。”
黄帅来敲门的时候，江一直正一边看电视，一边坐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吃蛋糕，连衣服也没换。
一听到敲门，吓得江一直马上把蛋糕盒子盖上，又满地陀螺似的转圈，着急忙慌从沙发上抄起个沙发垫盖在蛋糕盒子上。
“哟，吃蛋糕呢？你白天在公司没吃够啊？”江一直一开门，就被嘴边沾的一点奶油出卖了。看到是黄帅，稍微放心了点，伸出拇指抹了抹，强忍怒气：“王士洋，太过分了！”
“你怎么这么恨他，怎么，他把你蛋糕吃了？”黄帅一边脱外套，一边进了客厅，只见茶几上赫然摆着一个蛋糕盒，蛋糕盒上还盖着一个沙发垫。
黄帅这么严肃的人都笑了：“这是干嘛呢，蛋糕会蒸发吗？”
江一直面无表情把沙发垫拿下来，放在屁股底下坐了，打开蛋糕盒继续吃。黄帅掏出一瓶红酒，一份烤串外卖：“怕你没饭吃，特地给你带的，没想到你在家里吃独食，蛋糕给我吃点。”
伸手到茶几下面拿红酒杯，发现一层灰：“哎哟，你家里这么脏，蜘蛛网都五六七八层了，你还有心情坐在这里吃蛋糕，你个奇葩！”只好把红酒杯拿去洗手间洗了，才给两人倒上酒。
黄帅吃上串了，开门见山问：“听说今天在我吃蛋糕的时候热闹非凡，先说说王总找你是什么事啊？”
江一直气得蛋糕都快喷到天上：“你们是不是王士洋派来的？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天天跟我面前恭维他，他这个人坏透了。”
“王总人就是直爽了一点，跟你这拐弯抹角的傲娇性格不合，没看出哪里坏。”黄帅对江一直的痛点完全不以为意。
“你看，你又替他说好话！”江一直想起王士洋那副油腔滑调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明明知道我最烦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脏事，还天天在我耳朵边上嗡嗡，花了这么多功夫胡搅蛮缠，还不是他有阴谋诡计想拉我下水，我才不上当！”
黄帅用一根烤鸡翅指着江一直的鼻子：“你这是怂，是逃避。做生意这些事是难免的，你就是怕冲突，怕矛盾，怕出头，怕直面人生的黑暗面。一个大老爷们，外面装得挺威风的，结果你是小公主吗，只看粉红色泡泡？”
江一直蛋糕也不吃了，脸也憋红了，放下勺子嘴硬：“你别瞎编排我，我怕什么？他那是坏，是心黑，你知道他费这么多心思拉着我想干什么？他想算计人，想让我帮他凑材料。做男人光明正大，我不愿意去害人怎么就成怂了？”
黄帅可真是被他自己给自己打造的人设折服了：“大哥，你是不是活在梦里演武侠啊？你得对你自己的公司负责啊。别人不害你你是不能去害人，可是别人害你，你不能选择性眼盲耳聋，一躲了之……”
江一直很久都没听黄帅念经一样的的谆谆教诲了，他既然从来不听，黄帅索性就少说。今天黄帅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个了？
“不听，不听！我现在要喝酒了，想心情好点，咱们说点别的行吗！”
见江一直开始耍赖，黄帅干了一杯红酒，叹了口气：“好吧，换个话题。听说你刚刚接触了一个融投资相关的项目，要去外地考察，什么时候动身？”
说到这事，江一直突然兴奋，双眼冒光，并且有点得意了：“黄帅我跟你说，今天当着王士洋的面，强哥对我的投资眼光大加赞赏。并说他朋友有个跨国融投资项目需要我，几个亿的体量！”
“你什么时候也接触上融投资了？”黄帅疑惑地抿了一口红酒，“既然有王总在，强哥是怎么看上你的？”
江一直一听黄帅都夸王士洋，酸气大作：“王士洋？他是老实人吗？他会投资怎么了，还不是从跨国投行灰头土脸出来，要不是犯了什么错误谁会在事业上升期出来创业！还创业失败卖给星梦集团，呵呵，他还敢出来招摇脸皮真厚。客户看上我，正说明我有比他强的地方！最起码在品德上……”
“行行，我知道了。我只是觉得融投资找你，比较可疑。项目有没有书面材料，你看了吗？”黄帅问。
“哪里可疑了？”江一直气得蛋糕都掉了，“你也太看不起人了！这是客户的信任！现在在娱乐行业内哪还有老板能信任咱们家？这个项目虽然是行业外，但体量巨大，说不定能成为咱们公司东山再起的机会。”
黄帅又被江一直的想象力逗得笑起来了：“一个项目东山再起？”
“哼，”江一直倒了一杯酒，晃了晃：“一个项目能让公司一败涂地，就能让公司东山再起，看着吧！”
黄帅提醒江一直：“你自己能找行业外的投资救公司固然好，但你可别忘了公司里还有很多关心你的人，公司的重担千万不要一个人扛。”
江一直并没回答黄帅，似乎心里早已打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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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江一直就喝醉了，直接在沙发上呼呼大睡。黄帅轻手轻脚，翻开江一直的提包，掏出钥匙夹，从上面取下一把钥匙，通过电梯下到一楼。
他用钥匙打开写着江一直家门牌号的那个加密信箱，里面果然有一封夹在报纸里面的无名邮件，是个牛皮纸文件袋。黄帅打开文件袋，抽出一本和王士洋给江一直那本文件一模一样的小册子，掏出手机，调出拍照功能。
“老板，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