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8
“你爸, 没事吧。”胡小说不高兴地推着厉斯年回房间, 闷闷道，“今天晚上我衣服没穿好就出来了, 被你后妈看见了，他们不会以为……”
厉斯年哼了一声, “以为什么？”
“以为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胡小说叫道，“那可不行！我对美人师傅可是一心一意的，误会也不能, 你爸妈要这么做人，我得离你远点了。”
厉斯年叹了口气，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几度, 甚至带着那么点迁就讨好的音调，“小说，没事，你安心呆在这里，我能……我能处理好。”
胡小说半蹲下来，正面望着厉斯年的眼睛。
他们的眼睛很像, 瞳仁漆黑，黑白分明, 可是胡小说的眼睛清澈见底，他的喜怒哀乐璀璨而清晰地盛满猫一样的眼底, 可厉斯年不一样, 他眼里的漆黑像一团墨, 深不见底, 没有人能穿过这双眼睛知道他在想什么。
“厉总，”胡小说认真而礼貌地说，“你对我没什么意思吧，我也不是自恋，但是我需要知道你的意思。”
厉斯年凝视着胡小说认真的样子，性‖感的喉结动了动，他在生意场上威名赫赫，出手阔绰眼光精准，四个亿随手就丢，见过的各式人物成千上万，从某种方面来说，他看人的眼光比胡小说更加稳准一些。
可是那一刻，他花了整整五分钟都没有明白胡小说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怎么不说话？”胡小说站了起来，“厉总，你不会真对我有什么意思吧。”
“没有，不好意思，”厉斯年低头转着腕上的手表，眼眸垂下，再抬起时已经漾满了让人如沐春风的标准笑容，“走神了，胡大师想说什么，我父亲确实有些误会，但是你既然答应待在我身边帮我，就应该做好被人误解和利用的准备，胡大师是个聪明人，不是吗。”
风度，礼貌，严谨，温和，不得罪，也不解释。
不敢再向前一步，也绝不后退半步。
胡小说耸了耸肩，“没事，你我问心无愧，别人怎么看就无所谓了，你家里的事你自己处理吧，别影响我以后做生意就行。”
胡小说“嘿”了一声，“这一罐大白兔都是我的了昂！”
厉斯年抿唇，薄薄的唇泛出淡淡的苍白，眼底染了无人发觉的戾气。
他为了胡小说不惜得罪所有人，他们本来已经到了可以同塌而眠的地步，他已经尝试着，摸索各种办法拉进两个人的距离，只因为厉建成一个怀疑的眼神，所有的努力，全部付诸流水。
薛凯不在，没人跟胡小说扯皮，厉斯年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胡小说一个人在别墅里溜了一圈，无聊地瘫在床上。
昨晚压胜的人偶已经碎了，双方的气场在一个粗制滥造的布偶身上交锋，说不清楚谁输谁赢，厉斯年的腿没有再恶化下去，甚至已经有了轻微的知觉，看样子是胡小说赢了，可是最后关头，那个神秘莫测的风水师为什么突然停下。
胡小说很想直接冲进程大师住的地方去把人揍一顿，可是风水这事，没有任何证据，恐怕警察也会笑掉大牙。
他仔细梳理了一下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何不把韩澄的遗骨，迁到燕山龙脉里。
龙脉就像只能使用一次的金缕玉衣一样，第一个人只要葬下去，就是破了龙脉风水，气脉被牵动，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只要韩澄葬下去，得益的必然是厉斯年，就算对方对韩澄的尸骨再做什么手脚，燕山的龙脉都不会为第二人所用了。
想到这里，胡小说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事都有了方向。
只要韩澄得燕山龙脉气运，所有针对厉斯年的暗流汹涌就算功亏一篑，从此厉家飞黄腾达，也算自己完成了厉斯年提出的一切要求。
让厉斯年这样的人得龙脉气运，再好不过。
即便他真的没能熬过三十岁的劫数，胡小说也算对整个厉家有恩。
在那之后，他就可以继续流浪，沿着北龙脉往昆仑山，寻找真正可以逆天改命的龙穴。
胡小说双手捂着脸，难过地想象着自己离开后孤独一人郁郁而终的姬涵虚，小声说，“师傅，我原来想把自己葬在燕山龙脉里，魂魄不散，就能一直一直等着你，现在，我必须尽快摆脱和厉斯年的因果。”
六婶只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因果，可是胡小说太贪恋厉斯年偶尔露出的，仿佛姬涵虚就在眼前的错觉，这因果越缠越深，以至于根本无法脱身。
胡小说在害怕——发自心底的，比离开姬涵虚的时候更害怕。
几步之遥的书房里，厉斯年一手撑着额头，浓眉紧皱，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小字都变成了枯燥无味的天书，半晌，厉斯年怒火冲天地将桌子上摆设的东西通通扫落，巨大的声音惊来了张妈，张妈站在门口，小心地敲了敲门，“老板，怎么了，需要收拾吗。”
隔了几秒，厉斯年平淡地声音传来，“不需要，一会我喊你就行。”
张妈这才退出来，看到胡小说探头探脑地扒在门口，用口型问，怎么啦。
张妈小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东西摔了。”
胡小说点了点头，抱着糖罐子敲了敲书房的门，“厉总？”
厉斯年顿了顿，“有事？”
“有啊，商量一下你妈的事。”
厉斯年觉得自己脑袋疼，无奈地说，“进来吧，张妈，收拾一下。”
胡小说让到一边，让张妈先推门进去。
“哇，被打劫啦？”胡小说看着满地狼藉，很有兴趣地说，“哇，你也太不讲究了吧。”
这是胡小说第一次进厉斯年的书房，他的书房就像他的人一样，简单，低调，书柜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专业书，地上全是文件，但是文件散开的方向还是能看出之前被整理的清清楚楚，除了文件就只有一个精装日历，胡小说捡起来看了看，日历表格里标注着每一天要做的事，还有几个很有规律的红色的圈。
“办公室风水也很重要的，”胡小说道，“别人都恨不得在桌子上摆满风水器，你这也太简单了。”
张妈递过来的一堆文件，很懂事理地丝毫不敢乱看一眼，厉斯年慢条斯理地一份一份重新整理，“没什么，习惯了。”
“是嘛，”胡小说想了想，“早说过了，你天生福气圆满，受祖先庇佑，自身功德无量，你在的地方，就是风水宝地。”
厉斯年的动作停了瞬间。
从前没有注意，此时再听，这话就像风水师专属的，让人心头一暖的情话。
厉斯年面色温和地看着他，“有事找我？”
“对啊，关于你妈，张妈，我来收拾吧，您先出去一下。”胡小说笑嘻嘻地接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中午要吃椒盐烤鱼！”
张妈笑着离开了。
胡小说一边对着页码整理文件，一边说，“我考虑清楚了，不如把你妈的遗骨葬到燕山，你是有福的人，龙脉给你，也算物有所值，总比落进不怀好意的人手里好。”
厉斯年沉默了一会，却说，“我记得你说过想要那块地，胡大师可能更需要它？”
胡小说一愣，犹如被钝箭射中心脏。
厉斯年继续说，“我不相信风水，胡大师，从来都不相信。”
不相信风水，只是相信你罢了。
胡小说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你不相信，就听我的吧，我不会害你，也不需要这块地……我的天，越来越扯不清了。”
他沾了沾口水，捏着纸张一角抿开，心不在焉地看了两眼——转让盛达百分之九的股份，甲方，姜卫国。
四个亿……
胡小说心情复杂地把那张合同放好，继续整理下一张——厉氏总公司拨款近十亿，作为厉建烽宣传，选举，活动等资金。
厉建烽。
如雷贯耳。
稍微懂点国家大事的人都知道，换届选举后十拿九稳的部长级别人物。
“这是……你亲戚？”胡小说不太敢确定，“好厉害啊。”
“胡大师，不要看了，嗯？”厉斯年看着他，“虽然还在起草，但这都是机密文件。”
“哦，”胡小说连忙合上递给他，感慨道，“真的好厉害啊。”
厉斯年垂着眼，“燕山那块地你不要了？怎么，怕欠我人情？”
胡小说想说是真的怕，要是把龙脉想过来，可能真的会牵扯几生几世的。
可是这些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厉斯年也不说话，寂静的书房里，只有纸张轻微的声响。
张妈适时地过来敲门，“老板，刚有个快递送过来，安保已经检查过了，安全的。”
“快递？”厉斯年抬眼，“我没买东西，胡大师买了？”
“没有啊。”胡小说一脸茫然，厉斯年招了招手，让张妈把快递盒放下，“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胡小说十分上道地抢着去拆快递，里面用泡沫塑料包裹的严严实实，一层又一层，唰啦唰啦的声音响个不停，厉斯年整理文件的间隙忍不住看了一眼胡小说好奇的神色。
最后一层包裹终于拆开了，胡小说更茫然了。
是厉斯年在酒店那晚丢掉的手机。
厉斯年哼了一声, “以为什么？”
“以为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胡小说叫道，“那可不行！我对美人师傅可是一心一意的，误会也不能, 你爸妈要这么做人，我得离你远点了。”
厉斯年叹了口气，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几度, 甚至带着那么点迁就讨好的音调，“小说，没事，你安心呆在这里，我能……我能处理好。”
胡小说半蹲下来，正面望着厉斯年的眼睛。
他们的眼睛很像, 瞳仁漆黑，黑白分明, 可是胡小说的眼睛清澈见底，他的喜怒哀乐璀璨而清晰地盛满猫一样的眼底, 可厉斯年不一样, 他眼里的漆黑像一团墨, 深不见底, 没有人能穿过这双眼睛知道他在想什么。
“厉总，”胡小说认真而礼貌地说，“你对我没什么意思吧，我也不是自恋，但是我需要知道你的意思。”
厉斯年凝视着胡小说认真的样子，性‖感的喉结动了动，他在生意场上威名赫赫，出手阔绰眼光精准，四个亿随手就丢，见过的各式人物成千上万，从某种方面来说，他看人的眼光比胡小说更加稳准一些。
可是那一刻，他花了整整五分钟都没有明白胡小说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怎么不说话？”胡小说站了起来，“厉总，你不会真对我有什么意思吧。”
“没有，不好意思，”厉斯年低头转着腕上的手表，眼眸垂下，再抬起时已经漾满了让人如沐春风的标准笑容，“走神了，胡大师想说什么，我父亲确实有些误会，但是你既然答应待在我身边帮我，就应该做好被人误解和利用的准备，胡大师是个聪明人，不是吗。”
风度，礼貌，严谨，温和，不得罪，也不解释。
不敢再向前一步，也绝不后退半步。
胡小说耸了耸肩，“没事，你我问心无愧，别人怎么看就无所谓了，你家里的事你自己处理吧，别影响我以后做生意就行。”
胡小说“嘿”了一声，“这一罐大白兔都是我的了昂！”
厉斯年抿唇，薄薄的唇泛出淡淡的苍白，眼底染了无人发觉的戾气。
他为了胡小说不惜得罪所有人，他们本来已经到了可以同塌而眠的地步，他已经尝试着，摸索各种办法拉进两个人的距离，只因为厉建成一个怀疑的眼神，所有的努力，全部付诸流水。
薛凯不在，没人跟胡小说扯皮，厉斯年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胡小说一个人在别墅里溜了一圈，无聊地瘫在床上。
昨晚压胜的人偶已经碎了，双方的气场在一个粗制滥造的布偶身上交锋，说不清楚谁输谁赢，厉斯年的腿没有再恶化下去，甚至已经有了轻微的知觉，看样子是胡小说赢了，可是最后关头，那个神秘莫测的风水师为什么突然停下。
胡小说很想直接冲进程大师住的地方去把人揍一顿，可是风水这事，没有任何证据，恐怕警察也会笑掉大牙。
他仔细梳理了一下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何不把韩澄的遗骨，迁到燕山龙脉里。
龙脉就像只能使用一次的金缕玉衣一样，第一个人只要葬下去，就是破了龙脉风水，气脉被牵动，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只要韩澄葬下去，得益的必然是厉斯年，就算对方对韩澄的尸骨再做什么手脚，燕山的龙脉都不会为第二人所用了。
想到这里，胡小说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事都有了方向。
只要韩澄得燕山龙脉气运，所有针对厉斯年的暗流汹涌就算功亏一篑，从此厉家飞黄腾达，也算自己完成了厉斯年提出的一切要求。
让厉斯年这样的人得龙脉气运，再好不过。
即便他真的没能熬过三十岁的劫数，胡小说也算对整个厉家有恩。
在那之后，他就可以继续流浪，沿着北龙脉往昆仑山，寻找真正可以逆天改命的龙穴。
胡小说双手捂着脸，难过地想象着自己离开后孤独一人郁郁而终的姬涵虚，小声说，“师傅，我原来想把自己葬在燕山龙脉里，魂魄不散，就能一直一直等着你，现在，我必须尽快摆脱和厉斯年的因果。”
六婶只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因果，可是胡小说太贪恋厉斯年偶尔露出的，仿佛姬涵虚就在眼前的错觉，这因果越缠越深，以至于根本无法脱身。
胡小说在害怕——发自心底的，比离开姬涵虚的时候更害怕。
几步之遥的书房里，厉斯年一手撑着额头，浓眉紧皱，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小字都变成了枯燥无味的天书，半晌，厉斯年怒火冲天地将桌子上摆设的东西通通扫落，巨大的声音惊来了张妈，张妈站在门口，小心地敲了敲门，“老板，怎么了，需要收拾吗。”
隔了几秒，厉斯年平淡地声音传来，“不需要，一会我喊你就行。”
张妈这才退出来，看到胡小说探头探脑地扒在门口，用口型问，怎么啦。
张妈小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东西摔了。”
胡小说点了点头，抱着糖罐子敲了敲书房的门，“厉总？”
厉斯年顿了顿，“有事？”
“有啊，商量一下你妈的事。”
厉斯年觉得自己脑袋疼，无奈地说，“进来吧，张妈，收拾一下。”
胡小说让到一边，让张妈先推门进去。
“哇，被打劫啦？”胡小说看着满地狼藉，很有兴趣地说，“哇，你也太不讲究了吧。”
这是胡小说第一次进厉斯年的书房，他的书房就像他的人一样，简单，低调，书柜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专业书，地上全是文件，但是文件散开的方向还是能看出之前被整理的清清楚楚，除了文件就只有一个精装日历，胡小说捡起来看了看，日历表格里标注着每一天要做的事，还有几个很有规律的红色的圈。
“办公室风水也很重要的，”胡小说道，“别人都恨不得在桌子上摆满风水器，你这也太简单了。”
张妈递过来的一堆文件，很懂事理地丝毫不敢乱看一眼，厉斯年慢条斯理地一份一份重新整理，“没什么，习惯了。”
“是嘛，”胡小说想了想，“早说过了，你天生福气圆满，受祖先庇佑，自身功德无量，你在的地方，就是风水宝地。”
厉斯年的动作停了瞬间。
从前没有注意，此时再听，这话就像风水师专属的，让人心头一暖的情话。
厉斯年面色温和地看着他，“有事找我？”
“对啊，关于你妈，张妈，我来收拾吧，您先出去一下。”胡小说笑嘻嘻地接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中午要吃椒盐烤鱼！”
张妈笑着离开了。
胡小说一边对着页码整理文件，一边说，“我考虑清楚了，不如把你妈的遗骨葬到燕山，你是有福的人，龙脉给你，也算物有所值，总比落进不怀好意的人手里好。”
厉斯年沉默了一会，却说，“我记得你说过想要那块地，胡大师可能更需要它？”
胡小说一愣，犹如被钝箭射中心脏。
厉斯年继续说，“我不相信风水，胡大师，从来都不相信。”
不相信风水，只是相信你罢了。
胡小说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你不相信，就听我的吧，我不会害你，也不需要这块地……我的天，越来越扯不清了。”
他沾了沾口水，捏着纸张一角抿开，心不在焉地看了两眼——转让盛达百分之九的股份，甲方，姜卫国。
四个亿……
胡小说心情复杂地把那张合同放好，继续整理下一张——厉氏总公司拨款近十亿，作为厉建烽宣传，选举，活动等资金。
厉建烽。
如雷贯耳。
稍微懂点国家大事的人都知道，换届选举后十拿九稳的部长级别人物。
“这是……你亲戚？”胡小说不太敢确定，“好厉害啊。”
“胡大师，不要看了，嗯？”厉斯年看着他，“虽然还在起草，但这都是机密文件。”
“哦，”胡小说连忙合上递给他，感慨道，“真的好厉害啊。”
厉斯年垂着眼，“燕山那块地你不要了？怎么，怕欠我人情？”
胡小说想说是真的怕，要是把龙脉想过来，可能真的会牵扯几生几世的。
可是这些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厉斯年也不说话，寂静的书房里，只有纸张轻微的声响。
张妈适时地过来敲门，“老板，刚有个快递送过来，安保已经检查过了，安全的。”
“快递？”厉斯年抬眼，“我没买东西，胡大师买了？”
“没有啊。”胡小说一脸茫然，厉斯年招了招手，让张妈把快递盒放下，“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胡小说十分上道地抢着去拆快递，里面用泡沫塑料包裹的严严实实，一层又一层，唰啦唰啦的声音响个不停，厉斯年整理文件的间隙忍不住看了一眼胡小说好奇的神色。
最后一层包裹终于拆开了，胡小说更茫然了。
是厉斯年在酒店那晚丢掉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