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七拐八拐的小巷子里。
“梁司空住的地方这么简陋么？”赵时坤小声道。
“他应该给燕国国库贡献了不少钱吧。”杨慕楚道。
“进来吧。”带路的护卫没有管这两个人的谈话，只是默默地拉开了那扇简陋的大门。
赵时坤和杨慕楚吃了一惊。
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形容的屋子里，须发加白的老人孤零零地坐在小板凳上，端着一个小盘子，里面只有可怜的几颗花生米。
老人看起来牙口还不错，花生米嚼得嘎嘣响。
这就是曾经富可敌国的梁伯？
“你们来啦。”老人的目光谈不上慈祥，但是却令人感觉很温和。
“梁司空这是……”杨慕楚还是很奇怪的，虽然这间屋子外面看上去简陋，但她下意识地认为那只是伪装而已。以梁伯的财力，即使被百里寒川敲诈一笔，也只能算是伤筋动骨而已，现在却……
“很奇怪我现在这么穷困潦倒是么？”老人笑了笑。
“有一点。”杨慕楚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把暂时存放在我这里的东西还回去了而已。”老人理所当然地道。
这个言论……十分的不贪污犯啊……
赵时坤反应过来了什么：“可是杨国相的授意？”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杨慕楚也想到了，原来梁伯是杨天雄的盟友么？杨天雄的计划有他一份啊。这个被批为最可恶贪官头子的老人，顶着骂名，把老燕国国库的东西搬了出来，留给了新燕国，而自己分文未取？
“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我为新燕国攒下的资本已经交了出去，现在该找个地方养老啦。”老人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所以梁司空找我们前来，所为何事？”杨慕楚问道。
老人突然苦笑起来。
“这也说来话长啊……你也知道，旧贵族表面上是一个阵营，但是其中有一些人是杨天雄的死党，这些人与其他的旧贵族不一样，他们希望燕国破而后立……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分歧，但是现在矛盾就出来了——是支持燕寻还是支持上官廉？杨天雄表面上在寻求大家的意见，追求整合，但是暗地里已经倒向了燕寻。可是上官廉本身就是出身旧贵族上官家的，他的旗下有不少死党，投机支持他的人也不少……也就是说，旧贵族实际上已经分崩离析，失去控制了。”
“所以呢？”杨慕楚知道，最重要的地方到了。
“因为某些原因，杨天雄一派的名单被泄露了，虽然明面上没有表示，但是旧贵族们似乎开始疏远敌视起我们了。像我一样把自己的身家或者价值已经贡献出来的人，很有可能会成为旧贵族的打击目标。”梁伯道。
“你们为了燕国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请求燕王寻的保护？”赵时坤问道。
“这就是最尴尬的地方了。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把家底都交了出去……但是燕王寻的势力却仍然对我们心存疑虑……这也怪我们，一开始举棋不定，没有坚定地站队……”老人叹息。
“那么你们知道会这么尴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找死么？”赵时坤道。
“因为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燕国在谁手上会变得更好……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坚信燕王寻会是最英明的君主。即使我们会死……让燕国重新站立起来，就是我们的遗愿。”梁伯道。
赵时坤肃然起敬。
“当然，能不死我们当然也希望自己能有个好结局……所以，今天我才来拜托你们。”梁伯道。
“不知晚辈有什么能效劳的？”杨慕楚有些不自信，“我们资历尚浅……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不。你们能帮我们一个忙——去和你们的一个朋友，燕归南，好好聊一聊，就可以了。”梁伯道。
“我不想用与朋友的交情来交易。”赵时坤有些为难道。
“这不是交易。”梁伯道，“只是希望你们陈述一下事实而已。真相是不会错的，对吧？而我能给你们的称不上报酬——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一些消息和忠告。”
“前辈请讲。”杨慕楚道。
“首先，你要明白，杨天雄是必死无疑的，不要做傻事。尤其是不要因此和学士府闹僵。”老人有些无奈地道。
“为什么！”杨慕楚激动起来，“他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燕国！”
“第二点，我希望你能学到：无论什么事，都是从实际出发考虑的。杨天雄做这些事的意义不假，但是他这么做完全没有办法宣传——无论如何，杨天雄都是把燕国领向灭亡的罪人，如果对他赦免，将来有人闹事叛变，岂不是也可以说是在效法杨天雄？此等先例绝不能开。另外，为了突出现在燕国那些大人的救世主形象，方便让燕国百姓顺从臣服，杨天雄就必须做一个坏人的形象用来对比……他自己也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你就不要让他闹心了。”
杨慕楚脸色苍白。
她终于清楚了，杨天雄不得不死——无论是上官廉，旧贵族，燕王寻，还有他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过……但是我必须要讲完。因为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来做。”梁伯道。
“什么事？前辈请讲。”赵时坤道。
“你会是一个我曾经希望成为的好官。”梁伯看着赵时坤笑了笑，“无论杨慕楚站在燕王寻一方还是杨天雄一方，敌人都已经明确了——上官廉与鬼面将军。”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梁伯突然变得十分严肃，“上官廉此人已经十分棘手了，阴冷无情，心狠手辣，精通兵法韬略，又胆识过人……不过这些还好，你们那边不乏人才，文有公子筱七，乐翔，武有黄仲，边无疆，再加上百里寒川这种天纵之才……不过，面对鬼面将军，你们仍然需要小心。这个人……是我见过所有人中，最危险的一个。”
赵时坤和杨慕楚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首先，是燕北游骑的问题。当初杨天雄几乎是用尽了一切资源，才为新燕国的建立组建了现在的燕北游骑，而其指挥一直都是一个人——上官进。”梁伯语气沉重起来。
“那么，鬼面将军是如何控制燕北游骑的？甚至整个燕北游骑没有一个反对他的声音！”赵时坤惊觉。
“此疑点之一。第二，此人对于贵族圈子无比熟络。如无意外，他一定是这个圈子里的人。第三，武功超凡，这在贵族圈子里可是一个稀罕的玩意了。第四，与周家关系复杂。”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赵时坤头皮发麻，“他是杨天雄的亲信将领，虽然退休多年但是对贵族活动仍然一直参与，有可能参与燕北游骑的建立。其武功高强，杨天雄对其武功无比信任。”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很巧，这个人确实与周家颇有渊源。”梁伯道。
“谁？”杨慕楚还没有猜出来，她急切地问道。
“乐驰。”
“梁司空住的地方这么简陋么？”赵时坤小声道。
“他应该给燕国国库贡献了不少钱吧。”杨慕楚道。
“进来吧。”带路的护卫没有管这两个人的谈话，只是默默地拉开了那扇简陋的大门。
赵时坤和杨慕楚吃了一惊。
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形容的屋子里，须发加白的老人孤零零地坐在小板凳上，端着一个小盘子，里面只有可怜的几颗花生米。
老人看起来牙口还不错，花生米嚼得嘎嘣响。
这就是曾经富可敌国的梁伯？
“你们来啦。”老人的目光谈不上慈祥，但是却令人感觉很温和。
“梁司空这是……”杨慕楚还是很奇怪的，虽然这间屋子外面看上去简陋，但她下意识地认为那只是伪装而已。以梁伯的财力，即使被百里寒川敲诈一笔，也只能算是伤筋动骨而已，现在却……
“很奇怪我现在这么穷困潦倒是么？”老人笑了笑。
“有一点。”杨慕楚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把暂时存放在我这里的东西还回去了而已。”老人理所当然地道。
这个言论……十分的不贪污犯啊……
赵时坤反应过来了什么：“可是杨国相的授意？”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杨慕楚也想到了，原来梁伯是杨天雄的盟友么？杨天雄的计划有他一份啊。这个被批为最可恶贪官头子的老人，顶着骂名，把老燕国国库的东西搬了出来，留给了新燕国，而自己分文未取？
“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我为新燕国攒下的资本已经交了出去，现在该找个地方养老啦。”老人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所以梁司空找我们前来，所为何事？”杨慕楚问道。
老人突然苦笑起来。
“这也说来话长啊……你也知道，旧贵族表面上是一个阵营，但是其中有一些人是杨天雄的死党，这些人与其他的旧贵族不一样，他们希望燕国破而后立……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分歧，但是现在矛盾就出来了——是支持燕寻还是支持上官廉？杨天雄表面上在寻求大家的意见，追求整合，但是暗地里已经倒向了燕寻。可是上官廉本身就是出身旧贵族上官家的，他的旗下有不少死党，投机支持他的人也不少……也就是说，旧贵族实际上已经分崩离析，失去控制了。”
“所以呢？”杨慕楚知道，最重要的地方到了。
“因为某些原因，杨天雄一派的名单被泄露了，虽然明面上没有表示，但是旧贵族们似乎开始疏远敌视起我们了。像我一样把自己的身家或者价值已经贡献出来的人，很有可能会成为旧贵族的打击目标。”梁伯道。
“你们为了燕国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请求燕王寻的保护？”赵时坤问道。
“这就是最尴尬的地方了。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把家底都交了出去……但是燕王寻的势力却仍然对我们心存疑虑……这也怪我们，一开始举棋不定，没有坚定地站队……”老人叹息。
“那么你们知道会这么尴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找死么？”赵时坤道。
“因为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燕国在谁手上会变得更好……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坚信燕王寻会是最英明的君主。即使我们会死……让燕国重新站立起来，就是我们的遗愿。”梁伯道。
赵时坤肃然起敬。
“当然，能不死我们当然也希望自己能有个好结局……所以，今天我才来拜托你们。”梁伯道。
“不知晚辈有什么能效劳的？”杨慕楚有些不自信，“我们资历尚浅……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不。你们能帮我们一个忙——去和你们的一个朋友，燕归南，好好聊一聊，就可以了。”梁伯道。
“我不想用与朋友的交情来交易。”赵时坤有些为难道。
“这不是交易。”梁伯道，“只是希望你们陈述一下事实而已。真相是不会错的，对吧？而我能给你们的称不上报酬——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一些消息和忠告。”
“前辈请讲。”杨慕楚道。
“首先，你要明白，杨天雄是必死无疑的，不要做傻事。尤其是不要因此和学士府闹僵。”老人有些无奈地道。
“为什么！”杨慕楚激动起来，“他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燕国！”
“第二点，我希望你能学到：无论什么事，都是从实际出发考虑的。杨天雄做这些事的意义不假，但是他这么做完全没有办法宣传——无论如何，杨天雄都是把燕国领向灭亡的罪人，如果对他赦免，将来有人闹事叛变，岂不是也可以说是在效法杨天雄？此等先例绝不能开。另外，为了突出现在燕国那些大人的救世主形象，方便让燕国百姓顺从臣服，杨天雄就必须做一个坏人的形象用来对比……他自己也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你就不要让他闹心了。”
杨慕楚脸色苍白。
她终于清楚了，杨天雄不得不死——无论是上官廉，旧贵族，燕王寻，还有他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过……但是我必须要讲完。因为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来做。”梁伯道。
“什么事？前辈请讲。”赵时坤道。
“你会是一个我曾经希望成为的好官。”梁伯看着赵时坤笑了笑，“无论杨慕楚站在燕王寻一方还是杨天雄一方，敌人都已经明确了——上官廉与鬼面将军。”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梁伯突然变得十分严肃，“上官廉此人已经十分棘手了，阴冷无情，心狠手辣，精通兵法韬略，又胆识过人……不过这些还好，你们那边不乏人才，文有公子筱七，乐翔，武有黄仲，边无疆，再加上百里寒川这种天纵之才……不过，面对鬼面将军，你们仍然需要小心。这个人……是我见过所有人中，最危险的一个。”
赵时坤和杨慕楚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首先，是燕北游骑的问题。当初杨天雄几乎是用尽了一切资源，才为新燕国的建立组建了现在的燕北游骑，而其指挥一直都是一个人——上官进。”梁伯语气沉重起来。
“那么，鬼面将军是如何控制燕北游骑的？甚至整个燕北游骑没有一个反对他的声音！”赵时坤惊觉。
“此疑点之一。第二，此人对于贵族圈子无比熟络。如无意外，他一定是这个圈子里的人。第三，武功超凡，这在贵族圈子里可是一个稀罕的玩意了。第四，与周家关系复杂。”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赵时坤头皮发麻，“他是杨天雄的亲信将领，虽然退休多年但是对贵族活动仍然一直参与，有可能参与燕北游骑的建立。其武功高强，杨天雄对其武功无比信任。”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很巧，这个人确实与周家颇有渊源。”梁伯道。
“谁？”杨慕楚还没有猜出来，她急切地问道。
“乐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