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点别的吧!”我困的都要吐了:“要是按照你和签证官说的,那咱俩一定是爱的惊天动地了……爱成这样,家里人不知道,这合适吗?签证官应该会打电话给你爸妈吧?”

    “我爸妈因为移民的问题和移民局闹的很不愉快,移民局的电话我爸妈基本都会屏蔽掉。”宫宸没再拉着我继续刚才的问题,他轻笑了一声:“我生活中较少有太好的朋友。签证官估计会打电话问宫月,宫月你还不知道吗?要她来说,她没准能给咱俩编排出一套罗曼史来。”

    宫宸看了看手表,说:“你先上楼去睡一觉吧!你还怀孕呢,这么疲劳对孩子不好。正好我要回家换套衣服,虽然美国人在穿着方面比较随意,但总不能这么去移民局吧?”

    我打了个哈气儿,赞同的点头:“你还是换换吧!这个样子去,确实是不太好。”

    “嗯,你等我,我一会儿来接你。”

    没等宫宸收拾东西离开,我就晃荡上了二楼。困的要命,可躺在床上却偏偏怎么都睡不着。只要一想黄家赫和宫宸说那句话的表情和心情,我就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黄家赫虽然是有原因才来接近我的,但他就真的那么不可原谅么?在北镇的时候,他风雨无阻的来看我。我出院,黄家赫气愤的揍了卢生一拳。为了接我回去,他跪在雨里被他爸爸狠狠的打……

    这样的黄家赫,我真的要去怨恨他吗?

    我不知道。

    时间太短,没有多一会儿天就亮了。宫宸回来我们两个沉默的吃了早饭,然后一起去移民局。

    接待我们的签证官,还是我昨天见到的那个。和大部分美国人一样,签证官把家人的照片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上。他明显是汉堡吃多了,肚子几乎和我一样大。不过有办公桌遮挡,他看起来倒还没那么糟糕。

    “昨天晚上聊了很久吧?”签证官对宫宸表现出很强的好感:“怎么样?和好没有?不过要我说,你们两个的婚礼,还是等一段时间吧!毕竟吕小姐的先生刚去世没几天……明天下葬,是吗?”

    我点点头。

    签证官恰到好处的表达着自己的歉意:“这是遗憾听到这个消息……好了,我们开始吧!”

    “首先,在我问话之前,请你们保证。”签证官态度比较随意,但他说的话却很难让人随意的起来:“下面我问你们的每一个问题,你们都会如实回答。不然的话,这位宫先生很有可能会因为骗婚的行为而被关进联邦监狱。而根据美国的宪法规定,吕小姐将会被无限期的驱逐出境。”

    签证官嘴里说的“ShameMarriage”,让我的脸不自觉红了。

    宫宸怕我说不该说的话,他握住我的手,抢先答道:“我们都清楚了,请您问吧!”

    “好吧,你们两个将被安排在两个屋子里分别进行问话。”签证官翻看了一下我的申请资料,说:“要是回答答案不匹配的话,我们将拒绝审理吕小姐的移民申请。第一阶段面试过后,我们会派人走访你们的邻居亲属,以确保你们关系的真实性……有问题吗?”

    “没有。”为了让宫宸放心,我答签证官的话:“我们保证,会如实回答你的问题。”

    正当我们打算往问话室去时,签证官的秘书敲了敲门进来:“头儿,有一个人要见你。”

    “好,他在哪儿?”签证官歉意的让我和宫宸先等一会儿,接着转头问秘书:“你让他先等一下,我手上还有些问题要处理。”

    “可是,头儿。”秘书稍显为难:“他说这是紧急事件,他需要立马见到你。”

    我心里有一个念头,几乎在产生这个念头的同时我就说出了口:“请问,找签证官的人是不是一个华人?叫卢生的?”

    “你们认识?”秘书反问我。

    秘书的话音刚落,我扑着到宫宸怀里失声痛哭。大肚子的我哭的凄惨,屋子里的男人们彻底被我的举动吓到了。

    宫宸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无措的说:“诺诺,你怎么了?”

    “太太,小姐……”签证官更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我妥当:“你哪里不舒服吗?用不用叫救护车?”

    我委屈的用袖子将鼻涕擦掉,抽噎着说:“我没事儿,先生,我害怕,太害怕了……我就知道我前夫是不会轻易的放过我的……他这个人自私又冷血,看到我过好日子他是怎么都不舒服。”

    “哦?”签证官挥挥手让秘书先出去:“吕小姐,方便和我说说么?”

    我靠在宫宸的怀里深吸了口气,脑海里迅速组好了说辞:“先生,现在来找你的卢生,他是我的第一任丈夫。你看,这是我们的离婚证明。”

    “我的第一任丈夫,我曾经很爱他。”我接过签证官递过来的纸巾,擦擦鼻子,接着说:“可是我先生,他并不爱我。对我的先生来说,结婚只是方便他进行资产重组的一种方式。”

    宫宸和我说过,移民局面试的官员都是学过心理学的。申请人是不是在撒谎,他们一样就能看穿……要想瞒天过海,只能将现实和谎话搀着说。我自己信以为真,外人自然也就看不出来破绽。

    “我的第一任丈夫,他和我结婚没多久,他就出轨了。”我委屈的哭的更大声:“他不仅出轨,他还和他的情妇一起合伙骗光了我家的钱财。后来我精神出了毛病,他更是狠心的将我送到精神病院让人欺负。”

    “哦,我的上帝。”签证官惊讶的嘀咕了一声。

    宫宸攥紧了我的手,他深呼口气。表情沉重,没有插话。

    “后来,我认识了宫宸。”我表演的卖力,无奈的笑:“宫医生帮助了我很多,我出院后,他一直开导我安慰我劝诫我……要是没有他,我恐怕都没有勇气活下去了。”

    谎话和现实交叠的部分,让我自己都区分不清。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宫宸还是黄家赫:“那个卢生,他不想我们在一起。好多次,他上我家找麻烦……对,就是你看的邮件照片里的房子。那个是我在x城的家,是我和卢生以前结婚的地方。”

    “后来呢?”签证官听的投入:“后来你和宫先生怎么样了?”

    “宫宸的爸妈知道了,而我那个时候还有了孩子。”我哭的话都有些讲不清楚:“我的上一任丈夫乔安山,他和宫先生的爸妈关系好。为了阻止我们两个在一起,我的乔安山将我关在了他家。而宫宸一直跪在雨里,说什么都不肯走。宫宸的爸爸不断的打他,不断打,他都没有走。”

    记忆追回到乔安山家的大门口,黄家赫跪在雨里挺拔的样子,真是让我永生难忘。

    下面的话由宫宸接着讲,我是实在哭的没有力气说。趴在他的怀里,我哭的是歇斯底里。等到宫宸说完,连签证官都哭了。

    签证官用手擦擦眼泪,哑声说:“作为我本人,我是很同情你们两个的。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们走到了一起,确实是太不容易了。而且像宫先生这样优秀的人士,我们移民局很高兴你们能在这里长期居住……但是作为签证官员,我必须对举报进行处理。”

    “Jack,”签证官叫他的秘书进来:“你出去告诉那位卢先生,十分钟后我去接见他。”

    “虽然吕小姐的旅游签证已经过期,不过她肚子里怀着美国公民的孩子。因为宫先生是美国公民,那么这个孩子也同样具有不可剥夺的美国公民权……既然如此,那么吕小姐还要再走一遍申请签证的流程。”签证官又对我们两个说:“我看吕小姐的情绪不是很好,面试的话,我会帮助你们两个安排在乔先生的葬礼之后。具体时间,我们会电话进行协商。”

    签证官会接见卢生,这是无可非议的事儿。我连哭带闹的演这场戏,也只是想在签证官那里争取到同情分罢了。人都是主观动物,无论是多么公事公办的官员也难免会有感情倾向。

    我和宫宸收拾东西准备告辞,签证官正打算出去时,他的秘书又进来了。而这一次,秘书带来了让我们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头儿,那位先生,他又走了。”

    “走了?”签证官看了看我和宫宸,问:“那位先生走的时候,他说什么了吗?”

    秘书耸耸肩膀:“那他没说,他就说还有事儿,要改天再来。”

    我像是看到光明一样,大大的松了口气。

    宫宸也很紧张,他握着我的手里满满的都是汗。签证官没再说什么,他好心的让我们先回去休息。

    从移民局出来,宫宸小声问我:“卢生,他为什么会走?”

    这个问题宫宸问我,我也一无所知。卢生有备而来,他不会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走了……除非是有让他非走不可的理由。

    我和宫宸相顾无言的往家走,路上,我包里的手机猝不及防的响了起来。

    “喂。”

    接通电话,那面却是长久的沉默。我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是未知号码。

    来自国内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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