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我拉着黄家赫的胳膊,大声的问:“这个警察说什么?我的孩子为什么要送到别人家去寄养?”

    黄家赫用力的掐着我的手,咬牙说:“美国的法律和我们的法律不太一样,在美国,虐待儿童是重罪。”

    “不要带走我的孩子啊!”我瞬间精神崩溃,哭闹不止的叫喊:“我的女儿,我爱她!别带走她!别把她交给别人抚养!她还那么小,她需要妈妈……”

    黄家赫没拉住,我猛的给警察跪下了:“孩子是被我伤的,我是精神病!我精神不正常!你抓我去精神病院吧!但是孩子爸爸精神是正常的!她可以照顾孩子!别把我孩子给别人!我求求你了!”

    吵吵闹闹的声音吸引来了不少人,无论黄家赫说什么我都镇定不下来。最后还是医生准确无误的将镇定剂打进了我的动脉,我这才身子发软昏着倒进了黄家赫怀里。

    药效持续了12个小时,等我醒来天已经黑了。我躺在医院的病房上,而黄家赫则在一旁困的打盹。我拔掉点滴管想要下地,声响却惊醒了黄家赫。

    “醒了?”黄家赫没有怪我,他满脸疲惫静静的问我。

    黄家赫眼里布满了血丝,他从桌子上打开瓶矿泉水递给我:“先喝点水吧!”

    我挥手打掉黄家赫递过来的水瓶,冷声质问:“黄家赫,我女儿呢!我女儿去哪儿了!”

    “我不是故意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下来,我滑着从床上掉到地上。我拼命用手拢起弄撒的水,哭的歇斯底里:“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黄家赫,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我无心的啊!”

    黄家赫蹲下来抱住我,从他回来到现在我们还是第一次靠的这么近。熟悉眷恋的体温让我哭的更加委屈伤心,黄家赫眨眨湿润的眼:“是我该对不起,我知道你这几天精神状态不对,我应该看好你的。宫喜健康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她已经被儿童保护中心带走了。”

    “她还那么小,她要被带去哪儿……她应该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我趴在黄家赫的肩膀,眼泪全都流进他的脖子里:“黄家赫,我是不是……我是不是病了?”

    黄家赫哽咽了一下。

    “我知道,我是病了。”我心平气和的说:“要不是我太恨卢生,当初在北镇的时候我就应该病了……要是只有我自己,我死了也就死了。可我生下了宫喜,你还在狱里……宫月走了之后,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面。我害怕我死了,宫喜没人照顾。身边没有一个人,能让我放心把宫喜交给他……我早就应该注意到,我的精神在这半个月的自言自语中已经变的不正常了……你回到我身边,我知道宫喜有人照顾。所以我放纵了自己糟糕的情绪,我差点害死我们的女儿。”

    是的,从确定回来的宫宸是黄家赫开始,我的情绪就全部崩溃了。过往压抑隐忍的眼泪、尽力被我忽略掉的惨痛教训回忆……这些就像是受困已久得以重见天日的野兽,横行无阻,肆虐着我的生活。

    “诺诺,你别想太多,你只是太累了。现在我回来了,你就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和你一起承担。”黄家赫抱着我坐在满是水的地上,他轻声安慰我:“宫喜的事儿我会想办法,我不会让我们的女儿被别人收养的。”

    “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吧!”我认真的说:“黄家赫,找个信得过的医院再把我送回去!没了我这个疯妈妈,女儿也能再交给你抚养。你把我放在家里,把我当成正常人对待……我早晚有一天会忘了自己是谁,我会把你也杀了的。”

    黄家赫把我按在怀里,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上次从北镇接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发过誓,这辈子我就算倾尽所有也不会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了。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送你回那种地方。”

    “你想女儿回来,你就要努力让自己理智。”黄家赫亲亲我的耳朵,哑声说:“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辛苦,但你必须这么做,你懂吗?”

    我用力的点头。

    黄家赫抱着我从地上起来,我们两个一起躺在了狭小的病床上。

    “宫喜……”我抽噎了一下,问:“你要怎么把宫喜带回来?”

    黄家赫是律师,他比我要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说:“睡吧,明天天亮我们就回家。”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宫喜……你要怎么把宫喜带回来?”

    说完之后,我自言自语的嘀咕:“我刚才问过了,你说让我睡觉,你说明天天亮我们就回家。”

    黄家赫拍拍我的后背,他的眼泪掉在我的脸上,声音沙哑的说:“诺诺,睡吧!”

    第二天,黄家赫并没有带我回家。他为我洗了脚,又买了双鞋。从医院出来,黄家赫先领我去看了精神病医生。

    我很配合,很听话。医生让抽血我就伸胳膊过去,医生说做检查我就跟着黄家赫去。无论医生问什么,我都实话相告。

    经过综合的考虑,医生最终确诊:“躁狂抑郁性精神病,这是以情感活动过度高涨或低落为基本症状的精神病。躁狂或抑郁反复发作,或交替发作。两次发作之间,有明朗的间歇期。间歇期的精神活动完全正常……宫先生,你去打电话之前的那段时间,宫太太应该就是处于间歇期。”

    “像宫太太这样的病情,她的抑郁症和躁狂症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所以我建议她不要采取慢性药物治疗,而是进行ECT。”

    &?”黄家赫不解。

    医生皱眉看了黄家赫一眼:“宫医生,你不会连这么基本的都不知道吧?”

    &,是电休克疗法。”我接过话来:“就是用一定量的电流刺激大脑,让过往的记忆不连贯或者缺失……我看可以,就用这个吧!”

章节目录

《一枕黄粱半浮生》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鹧鸪天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鹧鸪天并收藏《一枕黄粱半浮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