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阴险交易
黄帅和江一直搭着皮卡车到了市里，因为生怕阎土城再追过来，马不停蹄就买了飞机票往家逃。
一路上江一直蔫头耷脑。
“这一路真是大开眼界，老板，允许我回去跟大家好好讲讲不？”黄帅回味起来，还是忍不住抱头大笑。
江一直脸色一沉，嘴里嘟囔：“我觉得这东西根本没必要说。”
黄帅看他脸色不对，赶紧哄：“好好，不说不说，你可放心吧。不过我觉得阎老板这个国际融投资业务，你有必要考虑考虑。毕竟他家做个广告就豪掷两三千万呢，也算有硬实力的大金主啊。这要谈成了，不是你谈判史上光辉的一笔啊？”
“开什么玩笑呢！”江一直抱怨。黄帅看他嘴都快噘上了，赶紧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提这事。倒是有件正经事我得再提醒你了：现在公司正值危急存亡之秋，你得跟剩下的大家好好联络联络感情，隔三差五做做团建，比如请大家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团建？现在公司背了债务，我天天发愁，是玩的时候吗？”
黄帅见江一直不开窍，也把眉头皱起来了：“正是因为公司有债，才需要减压。尤其是这种团队鼓励，公司攻坚阶段是必不可少的。”
江一直沉默片刻，嘀咕道：“我是老板，跟他们好几个人差着两三个层级呢。平时跟他们都不熟，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多奇怪啊！”
黄帅再次敲打道：“我之前提醒你的话你忘了？别忘了你是创业过来的。当初创业的时候大家感情多好，现在重头开始，跟创业一样，你得让愿意留公司里的人心甘情愿团结在你这，公司才能真正东山再起。”
江一直假装满不在乎辩驳道：“我跟他们说了，不用因为我走或者因为我留下，没这个必要。”
黄帅呵呵冷笑：“你自己承担，你怎么承担？别再做你的黑帮梦了！你必须有团队跟你一起。现在还有人肯留下来你就感恩戴德吧！”
江一直本来就没精神，这会在飞机上又听黄帅不停地向他灌输这些不爱听的，更萎靡了。想不耐烦又不敢：“你觉得有必要你就安排，我听话就行了。”
“那行，”黄帅也不求一定能说动他，江一直心里的主意，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挪动，“你去订个蛋糕，选个地方。”
“就公司会议室吧。”
**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江一直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现在还有人肯留下来你就感恩戴德吧！”黄帅的话在耳朵边上旋转，让他心烦不已。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无精打采的江一直拿起一看，好友列表跳出一条新消息，段萤竟然通过了自己的好友请求。
他大喜，顿时感觉充满能量，来了精神。点开对话窗口正要礼貌地打个招呼，刚调出愉快的表情，没想到段萤先说话了。
上来就是一句：江一直，你个大傻逼！！！！！
后面五个叹号，代表了足够的愤怒。江一直惊呆了，不回话又不敢，结果愉快的表情变成了尴尬的表情。
发完表情之后，江一直快速打字：“怎么了？”
段萤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好友验证
段萤骂完就又把他删了。原来通过好友验证，就为了骂他一句大傻逼？
江一直欲哭无泪，自己从没得罪过段萤，为什么一上来就收到这么多的恶意？女神有了误会这可是天大的事，必须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行动就行动。段萤是星梦集团的，他首先想到的是王士洋。
“不行，王士洋这东西太坏！要让他知道我追的女孩子是谁，还不给我分分钟搅黄了！”江一直恨不得把王士洋拉黑，想到王士洋就烦，肯定不可能主动给他打电话。
对了，还有周总。江一直灵光一现，翻了一遍电话簿，拨通了周总的电话。
“周总，晚上好。我是江一直，想向您打听个事。”
电话那边周总的声音有些疲惫：“你说。”
“请问您认识段萤吗？你们公司的。”
“段萤，认识，原来在影视制作部，归我管。”
江一直心里有点眉目了：“噢噢……她现在不在您的麾下了？”
周总回答：“现在调去了综艺那边。还有，你以后别再就星梦的事情找我，我离职了。”
**
周总离职对于江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的协议还在周总手里呢，周总为什么离职？离职后协议归谁管？能否要回协议？
周总直接告诉他，协议不是私人协议，是他以集团的名义与江一直签署的，因此也不能自己保管，必须上交集团。现在不在自己手里，在集团法务手里，如果想要回就得找集团要。
这个回答直接堵死了江一直要回协议的心。他走投无路，只好选择找王士洋。
“周总怎么会离职？是因为那天的股东大会吗？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他一个大男人，这点委屈也受不了，还怎么干大事！”王士洋手持电话，正在家里的客厅来回踱步，边走边骂。
电话那头的闵柔倒是冷静多了：“今天刚提交辞职信，我暂且扣下了。但我觉得他辞职已成定局，不好扭转。等消息放出去了，他手里的那些资源和权益就成为大家争夺的目标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拿出行动，别让这些至关重要的东西大权旁落，到了不安全的人手里。你赶紧想办法怎么善后。”
“别别……”王士洋慌了，“真的说不通了吗？让我想办法，我现在也才是个子公司的CEo，还是二级股东，我胳膊伸不了那么远够不到那么长。”
“没有办法也得想办法。”闵柔改用激将法，“不能绝处逢生，最后出局的就是你。”
王士洋挠挠头：“闵总，闵大王，你告诉我，咱集团谁天天绝处逢生了？你们是不是看我能干，专欺负我？”
闵柔淡淡地说道：“王士洋，你还差点磨炼。在咱们星梦集团，表面上有的是人照顾后辈，有的是伙伴跟你并肩打拼，但我要提醒你，这里从来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身不由己，关键时刻除了你自己，不会有一个人真正站在你这一边。”
“放屁，”王士洋不吃这套，“你们信奉丛林法则，就别对外鼓吹人情味，你们想要真正的盟友，就别用完人又装翻脸不认！老子王士洋，就不经受这样的磨炼，不然我拒绝办事！我也告诉你们，这一套早就过时了，我现在需要拥护，需要一万个兄弟帮我，我没那么大本事，靠我一个人可搞不定！”
说完吧唧一声挂了电话。
王士洋耍完赖，还没等他气消，闵柔倒是不愠不恼，又打来电话。
“周总那里有一份合同，我会暂且替你扣下，剩下的事，你自己去办。”
“谢谢闵总谢谢闵总，世上只有闵总好。”王士洋毫无节操。
“如果你觉得公司的理念过时了，就自己爬上去，抓住权力去改变。在此之前，我劝你还是要遵守游戏规则。”
闵柔挂上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王士洋，的确是个可用之人。她马上接通总裁的内线：“你也别坐山观虎斗了，该出手时就出手……呵呵，你说手心手背都是肉，那到底是手心重要，还是手背重要？”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高级酒吧里灯光迷离。这是一间位于五星级酒店内部的静吧，王士洋和江一直对面坐着，面前摆了几瓶洋酒。
“大兄弟，别老喝啤酒吃脏摊了，哥哥请你喝点好的。”王士洋笑嘻嘻，今晚可是江一直主动打的电话约他。让江一直主动约糙老爷们万金难买，王士洋心甘情愿掏钱。
江一直非常无语：“王士洋，不埋汰我你会死吗？”
王士洋一脸冤枉：“大兄弟呀，你老哥说话耿直，但是关心爱护你呀，哪能叫埋汰呢。”
“言归正传吧。”江一直无暇再跟他闲扯那么多，“你们集团的周总辞职了，这是内部消息，你知道了吗？”
王士洋装不知道，张大嘴，瞪大眼，夸张地表演道：“什么，辞职了！哎呀！天哪！那可不得了啦！……”
江一直被他的夸张镇住了，心里也开始打鼓，赶紧问：“他辞职了是什么大事吗？究竟出了什么事？”
王士洋神秘兮兮地靠过来，先跟江一直干了一杯。
“大兄弟我可告诉你，祸事了！”
江一直被他这么说，也惊慌起来。
王士洋继续认真道：“你是不是跟他签了一份偿还债务的合同？”
“对啊……但那是他代表集团和我签的，有什么问题吗？”
王士洋啧啧几声，私下偷偷环顾，确认安全后小声说：“集团认为他这是私自处理，要处理他，还要打官司，证明合同无效，然后马上要回债务，不允许延期。”
江一直吓得脸都白了：“这合同白纸黑字，怎么可能是无效的呢？”
王士洋故弄玄虚道：“你仔细看了没有？有好几个条款语焉不详，站不住脚，都可以抓出来起诉。”
“那……那怎么办？”江一直这回真的慌了，吓得酒杯都要掉了。
王士洋见他上了套，哈哈一笑，一把拍在江一直肩上：“大兄弟，你怕什么！我们自有办法。这种合同，你在他们起诉前重新签一份，签得更严谨不就行了？不论他们怎么告，都必须以新的合同为准，就告不赢了。”
江一直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但道理固然可信，王士洋却可疑：“我重新签，那谁跟我签？你们集团高层出尔反尔，怎么保证我的利益？”
“我们高层怎么会出尔反尔，是周总那死脑袋不靠谱啊兄弟。在大公司呀谈合作，签合同，都要找对人。同样都是股东，你得擦亮你的慧眼，看清楚谁靠得住，谁迟早不行。合同与合作放在稳妥的人手里，你才能事事顺利，放在不靠谱的垃圾手里，那就算十个指头印都盖上，再吐口血在上面也毫无保障。”
王士洋循循善诱，江一直总算听出他的话中话了。江一直也不傻，知道王士洋阴谋多，而且经过一段时间的过招，自认为先戳破他的所有鬼花活才能套出真话：“呵呵，你的意思是，你靠谱，所以我要跟你签？做梦吧你！”
王士洋暴露了，也不恼，继续绕：“大兄弟，你这就不对了，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咱俩感情好这是公认的事实，你也不能为了面子大义灭亲呀。”
“谁跟你感情好？要不是今天这酒你花钱买的挺贵，我真想泼你一脑袋，让你清醒清醒。你自己想想，你坑过我多少回？”江一直拿酒瓶子威胁他。
王士洋也不服：“我坑你啥了？不就吃了你块奶油蛋糕么，你至于么！你就是对我有偏见。我告诉你啊江一直，你仔细考虑考虑，跟我做买卖有保障，还是跟那帮不认识的瘪三做买卖靠谱，我明天再来找你。”
江一直和王士洋喝酒喝得醉醺醺，却不知道隔壁的五星茶餐厅里，云粼波正对着面前的红烧狮子头难以下咽。
两个项目总监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一言也不敢发。夜深了，大家都去喝酒蹦迪，茶餐厅除了刚下飞机倒时差的顾客没有几个人。虽然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夜景霓虹灯火的辉煌与透明的深蓝投入了窗明几净的餐厅，别有一番风景，但云粼波却没有欣赏的心情，气氛十分压抑。
“还剩多少钱？”云粼波冷冷地问。
“一千多万吧。”一个总监回答。
“一千多少万！”云粼波发怒了，对方赶紧战战兢兢回答个准确的：“一千……一百一十万。”
“星梦集团胡总那边怎么说？还能追加多少投资？”云粼波斜了斜眼睛，问另一个总监。另一个也颤颤巍巍回答：“他说，‘就这点钱，三个月见不到成品，你们自行了断’。”
咣铛一声，云粼波的拳头砸在桌子上，两个总监包括身后站的秘书都吓得抖了三抖。
云粼波强咽怒气：“江一直这个垃圾，抢我的投资，还有王士洋那个王八蛋，竟然看不起我！我要你们的好看！小秦，项目还能降标吗？”
第一个说过话的秦姓总监战战兢兢且毕恭毕敬回答：“再降标就变成五毛特效了。”
云粼波恼怒：“谁让你在特效上抠钱了？国内特效最省钱懂不懂，给我压缩拍摄时间，所有大场面都在棚子里拍！”
秦总监唯唯诺诺：“好的总裁，那我们得换一个贵一些的抠图团队，不然观众该看出来了……”
云粼波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去了：“你所谓的观众是什么，是一群什么都不会做，就会坐在那里挑东挑西，花几块钱会员费就以为买来了话语权的懒汉、弱智、刁民、键盘手！你现在项目都快破产了，还在考虑不相关的人的感受，你的智商是不是被狗吃了？！只要有明星有热度，能火能赚，骂就骂去呗！我们才有多少钱，只能做出这样的东西，谁想看好的，谁掏钱啊！”
“是……是。”秦总监汗流浃背，连连称是。接着云粼波便吩咐另一位总监：“小许，从项目款里再抠五百万，给胡总以你能想到的任何形式送去。在项目上这么克扣我们，肯定是回扣没吃够，我们既然要玩就玩把狠的。”
许总监倒像个机智的人：“总裁，这样是不是不太守规则呀。”
云粼波靠着椅背，端起一杯威士忌，冷笑：“你也给我记住。规则，是给那些从小到大被父母教育‘大人是全对的，大人是万能的，大人是绝对不会出错的，错的永远都是你’的毛孩子去遵守的，只有这些长不大的人才会畏畏缩缩，瞻前顾后，永远把自己放在更低的位置，以为世界和所谓规则永远比自己理解的要大要深奥。而我们成年人都应该明白，所谓成人的游戏，跟小孩子的游戏本质上并无不同，虽然表面更复杂，实质上并没有任何高大上的东西。归根到底，关乎的都只是人的本能。”
一路上江一直蔫头耷脑。
“这一路真是大开眼界，老板，允许我回去跟大家好好讲讲不？”黄帅回味起来，还是忍不住抱头大笑。
江一直脸色一沉，嘴里嘟囔：“我觉得这东西根本没必要说。”
黄帅看他脸色不对，赶紧哄：“好好，不说不说，你可放心吧。不过我觉得阎老板这个国际融投资业务，你有必要考虑考虑。毕竟他家做个广告就豪掷两三千万呢，也算有硬实力的大金主啊。这要谈成了，不是你谈判史上光辉的一笔啊？”
“开什么玩笑呢！”江一直抱怨。黄帅看他嘴都快噘上了，赶紧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提这事。倒是有件正经事我得再提醒你了：现在公司正值危急存亡之秋，你得跟剩下的大家好好联络联络感情，隔三差五做做团建，比如请大家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团建？现在公司背了债务，我天天发愁，是玩的时候吗？”
黄帅见江一直不开窍，也把眉头皱起来了：“正是因为公司有债，才需要减压。尤其是这种团队鼓励，公司攻坚阶段是必不可少的。”
江一直沉默片刻，嘀咕道：“我是老板，跟他们好几个人差着两三个层级呢。平时跟他们都不熟，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多奇怪啊！”
黄帅再次敲打道：“我之前提醒你的话你忘了？别忘了你是创业过来的。当初创业的时候大家感情多好，现在重头开始，跟创业一样，你得让愿意留公司里的人心甘情愿团结在你这，公司才能真正东山再起。”
江一直假装满不在乎辩驳道：“我跟他们说了，不用因为我走或者因为我留下，没这个必要。”
黄帅呵呵冷笑：“你自己承担，你怎么承担？别再做你的黑帮梦了！你必须有团队跟你一起。现在还有人肯留下来你就感恩戴德吧！”
江一直本来就没精神，这会在飞机上又听黄帅不停地向他灌输这些不爱听的，更萎靡了。想不耐烦又不敢：“你觉得有必要你就安排，我听话就行了。”
“那行，”黄帅也不求一定能说动他，江一直心里的主意，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挪动，“你去订个蛋糕，选个地方。”
“就公司会议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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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江一直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现在还有人肯留下来你就感恩戴德吧！”黄帅的话在耳朵边上旋转，让他心烦不已。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无精打采的江一直拿起一看，好友列表跳出一条新消息，段萤竟然通过了自己的好友请求。
他大喜，顿时感觉充满能量，来了精神。点开对话窗口正要礼貌地打个招呼，刚调出愉快的表情，没想到段萤先说话了。
上来就是一句：江一直，你个大傻逼！！！！！
后面五个叹号，代表了足够的愤怒。江一直惊呆了，不回话又不敢，结果愉快的表情变成了尴尬的表情。
发完表情之后，江一直快速打字：“怎么了？”
段萤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好友验证
段萤骂完就又把他删了。原来通过好友验证，就为了骂他一句大傻逼？
江一直欲哭无泪，自己从没得罪过段萤，为什么一上来就收到这么多的恶意？女神有了误会这可是天大的事，必须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行动就行动。段萤是星梦集团的，他首先想到的是王士洋。
“不行，王士洋这东西太坏！要让他知道我追的女孩子是谁，还不给我分分钟搅黄了！”江一直恨不得把王士洋拉黑，想到王士洋就烦，肯定不可能主动给他打电话。
对了，还有周总。江一直灵光一现，翻了一遍电话簿，拨通了周总的电话。
“周总，晚上好。我是江一直，想向您打听个事。”
电话那边周总的声音有些疲惫：“你说。”
“请问您认识段萤吗？你们公司的。”
“段萤，认识，原来在影视制作部，归我管。”
江一直心里有点眉目了：“噢噢……她现在不在您的麾下了？”
周总回答：“现在调去了综艺那边。还有，你以后别再就星梦的事情找我，我离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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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离职对于江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的协议还在周总手里呢，周总为什么离职？离职后协议归谁管？能否要回协议？
周总直接告诉他，协议不是私人协议，是他以集团的名义与江一直签署的，因此也不能自己保管，必须上交集团。现在不在自己手里，在集团法务手里，如果想要回就得找集团要。
这个回答直接堵死了江一直要回协议的心。他走投无路，只好选择找王士洋。
“周总怎么会离职？是因为那天的股东大会吗？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他一个大男人，这点委屈也受不了，还怎么干大事！”王士洋手持电话，正在家里的客厅来回踱步，边走边骂。
电话那头的闵柔倒是冷静多了：“今天刚提交辞职信，我暂且扣下了。但我觉得他辞职已成定局，不好扭转。等消息放出去了，他手里的那些资源和权益就成为大家争夺的目标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拿出行动，别让这些至关重要的东西大权旁落，到了不安全的人手里。你赶紧想办法怎么善后。”
“别别……”王士洋慌了，“真的说不通了吗？让我想办法，我现在也才是个子公司的CEo，还是二级股东，我胳膊伸不了那么远够不到那么长。”
“没有办法也得想办法。”闵柔改用激将法，“不能绝处逢生，最后出局的就是你。”
王士洋挠挠头：“闵总，闵大王，你告诉我，咱集团谁天天绝处逢生了？你们是不是看我能干，专欺负我？”
闵柔淡淡地说道：“王士洋，你还差点磨炼。在咱们星梦集团，表面上有的是人照顾后辈，有的是伙伴跟你并肩打拼，但我要提醒你，这里从来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身不由己，关键时刻除了你自己，不会有一个人真正站在你这一边。”
“放屁，”王士洋不吃这套，“你们信奉丛林法则，就别对外鼓吹人情味，你们想要真正的盟友，就别用完人又装翻脸不认！老子王士洋，就不经受这样的磨炼，不然我拒绝办事！我也告诉你们，这一套早就过时了，我现在需要拥护，需要一万个兄弟帮我，我没那么大本事，靠我一个人可搞不定！”
说完吧唧一声挂了电话。
王士洋耍完赖，还没等他气消，闵柔倒是不愠不恼，又打来电话。
“周总那里有一份合同，我会暂且替你扣下，剩下的事，你自己去办。”
“谢谢闵总谢谢闵总，世上只有闵总好。”王士洋毫无节操。
“如果你觉得公司的理念过时了，就自己爬上去，抓住权力去改变。在此之前，我劝你还是要遵守游戏规则。”
闵柔挂上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王士洋，的确是个可用之人。她马上接通总裁的内线：“你也别坐山观虎斗了，该出手时就出手……呵呵，你说手心手背都是肉，那到底是手心重要，还是手背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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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高级酒吧里灯光迷离。这是一间位于五星级酒店内部的静吧，王士洋和江一直对面坐着，面前摆了几瓶洋酒。
“大兄弟，别老喝啤酒吃脏摊了，哥哥请你喝点好的。”王士洋笑嘻嘻，今晚可是江一直主动打的电话约他。让江一直主动约糙老爷们万金难买，王士洋心甘情愿掏钱。
江一直非常无语：“王士洋，不埋汰我你会死吗？”
王士洋一脸冤枉：“大兄弟呀，你老哥说话耿直，但是关心爱护你呀，哪能叫埋汰呢。”
“言归正传吧。”江一直无暇再跟他闲扯那么多，“你们集团的周总辞职了，这是内部消息，你知道了吗？”
王士洋装不知道，张大嘴，瞪大眼，夸张地表演道：“什么，辞职了！哎呀！天哪！那可不得了啦！……”
江一直被他的夸张镇住了，心里也开始打鼓，赶紧问：“他辞职了是什么大事吗？究竟出了什么事？”
王士洋神秘兮兮地靠过来，先跟江一直干了一杯。
“大兄弟我可告诉你，祸事了！”
江一直被他这么说，也惊慌起来。
王士洋继续认真道：“你是不是跟他签了一份偿还债务的合同？”
“对啊……但那是他代表集团和我签的，有什么问题吗？”
王士洋啧啧几声，私下偷偷环顾，确认安全后小声说：“集团认为他这是私自处理，要处理他，还要打官司，证明合同无效，然后马上要回债务，不允许延期。”
江一直吓得脸都白了：“这合同白纸黑字，怎么可能是无效的呢？”
王士洋故弄玄虚道：“你仔细看了没有？有好几个条款语焉不详，站不住脚，都可以抓出来起诉。”
“那……那怎么办？”江一直这回真的慌了，吓得酒杯都要掉了。
王士洋见他上了套，哈哈一笑，一把拍在江一直肩上：“大兄弟，你怕什么！我们自有办法。这种合同，你在他们起诉前重新签一份，签得更严谨不就行了？不论他们怎么告，都必须以新的合同为准，就告不赢了。”
江一直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但道理固然可信，王士洋却可疑：“我重新签，那谁跟我签？你们集团高层出尔反尔，怎么保证我的利益？”
“我们高层怎么会出尔反尔，是周总那死脑袋不靠谱啊兄弟。在大公司呀谈合作，签合同，都要找对人。同样都是股东，你得擦亮你的慧眼，看清楚谁靠得住，谁迟早不行。合同与合作放在稳妥的人手里，你才能事事顺利，放在不靠谱的垃圾手里，那就算十个指头印都盖上，再吐口血在上面也毫无保障。”
王士洋循循善诱，江一直总算听出他的话中话了。江一直也不傻，知道王士洋阴谋多，而且经过一段时间的过招，自认为先戳破他的所有鬼花活才能套出真话：“呵呵，你的意思是，你靠谱，所以我要跟你签？做梦吧你！”
王士洋暴露了，也不恼，继续绕：“大兄弟，你这就不对了，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咱俩感情好这是公认的事实，你也不能为了面子大义灭亲呀。”
“谁跟你感情好？要不是今天这酒你花钱买的挺贵，我真想泼你一脑袋，让你清醒清醒。你自己想想，你坑过我多少回？”江一直拿酒瓶子威胁他。
王士洋也不服：“我坑你啥了？不就吃了你块奶油蛋糕么，你至于么！你就是对我有偏见。我告诉你啊江一直，你仔细考虑考虑，跟我做买卖有保障，还是跟那帮不认识的瘪三做买卖靠谱，我明天再来找你。”
江一直和王士洋喝酒喝得醉醺醺，却不知道隔壁的五星茶餐厅里，云粼波正对着面前的红烧狮子头难以下咽。
两个项目总监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一言也不敢发。夜深了，大家都去喝酒蹦迪，茶餐厅除了刚下飞机倒时差的顾客没有几个人。虽然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夜景霓虹灯火的辉煌与透明的深蓝投入了窗明几净的餐厅，别有一番风景，但云粼波却没有欣赏的心情，气氛十分压抑。
“还剩多少钱？”云粼波冷冷地问。
“一千多万吧。”一个总监回答。
“一千多少万！”云粼波发怒了，对方赶紧战战兢兢回答个准确的：“一千……一百一十万。”
“星梦集团胡总那边怎么说？还能追加多少投资？”云粼波斜了斜眼睛，问另一个总监。另一个也颤颤巍巍回答：“他说，‘就这点钱，三个月见不到成品，你们自行了断’。”
咣铛一声，云粼波的拳头砸在桌子上，两个总监包括身后站的秘书都吓得抖了三抖。
云粼波强咽怒气：“江一直这个垃圾，抢我的投资，还有王士洋那个王八蛋，竟然看不起我！我要你们的好看！小秦，项目还能降标吗？”
第一个说过话的秦姓总监战战兢兢且毕恭毕敬回答：“再降标就变成五毛特效了。”
云粼波恼怒：“谁让你在特效上抠钱了？国内特效最省钱懂不懂，给我压缩拍摄时间，所有大场面都在棚子里拍！”
秦总监唯唯诺诺：“好的总裁，那我们得换一个贵一些的抠图团队，不然观众该看出来了……”
云粼波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去了：“你所谓的观众是什么，是一群什么都不会做，就会坐在那里挑东挑西，花几块钱会员费就以为买来了话语权的懒汉、弱智、刁民、键盘手！你现在项目都快破产了，还在考虑不相关的人的感受，你的智商是不是被狗吃了？！只要有明星有热度，能火能赚，骂就骂去呗！我们才有多少钱，只能做出这样的东西，谁想看好的，谁掏钱啊！”
“是……是。”秦总监汗流浃背，连连称是。接着云粼波便吩咐另一位总监：“小许，从项目款里再抠五百万，给胡总以你能想到的任何形式送去。在项目上这么克扣我们，肯定是回扣没吃够，我们既然要玩就玩把狠的。”
许总监倒像个机智的人：“总裁，这样是不是不太守规则呀。”
云粼波靠着椅背，端起一杯威士忌，冷笑：“你也给我记住。规则，是给那些从小到大被父母教育‘大人是全对的，大人是万能的，大人是绝对不会出错的，错的永远都是你’的毛孩子去遵守的，只有这些长不大的人才会畏畏缩缩，瞻前顾后，永远把自己放在更低的位置，以为世界和所谓规则永远比自己理解的要大要深奥。而我们成年人都应该明白，所谓成人的游戏，跟小孩子的游戏本质上并无不同，虽然表面更复杂，实质上并没有任何高大上的东西。归根到底，关乎的都只是人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