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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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中秋佳节。
同样的庙会，同样的舞台，同样的人物。
比现在看上去要年轻很多的吴妈，正在为十岁的巫月化妆着。
巫月稚嫩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二字，一动不动的板着腰坐在梳妆台前。
“不要这么紧张，放轻松点大小姐，听说前段时间的练习也都很顺利啊。”吴妈站在巫月背后，梳理着她乌黑的长发，“只要拿出平日里锻炼的成果，一定可以让台下的观众为你欢呼的。”
“我做的那些动作，每一个都规范吗？有没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此时的巫月就连询问吴妈的话语中，也都带着微微的颤栗声。
“堪称完美。”吴妈面带笑容的握着拳头，给她打气着，“相信自己，你可是巫兰的女儿啊，一定没问题的。”
“恩，我一定会加油，不会让那些外乡人看不起，因为这里是属于巫家巫女的舞台。”
巫月说的外乡人，是巫兰去世之后的这段时间，巫家庙会的舞台剧上表演的那些民间艺人们。
其中的原因，也要往前追叙几年。
巫家的庙会并不能因为巫女的继承人年龄尚幼而停办，这是巫家也是这座城市绝不会允许的。要知道每年都会有太多人会从中受益，上到政府领导高层，下到摊贩们都会在一个多月前就着手为此做准备。而舞台剧原本就是每年必定会举行的固定活动之一，所以也不能轻易的说停就停，于是巫家只能出此下策——出重资聘请当时外界颇有名气的演员们前来捧场。
所以，他们是最不希望巫月能顺利担任下巫女一职的人群。
“大小姐最棒了！”
巫月收到吴妈的鼓励，心情稍有恢复。
吴妈一边小心翼翼的编制的发型，一边留意着手中握着的梳子，好让梳子避开巫月的背后，不碰触到她。
“嘶——”
巫月咬着牙，双拳紧紧的握住衣服的摆袖。
“疼吗？”
吴妈担忧的问着，刚刚使劲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巫月的后背。
“恩，不疼，没事的吴妈。”巫月摇了摇头让吴妈不用太在意这些，等背后的疼痛稍微缓解之后，继续说着，“你可要好好的把我打扮漂亮才行啊！”
“一定，我一定把你打扮成有史以来最美、最漂亮的巫女！”
虽然嘴上如此说着，但是吴妈的双手的却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的为眼前的人着装打扮。
刚刚巫月身上的疼痛，并非是因为吴妈手中梳子过力碰撞，而是隐藏在这身红白相间的巫女服装下的，那层层用来消炎止血的绷带所包扎的伤口。虽然能掩盖住外表，但是绷带独特的草药味，在吴妈刚靠近巫月的时候就已经扑鼻而来。
究竟这具外表瘦弱的身体，经过过什么才会变得如此遍体鳞伤？只负责内务，而并未见过退魔的吴妈，对巫月的遭遇完全不清楚，对她来说那些作为平常人的她所难以想象到的画面。
许久之后，吴妈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好了，大功告成。”
巫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长发被有序的编制成马尾辫，其中更是插入了红色的丝绸用以固定和装扮；脸上也是第一次涂抹粉底，胭脂，和很多巫月都说不上名的化妆品；只有衣服是巫月所熟悉的那套巫女服装，从小看过母亲穿戴过好几次的红白相间的巫女服装，只不过和母亲那套比较起来，尺码小很多就是了。
看着这样的自己，巫月也不免充满了信心。
“谢谢你了，吴妈，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巫月虽然早已为这场表演天天没日没夜的练习彩排每一个动作，可是最根本的梳妆打理之事，却从来没有接触过，十岁的她从未接触过这些瓶瓶罐罐的香水和形式各样造型独特的装扮工具。卷发器也好，热吹风机也好，这些都是她第一次看到。
“从这里面居然能吹出热风？ 好神奇，这是吴妈的特殊能力吗？”
短短的一句话，让这位曾经照顾过两代巫女的老仆人，揪心的痛。
如果巫兰还活着的话，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巫兰还活着的话，根本不需要自己来帮大小姐化妆；如果巫兰还或者的话，巫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哎——”
吴妈不自禁的叹息着。
“怎么啦，吴妈？”
巫月转过头看着背后辛辛苦苦帮自己化妆完成的吴妈，好心的问着。
“或许有些累了，上年纪了吧。”吴妈找着借口说着。
“谁说的？巫月吴妈还很年轻呐，明年；后年；大后面，你都要来帮我化妆哦，不许反悔。”
巫月紧紧的拉着吴妈的手，没有一丝放开的打算。
“好的好的，只要大小姐到时候不要嫌弃我这身老骨头就行。”
在吴妈眼中看来，眼前的这位十岁的小丫头，范若是自己的孙女一般在撒娇着。
“怎么可能会嫌弃吴妈，到时候谁不让你来，我就揍谁。”
巫月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剩下的那只手捏成拳头形状摆化着。
“呵呵，大小姐可是淑女哦，淑女可不能随随便便动手打人的。”
“啊？淑女不能打人吗？”
“当然啊！”
没有父母，没有长辈教育的巫月，平日里能交谈的只有巫家那群作为师傅存在的退魔师，他们说灌输给巫月的也都只有关于退魔的知识和实战经验——在他们眼中看来，为人处世之道之类的，根本没有必要传授给一把巫家的“利刃”。
“哦！”巫月收起拳头，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几眼，“那么，等我长大了，当了巫家的首领，到时候就没人敢来欺负吴妈了吧。”
“大小姐真的相当巫家的首领吗？为什么？”
吴妈对此倒是感到一些惊讶，只是十岁的巫月居然有这种打算。
“恩，因为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去做的事情，现在只不过暂时交给舅舅罢了。”
“……大小姐。”
她还真是巫兰的女儿，性格完全一样，对于自身的使命感完全和巫兰完全一模一样，这真是埋藏在骨子里的东西啊。
吴妈一边看着巫月，内心一边如此想着。
之后过了不久，外面已经传出来准备上场的信号。
巫月也站起身准备着，一边深呼吸着，一边调整好自己的气息，让身体各个部位的血液渐渐加速流动着，给这幅身体做好充足的准备，用来迎接即将到来的舞台剧的表演——这原本是用来给战斗前做的热身准备，只不过她觉得现在这种场合使用起来也挺不错，最起码刚刚紧张的心情得到很好的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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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中秋佳节。
同样的庙会，同样的舞台，同样的人物。
比现在看上去要年轻很多的吴妈，正在为十岁的巫月化妆着。
巫月稚嫩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二字，一动不动的板着腰坐在梳妆台前。
“不要这么紧张，放轻松点大小姐，听说前段时间的练习也都很顺利啊。”吴妈站在巫月背后，梳理着她乌黑的长发，“只要拿出平日里锻炼的成果，一定可以让台下的观众为你欢呼的。”
“我做的那些动作，每一个都规范吗？有没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此时的巫月就连询问吴妈的话语中，也都带着微微的颤栗声。
“堪称完美。”吴妈面带笑容的握着拳头，给她打气着，“相信自己，你可是巫兰的女儿啊，一定没问题的。”
“恩，我一定会加油，不会让那些外乡人看不起，因为这里是属于巫家巫女的舞台。”
巫月说的外乡人，是巫兰去世之后的这段时间，巫家庙会的舞台剧上表演的那些民间艺人们。
其中的原因，也要往前追叙几年。
巫家的庙会并不能因为巫女的继承人年龄尚幼而停办，这是巫家也是这座城市绝不会允许的。要知道每年都会有太多人会从中受益，上到政府领导高层，下到摊贩们都会在一个多月前就着手为此做准备。而舞台剧原本就是每年必定会举行的固定活动之一，所以也不能轻易的说停就停，于是巫家只能出此下策——出重资聘请当时外界颇有名气的演员们前来捧场。
所以，他们是最不希望巫月能顺利担任下巫女一职的人群。
“大小姐最棒了！”
巫月收到吴妈的鼓励，心情稍有恢复。
吴妈一边小心翼翼的编制的发型，一边留意着手中握着的梳子，好让梳子避开巫月的背后，不碰触到她。
“嘶——”
巫月咬着牙，双拳紧紧的握住衣服的摆袖。
“疼吗？”
吴妈担忧的问着，刚刚使劲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巫月的后背。
“恩，不疼，没事的吴妈。”巫月摇了摇头让吴妈不用太在意这些，等背后的疼痛稍微缓解之后，继续说着，“你可要好好的把我打扮漂亮才行啊！”
“一定，我一定把你打扮成有史以来最美、最漂亮的巫女！”
虽然嘴上如此说着，但是吴妈的双手的却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的为眼前的人着装打扮。
刚刚巫月身上的疼痛，并非是因为吴妈手中梳子过力碰撞，而是隐藏在这身红白相间的巫女服装下的，那层层用来消炎止血的绷带所包扎的伤口。虽然能掩盖住外表，但是绷带独特的草药味，在吴妈刚靠近巫月的时候就已经扑鼻而来。
究竟这具外表瘦弱的身体，经过过什么才会变得如此遍体鳞伤？只负责内务，而并未见过退魔的吴妈，对巫月的遭遇完全不清楚，对她来说那些作为平常人的她所难以想象到的画面。
许久之后，吴妈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好了，大功告成。”
巫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长发被有序的编制成马尾辫，其中更是插入了红色的丝绸用以固定和装扮；脸上也是第一次涂抹粉底，胭脂，和很多巫月都说不上名的化妆品；只有衣服是巫月所熟悉的那套巫女服装，从小看过母亲穿戴过好几次的红白相间的巫女服装，只不过和母亲那套比较起来，尺码小很多就是了。
看着这样的自己，巫月也不免充满了信心。
“谢谢你了，吴妈，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巫月虽然早已为这场表演天天没日没夜的练习彩排每一个动作，可是最根本的梳妆打理之事，却从来没有接触过，十岁的她从未接触过这些瓶瓶罐罐的香水和形式各样造型独特的装扮工具。卷发器也好，热吹风机也好，这些都是她第一次看到。
“从这里面居然能吹出热风？ 好神奇，这是吴妈的特殊能力吗？”
短短的一句话，让这位曾经照顾过两代巫女的老仆人，揪心的痛。
如果巫兰还活着的话，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巫兰还活着的话，根本不需要自己来帮大小姐化妆；如果巫兰还或者的话，巫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哎——”
吴妈不自禁的叹息着。
“怎么啦，吴妈？”
巫月转过头看着背后辛辛苦苦帮自己化妆完成的吴妈，好心的问着。
“或许有些累了，上年纪了吧。”吴妈找着借口说着。
“谁说的？巫月吴妈还很年轻呐，明年；后年；大后面，你都要来帮我化妆哦，不许反悔。”
巫月紧紧的拉着吴妈的手，没有一丝放开的打算。
“好的好的，只要大小姐到时候不要嫌弃我这身老骨头就行。”
在吴妈眼中看来，眼前的这位十岁的小丫头，范若是自己的孙女一般在撒娇着。
“怎么可能会嫌弃吴妈，到时候谁不让你来，我就揍谁。”
巫月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剩下的那只手捏成拳头形状摆化着。
“呵呵，大小姐可是淑女哦，淑女可不能随随便便动手打人的。”
“啊？淑女不能打人吗？”
“当然啊！”
没有父母，没有长辈教育的巫月，平日里能交谈的只有巫家那群作为师傅存在的退魔师，他们说灌输给巫月的也都只有关于退魔的知识和实战经验——在他们眼中看来，为人处世之道之类的，根本没有必要传授给一把巫家的“利刃”。
“哦！”巫月收起拳头，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几眼，“那么，等我长大了，当了巫家的首领，到时候就没人敢来欺负吴妈了吧。”
“大小姐真的相当巫家的首领吗？为什么？”
吴妈对此倒是感到一些惊讶，只是十岁的巫月居然有这种打算。
“恩，因为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去做的事情，现在只不过暂时交给舅舅罢了。”
“……大小姐。”
她还真是巫兰的女儿，性格完全一样，对于自身的使命感完全和巫兰完全一模一样，这真是埋藏在骨子里的东西啊。
吴妈一边看着巫月，内心一边如此想着。
之后过了不久，外面已经传出来准备上场的信号。
巫月也站起身准备着，一边深呼吸着，一边调整好自己的气息，让身体各个部位的血液渐渐加速流动着，给这幅身体做好充足的准备，用来迎接即将到来的舞台剧的表演——这原本是用来给战斗前做的热身准备，只不过她觉得现在这种场合使用起来也挺不错，最起码刚刚紧张的心情得到很好的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