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啊。”百里寒川看着眼前这个不复风光的人。
周延年也看着他，但是并没有说话。
“我们多少也并肩作战过不短的时间，你就没什么要说的？”百里寒川道。
周延年摇头。
“但是我有要说的。”百里寒川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忠孝不能两全。我只是很迷茫而已。”周延年道。
“如果我告诉你，那个人不是你的父亲，只是在骗你呢？”百里寒川道。
“我亲眼见过……”
“易容的。”
“御赐铠甲……”
“赝品。”
“证据……”
“跟我来，我给你看。”
.
“有什么事吗？”水清秋看到崔郎中在院子外面向她招手。
崔郎中一脸的悲催。
水清秋走了出来，崔郎中郁闷地道：“你出声干什么？”
“怎么了？”水清秋不解。
“那个谁，慕容听雪没发现我吧？”崔郎中张望着。
“哦，你说慕容前辈？她……不是就站在你身后吗？”水清秋道。
“妈耶！”崔郎中转头，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姓崔的，没想到你还活着啊。”慕容听雪道。
“大姐！你听我说！我现在有急事！等我回来你再揍我成不成？”崔郎中急忙道。
“正好我也有事要出去。你最好在我前面回来。”慕容听雪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施施然地走开了。
“你怎么招惹慕容前辈了？”水清秋好奇道。
“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崔郎中苦着脸，“改天再说吧。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出什么事了？”
“前几天，咱们俩不是去给那个杨夫人看病来着么，现在杨夫人死了。”
“死了！？”水清秋惊讶道，“你不是预测即使没有药她也还能活两个月么？”
“对啊！所以我说不正常嘛！陪我去看看，验一下尸体好不好？我感觉有隐情。”
.
杨慕楚看着那家煎饼店。
这不是街上摊子，而是一个立整的店面，也不知道能不能挣到钱。
杨天雄准备的药材，就在店主人手里。
亏得他还记得自己最喜欢吃这里的煎饼，亏得他自己被抓了还能做出安排完成自己的要求。
她用不到那药材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过来。她想向店主人更多地了解一下自己的父亲。杨天雄在紧要关头托付的人，应该是他最信任的人吧。
“要进去吗？”赵时坤道。
“嗯。”杨慕楚推开了门。
连日战乱，这里的生意似乎不太好的样子，里面一个顾客也没有。店主是一个慈祥的老婆婆，眯着眼睛，在读着什么书。
“你来啦，还带了朋友？”老婆婆认识杨慕楚的样子。
“您还记得我？我已经好久没来了。”杨慕楚有些惊讶。
“你是杨天雄的女儿嘛，我怎么可能记不住呢。”老婆婆慈祥地笑着，“来取药材的吧？等一下，我这就去拿。”
“不用了。已经不需要了。”杨慕楚道，“来两份煎饼吧。最好还是以前的口味。”
“好嘞。”
很快，两份热腾腾的煎饼就端了上来。
“尝尝吧。”杨慕楚道。
“好。”赵时坤显得有些拘谨。
老婆婆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似乎回忆起了当年。
“这位少年，也是个读书人吧？”老婆婆道。
“是。”赵时坤老老实实地道。
“嗯。跟当年的杨天雄很像啊。”老婆婆感叹道。
赵时坤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杨天雄可是一直被定性为奸臣的，说自己和杨天雄像，这是夸还是损？
“当然是夸你。杨天雄刚刚为官的时候，可是清正廉洁刚直不阿的好官。”老婆婆似乎看透赵时坤心理一般。
赵时坤震惊。这是……读心？
“你们是想问杨天雄当年的事吧？”老婆婆道。
真是读心！？
看着震撼莫名的两个人，老婆婆倒是习惯了眼前人这种反应的样子。
“您能讲一讲吗？多少都可以。”杨慕楚道。
“当然。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老婆婆道。
“杨天雄啊……从我的角度来讲一讲吧。一开始，我们是童年的玩伴，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曾经，起码有过一段时间，我们是相爱的，但是家族的条件实在不能允许我们在一起，最后，我去了北山剑派，而他则更加用功地读书，然后走上了仕途。我们分开了五年。”
“五年后，我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北山剑派，回了燕都，我和他再次相遇。我仗着武艺，暗地里经常与他相会，也帮他做了不少事情。那个时候，就像我刚才说的，他是一个清正廉洁，刚直不阿的好官，风评极佳，加上杨家显赫的背景，他平步青云，官做得越来越大。他也愈加的忧国忧民，而此时，他也越来越痛苦困扰。”
“他痛苦，困扰的原因就是，无论他多么努力，想出什么政策，怎么平衡局势，拉拢什么人，打压什么人……用尽一切手段，都无法改变燕国的政局。我无数次亲眼见到，他为了完善一条政令，几天几夜没有休息，那是冬天燕都的五更啊，洒水成冰的温度，他在微弱的烛光旁，时而用僵硬的手奋笔疾书，时而望着窗外出神。他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可是他已经心力憔悴了，却毫无办法。政令要么在贵族或者燕王手里被停掉，要么下面的人阳奉阴违……”
“他在经历了十年的痛苦与奋斗之后，终于绝望了。他清楚地意识到，燕国如果继续把持在那些贵族和那个昏庸的燕王手中，就永无出头之日。他开始放纵，拉帮结派，结党营私，当他聪明才智的用途从改革抵抗贵族变成拉拢贵族之后，他很快就坐上了相国的位置，甚至成为了贵族的领袖，带着所有的贵族们鱼肉百姓无恶不作。”
“别人都认为他堕落了。但是我知道他的想法——这么黑暗的燕国，改革已经救不了了，只能破而后立。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让腐朽的燕国毁灭。在他的引导下，贵族们疯狂而毫无底线，果然，燕国的覆灭被加速了。”
“但现在还没有到‘立’的时候，因为旧贵族还没有死光光。他依旧出演旧贵族领袖这一角色，他要牺牲自己，带着旧贵族走上彻底覆灭的道路。而新的燕国，他认为，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或许就够了。”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杨天雄的故事。”老婆婆道，“他是负罪前行，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英雄。”
“有证据吗？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当然有。杨天雄的计划是不是单纯灭燕国，而是毁灭之后让其复兴。所以他一直在孕育保护可以让燕国重生的火种，我可以举几个例子，燕北游骑，就是在他大力支持下，上官进才改组出来的，这是燕国最精锐的军事力量，他们不保护覆灭的燕国，只是为了新的燕国建立而战；杨天雄还控制奢侈品价格与买***迫贵族们无法将庞大的家产花出去，只好全部攒起来，方便将来收缴；杨天雄在燕国覆灭时，暗中派人保护当时诸位王子中最英明果敢的公子寻，也就是现在的燕王，把他藏在张士佑将军的军中，为将来复国做准备……”
震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那……我的母亲呢？”杨慕楚苦涩地道。
“从我这个差不多算是情敌的人口中说的话，你恐怕不会信吧。你可以去问问别人。”老婆婆道。
“知道了。”杨慕楚站起身，“我该回去了。丧事还要办……谢谢您老婆婆。再见。”
“再见。”
赵时坤跟着杨慕楚走出了店门，这个时候，迎面走进来了一个人。
白衣白发，相貌清丽绝美，看上去大约双十年华的女子。
赵时坤有些呆住了。
“你看什么呢！跟我走！”赵时坤多看了两眼，杨慕楚醋意大发地拽着赵时坤离开了。
.
“怎么是你？”老婆婆神情凝重。
“我来见一见故人。”白发女子道。
“我听说所你把北山剑派灭门了，今天不会是来灭我口的吧？北山剑派最后的道统就在我这里了。”老婆婆道。
“放心吧。不是。当初你可是帮了我的人。”白发女子道。
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
老婆婆还是出声了。
“慕容听雪，你还是像当年一样，几乎没有变化啊。只有这白发……不过白发似乎更配你的气质呢。”
“上官落雪，你看上去倒是比真实年龄还要老呢。发生了什么吗？”慕容听雪道，“当年你可是号称同辈人里最接近我的人呢。”
“没什么。说吧，到底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要吃你做的煎饼。”
“……？就这个？”
“当年我就想尝尝你的手艺，结果你就是不做，我都等了这么久了……”
“你还是像以前那样任性贪吃啊……”老婆婆苦笑。
“你倒是不像以前那样锋芒毕露外加一根筋了啊。”慕容听雪有些遗憾。
“爱一个人可以改变自己的。他教会我的啊。”老婆婆道。
周延年也看着他，但是并没有说话。
“我们多少也并肩作战过不短的时间，你就没什么要说的？”百里寒川道。
周延年摇头。
“但是我有要说的。”百里寒川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忠孝不能两全。我只是很迷茫而已。”周延年道。
“如果我告诉你，那个人不是你的父亲，只是在骗你呢？”百里寒川道。
“我亲眼见过……”
“易容的。”
“御赐铠甲……”
“赝品。”
“证据……”
“跟我来，我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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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吗？”水清秋看到崔郎中在院子外面向她招手。
崔郎中一脸的悲催。
水清秋走了出来，崔郎中郁闷地道：“你出声干什么？”
“怎么了？”水清秋不解。
“那个谁，慕容听雪没发现我吧？”崔郎中张望着。
“哦，你说慕容前辈？她……不是就站在你身后吗？”水清秋道。
“妈耶！”崔郎中转头，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姓崔的，没想到你还活着啊。”慕容听雪道。
“大姐！你听我说！我现在有急事！等我回来你再揍我成不成？”崔郎中急忙道。
“正好我也有事要出去。你最好在我前面回来。”慕容听雪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施施然地走开了。
“你怎么招惹慕容前辈了？”水清秋好奇道。
“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崔郎中苦着脸，“改天再说吧。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出什么事了？”
“前几天，咱们俩不是去给那个杨夫人看病来着么，现在杨夫人死了。”
“死了！？”水清秋惊讶道，“你不是预测即使没有药她也还能活两个月么？”
“对啊！所以我说不正常嘛！陪我去看看，验一下尸体好不好？我感觉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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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慕楚看着那家煎饼店。
这不是街上摊子，而是一个立整的店面，也不知道能不能挣到钱。
杨天雄准备的药材，就在店主人手里。
亏得他还记得自己最喜欢吃这里的煎饼，亏得他自己被抓了还能做出安排完成自己的要求。
她用不到那药材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过来。她想向店主人更多地了解一下自己的父亲。杨天雄在紧要关头托付的人，应该是他最信任的人吧。
“要进去吗？”赵时坤道。
“嗯。”杨慕楚推开了门。
连日战乱，这里的生意似乎不太好的样子，里面一个顾客也没有。店主是一个慈祥的老婆婆，眯着眼睛，在读着什么书。
“你来啦，还带了朋友？”老婆婆认识杨慕楚的样子。
“您还记得我？我已经好久没来了。”杨慕楚有些惊讶。
“你是杨天雄的女儿嘛，我怎么可能记不住呢。”老婆婆慈祥地笑着，“来取药材的吧？等一下，我这就去拿。”
“不用了。已经不需要了。”杨慕楚道，“来两份煎饼吧。最好还是以前的口味。”
“好嘞。”
很快，两份热腾腾的煎饼就端了上来。
“尝尝吧。”杨慕楚道。
“好。”赵时坤显得有些拘谨。
老婆婆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似乎回忆起了当年。
“这位少年，也是个读书人吧？”老婆婆道。
“是。”赵时坤老老实实地道。
“嗯。跟当年的杨天雄很像啊。”老婆婆感叹道。
赵时坤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杨天雄可是一直被定性为奸臣的，说自己和杨天雄像，这是夸还是损？
“当然是夸你。杨天雄刚刚为官的时候，可是清正廉洁刚直不阿的好官。”老婆婆似乎看透赵时坤心理一般。
赵时坤震惊。这是……读心？
“你们是想问杨天雄当年的事吧？”老婆婆道。
真是读心！？
看着震撼莫名的两个人，老婆婆倒是习惯了眼前人这种反应的样子。
“您能讲一讲吗？多少都可以。”杨慕楚道。
“当然。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老婆婆道。
“杨天雄啊……从我的角度来讲一讲吧。一开始，我们是童年的玩伴，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曾经，起码有过一段时间，我们是相爱的，但是家族的条件实在不能允许我们在一起，最后，我去了北山剑派，而他则更加用功地读书，然后走上了仕途。我们分开了五年。”
“五年后，我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北山剑派，回了燕都，我和他再次相遇。我仗着武艺，暗地里经常与他相会，也帮他做了不少事情。那个时候，就像我刚才说的，他是一个清正廉洁，刚直不阿的好官，风评极佳，加上杨家显赫的背景，他平步青云，官做得越来越大。他也愈加的忧国忧民，而此时，他也越来越痛苦困扰。”
“他痛苦，困扰的原因就是，无论他多么努力，想出什么政策，怎么平衡局势，拉拢什么人，打压什么人……用尽一切手段，都无法改变燕国的政局。我无数次亲眼见到，他为了完善一条政令，几天几夜没有休息，那是冬天燕都的五更啊，洒水成冰的温度，他在微弱的烛光旁，时而用僵硬的手奋笔疾书，时而望着窗外出神。他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可是他已经心力憔悴了，却毫无办法。政令要么在贵族或者燕王手里被停掉，要么下面的人阳奉阴违……”
“他在经历了十年的痛苦与奋斗之后，终于绝望了。他清楚地意识到，燕国如果继续把持在那些贵族和那个昏庸的燕王手中，就永无出头之日。他开始放纵，拉帮结派，结党营私，当他聪明才智的用途从改革抵抗贵族变成拉拢贵族之后，他很快就坐上了相国的位置，甚至成为了贵族的领袖，带着所有的贵族们鱼肉百姓无恶不作。”
“别人都认为他堕落了。但是我知道他的想法——这么黑暗的燕国，改革已经救不了了，只能破而后立。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让腐朽的燕国毁灭。在他的引导下，贵族们疯狂而毫无底线，果然，燕国的覆灭被加速了。”
“但现在还没有到‘立’的时候，因为旧贵族还没有死光光。他依旧出演旧贵族领袖这一角色，他要牺牲自己，带着旧贵族走上彻底覆灭的道路。而新的燕国，他认为，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或许就够了。”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杨天雄的故事。”老婆婆道，“他是负罪前行，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英雄。”
“有证据吗？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当然有。杨天雄的计划是不是单纯灭燕国，而是毁灭之后让其复兴。所以他一直在孕育保护可以让燕国重生的火种，我可以举几个例子，燕北游骑，就是在他大力支持下，上官进才改组出来的，这是燕国最精锐的军事力量，他们不保护覆灭的燕国，只是为了新的燕国建立而战；杨天雄还控制奢侈品价格与买***迫贵族们无法将庞大的家产花出去，只好全部攒起来，方便将来收缴；杨天雄在燕国覆灭时，暗中派人保护当时诸位王子中最英明果敢的公子寻，也就是现在的燕王，把他藏在张士佑将军的军中，为将来复国做准备……”
震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那……我的母亲呢？”杨慕楚苦涩地道。
“从我这个差不多算是情敌的人口中说的话，你恐怕不会信吧。你可以去问问别人。”老婆婆道。
“知道了。”杨慕楚站起身，“我该回去了。丧事还要办……谢谢您老婆婆。再见。”
“再见。”
赵时坤跟着杨慕楚走出了店门，这个时候，迎面走进来了一个人。
白衣白发，相貌清丽绝美，看上去大约双十年华的女子。
赵时坤有些呆住了。
“你看什么呢！跟我走！”赵时坤多看了两眼，杨慕楚醋意大发地拽着赵时坤离开了。
.
“怎么是你？”老婆婆神情凝重。
“我来见一见故人。”白发女子道。
“我听说所你把北山剑派灭门了，今天不会是来灭我口的吧？北山剑派最后的道统就在我这里了。”老婆婆道。
“放心吧。不是。当初你可是帮了我的人。”白发女子道。
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
老婆婆还是出声了。
“慕容听雪，你还是像当年一样，几乎没有变化啊。只有这白发……不过白发似乎更配你的气质呢。”
“上官落雪，你看上去倒是比真实年龄还要老呢。发生了什么吗？”慕容听雪道，“当年你可是号称同辈人里最接近我的人呢。”
“没什么。说吧，到底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要吃你做的煎饼。”
“……？就这个？”
“当年我就想尝尝你的手艺，结果你就是不做，我都等了这么久了……”
“你还是像以前那样任性贪吃啊……”老婆婆苦笑。
“你倒是不像以前那样锋芒毕露外加一根筋了啊。”慕容听雪有些遗憾。
“爱一个人可以改变自己的。他教会我的啊。”老婆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