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兰和花无缺,这一对儿是个顶个的傻白甜。不过花无缺好歹比铁心兰强一些。

    傍晚刚过,段合肥家闹得人仰马翻,

    花无缺有事外出不到半个时辰,铁心兰在段合肥家,居然后脚就中了毒。

    瑶素书:古龙写这段的时候怕不是刚刚看了白雪公主吧。

    七个小矮人刚刚出门,她立马就先用了恶毒皇后的毒梳子,刚刚救回来就吃了毒苹果。

    刚刚才对两个傻白甜进行了江湖教育的师姐非常心累。

    尽管如此,瑶素书还是制止了段合肥的请罪。

    她知道,段合肥是为了以示对移花宫的尊敬才没有安排人搜查他们的客人,这种情况下出了事怎么能怪他。

    她正端坐厅堂闭目养神,前院传来了段合肥与人交谈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看去,来人果然是江别鹤和段合肥。

    瑶素书并没有起身,她倦怠地坐在那里,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其他人也都未觉得奇怪,只江别鹤眼中划过一丝幽光。

    上次好歹还面上过得去,这次却如此坦然的表明她并不重视自己。

    但他何等心机,立刻挂上了一抹忧色:“少宫主可是为铁姑娘中毒一事烦心移花宫灵药无数,难道也解不得这毒吗”

    瑶素书微微摇头:“江大侠怎么来了”

    江别鹤苦笑一下,叹道:“唉,若不是我邀请无缺公子来这里,铁姑娘又怎么会中了毒,心中不安故来拜访一二。”

    “与你何干,该中毒的人在什么地方都会中毒的。”

    她随手倒了两杯茶:“二位请坐。”

    江别鹤坐下,浅抿一口就放下了茶杯,似乎心中很是焦急:“我们不如去看看铁姑娘吧,把她留在那里给丫鬟照顾总是不好的。”

    瑶素书有些静默。

    江别鹤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过这么真实而冷漠的神色,微微有些低沉旋即站了起来。

    “好罢,去看看。”

    江别鹤刚刚到后院,就发现了院中有陌生人。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看了看瑶素书,她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如自己一般。

    两人一同走进了屋子里。

    花无缺刚刚赶了回来,瑶素书在她前厅却没有看见他,显然是直接一路轻功飞至。

    荷露不在屋里,想必去抓药了。

    “什么人对一个弱质女流下这样的毒手”江别鹤痛心疾首,像对这个江湖绝望了一样。

    “师姐”花无缺的声音微微有些哑,“无缺失礼了。”

    “荷露还没回来吗”瑶素书随意问道。

    花无缺点了点头,手紧紧握着铁心兰无力垂下的手。

    看他焦急,瑶素书眼底更是冷漠了几分。

    小鱼儿就要到了,师弟。

    你的爱情,到底能不能修成正果就看铁心兰了。

    江别鹤道:“这是什么毒”

    花无缺失却力气,黯然道:“是冰雪精英凝成的寒毒。”

    江别鹤皱眉道:“这种毒要解非大寒大热的药不可,却也不是很难解。这人难道就为了这一时的折磨给铁姑娘下毒吗”

    瑶素书道:“买药的人还未回来,怕是买不到了。”

    正在这时,一身黑衣的荷露进来直接跪在地上:“有负公子所托,所有大寒大热之药,都”

    花无缺喃喃道:“竟会买不到,这么大的安庆城竟会买不到。”

    江别鹤道:“我早已料定了,若是买得到,这人为什么要下这毒。”

    话至这里,花无缺却突然气势一凛,站了起来:“是谁”

    江别鹤一边朝他使眼色,一边自然地道:“应该是风吹树叶的声音。”

    小鱼儿刚松一口气就反应过来,这是江别鹤在诈他。立刻飞身后退却被花无缺和江别鹤两个人围住了。

    他摘下面巾:“是我,我在药铺看见荷露买药就追了上来。”

    花无缺的气势一泄,有些颓败地站在那里:“是你啊。”

    小鱼儿心中有些难受,这是自己同父同母的兄弟,他为铁心兰心碎神伤自己何尝好受。

    念及瑶素书的话,他想不过是铁心兰罢了,不如成全了他。

    “我发现事有蹊跷,用石子打破了前面那人的药材包,如果现在去庆余堂顺着药材去找,应该找得到这些人去了哪里。”

    花无缺眼眸一亮,他回头看了铁心兰一眼,便将她一整个抱了起来。

    铁心兰安静柔顺地躺在他怀中,如同沉睡。

    小鱼儿心中又是酸又是痛。

    他想:那是你兄弟,记住那是你的亲人。

    “铁心兰有什么值得下毒的,你们找过去的地方应该是有人特意叫你们找过去的。挑起移花宫和那个地方的仇怨,应该才是这场局的意义所在。”

    花无缺被第一句话一刺,后面渐渐听了进去:“师姐,无缺知道了。”

    眼看着他们一起离去,瑶素书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若是自己在,铁心兰因为自己作为长辈和道德的压力,而选择花无缺的可能会加大。

    所以她并不会明着跟过去。

    小鱼儿带着几人去了庆余堂,而后沿着药材的痕迹一路走。

    路途渐渐偏僻,越过池塘就到了一座庄园。

    并非雕梁画栋,却也别有意趣。

    大门有个牌子天香塘,地灵庄,赵

    江别鹤道:“这里是赵香灵的庄园,他与段家是老对头了。”

    花无缺点点头,道:“烦请江大侠去要些药材来,我在这里守着心兰。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江别鹤一转身面色就沉了下来。

    可恨那瑶素书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他竟不能故作无知地替花无缺惹下这门仇人。

    还得风度翩翩温文有礼地去要药材,这药材却还是自己刚刚送过去的。

    何等憋屈。

    江别鹤一出马,赵香灵得知这些日子莫名送来的药材竟是移花宫无缺公子未来夫人的解药,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他要药材,自然是诚惶诚恐地给了。

    旁边罗三罗九不屑道:“移花宫就这么厉害”

    赵香灵苦笑:“绝比你听说的任何人都要厉害。”

    药材到手,花无缺把生药直接喂了进去再以内力解毒。

    铁心兰不多时就醒了过来,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竟看见了小鱼儿。

    她觉得恍若做梦。

    下意识地,她坐了起来想让自己离花无缺远一点,看向小鱼儿的目光有些痴痴的。

    小鱼儿却很冷漠,他不是李寻欢铁心兰却也不是林诗音。

    他不会为了铁心兰,与花无缺从此难以相处。

    铁心兰逐渐泪湿眼眶,她低低唤道:“小鱼儿,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花无缺佳人在怀,怀中心中却空空落落。

    他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释然一笑转身离开。

    也许自己在,她醒过神发现了会很尴尬吧。

    铁心兰这才注意到花无缺,她看着花无缺离开的背影问道:“无缺,你去哪里。”

    小鱼儿道:“你一醒来就只知道盯着我看,问也不问为你中毒心急如焚的人。他当然不想理你了。”

    花无缺被误解,却并不想解释。

    这些年恩爱,这些年亲密。

    如黄粱一梦,霍然而醒。

    小鱼儿看着铁心兰的泪眼,心想铁心兰啊铁心兰,你这样做迟早是要后悔的。

    “你走什么走。”

    瑶素书冷道。

    花无缺一时止了脚步,微微哑声道:“师姐。”

    “你当初带铁心兰回绣玉谷,我并没有提出意见。我是想她即便心属小鱼儿,你也不差。小鱼儿正不知所踪,她说不定会从了你的心意,与你相濡以沫。”

    “师姐没有拦着你喜欢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对不对。”

    花无缺静了片刻,道:“是。”

    “但我不允许你与一个喜欢别人你却对她有着恩情的女人在一起。这和胁迫她没有区别,我没有这样的师弟。”

    花无缺道:“师姐,我没有。”

    瑶素书严厉道:“你有,你没有走什么呢跟她说清楚,说清楚不用挂心恩情,移花宫的花无缺并不会挟恩图报。”

    秋风阵阵,寒彻骨髓。

    花无缺转过身,坐在轿子里的铁心兰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无辜地看着自己。

    他道:“铁姑娘,是无缺对自己太过自信。”

    说的话像一把刀,他强行把刀插回心里,继续说:“不必挂心无缺,你若喜欢他,就和他在一起吧。”

    说完,飞身离开。

    其实他刚刚转身就走时,等待着她来道歉。

    等待着她说:我只是太惊讶了,你别生气。

    没想到等来的,是她对自己离开的疑惑,是她对小鱼儿充满思念和鲜活的眼神。

    小鱼儿看了她片刻,竟也没理她和瑶素书一样追了上去。

    铁心兰一个人在原地。

    她茫茫然坐在轿子里,她想不过是睡了一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

    花无缺正在喝酒,小鱼儿到的时候瑶素书并不在。

    她想必并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花无缺道:“你怎么来了”

    小鱼儿也拿了酒坐下来:“你真的那么喜欢铁心兰吗”

    花无缺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们既然两情相悦,我又怎么会挟恩图报。”

    说到这个词,他心中一痛。

    铁心兰和小鱼儿惊鸿一瞥,他们却是这么多年的恩爱和相处,他不是不知道铁心兰没有忘记小鱼儿,却也以为她对自己动了心。

    挟恩图报,原来那些日子竟成了他花无缺挟恩图报。

    小鱼儿并没有想和铁心兰在一起退隐江湖,他有些茫然地靠着屋脊说道:“我觉得女人都很麻烦,我这一路遇见了很多女人她们都很美丽,也很令人心动,但我宁可她们心死,我也不想和她们在一起。”

    花无缺并无说话。

    小鱼儿本以为他会劝自己和铁心兰在一起的。

    是他没有那么无私,还是没有那么无耻。

    秋风月色里,小鱼儿道:“我拒绝了她,她说不定心死之后就会选你了。”

    花无缺道:“为什么要如此呢”

    小鱼儿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不是不痛。

    “不必了,”花无缺道,“我觉得你今日很奇怪。”

    小鱼儿问道:“哪里奇怪”

    花无缺歪歪头:“你以前看着我,都是看我不顺眼,但是今日你对我格外好。”

    小鱼儿失笑。

    他经常坏笑,大笑,挑衅的笑。

    很少这么,像心弦被微微拨动的笑,既温柔又亲和。

    他想大概是因为知道这关系之后,如今一看见你,心就软了吧。

    他们二人本是同胞所生,却生来不同。

    小鱼儿觉得,大概自己生来是受痛的皮肉,花无缺却是那柔软珍贵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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