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31
胡小说初来潘家园时就注意到了外面一排排的洋槐树, 洋槐树开花时满园飘香, 风一吹花叶作响，听起来好像很惬意。
可是在阴气肆意的夜晚, 那些树枝的影子投在地上，却显得诡异又阴森, 风一过，哗啦啦的声音迷惑又烦乱。
风水中，将这种声音称为鬼拍手, 惑人心智，乱人心神。
剪刀沿着树皮切出一个圈，断了树干的地气, 去木留鬼，加上深夜鬼拍手的影响和人对于黑暗本能的恐惧，很容易就能造出鬼打墙的格局来。
胡小说还记的被困在胡同里的那几个倒霉鬼，他沿着原路返回，在潘家园外面找到了那几个人开的车，眼疾手快的拍下车牌号, 然后坏心眼地去布置五鬼运财，仍然留着那些人在胡同里乱转。
五鬼运财的格局一定要有水, 风水讲究吉水旺财，所谓山管人丁水管财, 所以一定要有源源不绝的活水才行, 城市里钢筋水泥早已将水脉封死, 上哪去找活水呢, 可胡小说却恰恰知道一个上好的水运。
这边的四合院都是躲过建国初的拆迁保留下来的老院子，政策保护后也没人去改造，因此用的还是老早以前的水龙头，大冬天水管老被冻实了，想接点水还要先用热水化开才行，胡小说刚来的时候可没少吃过亏，那时他就注意到了，水管下面是一个用石板封起来的方井，因为年久失修，石板裂了口，还能看到下面潺潺而过的水流，水流也不急，徐徐缓缓，最适合不过。
北京到处建设城市副中心，到时候这种老旧的水井也会被填平修缮，按照胡小说的猜想，这一带地势较低，井下通着地下水，即便被填平了，地下的水脉不会断，只会随着环境变化慢慢干涸。
大致三十年。
胡小说绕道回到小四合院，哼哧哼哧地爬墙，两条长腿挂在墙上，乱蹬乱踢，吧唧一声摔了进去。
“嘶……”
一直跟着他的青年站在阴影里，看得眼角直抽。
几声狗吠响了起来，院子里新来的大黄狗就拴在墙角，嗷呜一声就扑了过来，胡小说瞪大了眼，出手如电，一把捏住狗嘴！
“兄弟，都是给人办事啊，大家互相帮衬，改天我一定拿大骨头来，行不行！”胡小说商量道。
大黄狗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冲着胡小说眨了眨眼。
一人一狗互相看着对方，三秒后，胡小说对着狗头一敲，大黄狗哼唧一声昏倒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狗也不能！”胡小说给自己打气，一头溜到自己的小地方去。
当时被打碎的玻璃和门锁都已经换掉了，不知道厉斯年是不是故意的，从来没给过他新的钥匙，胡小说鬼鬼祟祟地贴着玻璃往里看，屋子里除了一张床，所有的东西都让搬空了，也没什么好拿的，于是干脆台阶上一坐，老气横秋地呼了口冷气，鼻息间的气息化成白雾飘散，夜深人静时，地下的水流声更加清晰起来。
胡小说掏出一个小一号的铜葫芦，琢磨着该怎么下手，他要让铜葫芦沉到井底，但是又绝对不能被水冲走，出来时走的匆忙，根本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屋子又被锁了，现在拿什么来锁住铜葫芦呢。
坐了几分钟后，胡小说一脸笑意地看向大黄狗……的狗绳。
房东大妈太不讲究，直接用一根尼龙绳绑了个套，这下便宜了胡小说，他欢天喜地地把狗绳退下来，仔仔细细地在葫芦上打了个平安扣，然后趴在井口，屁股抬起，小心地将铜葫芦塞进石板的裂口。
吊下去很久，才感觉到葫芦落了水，绳子上的力道直直往下，很快沉了底，胡小说左右看看，掀了一块水龙头下压保暖泡沫塑料的方砖，用绳子来回系好了，扑通一声扔了下去。
“镇南向北是离宅，财位在东北与正南，这口井正好在东北方，正对廉贞星，巨门水压北方生财鬼，有怪莫怪有怪莫怪。”胡小说双手合十朝天一拜，趁没人发现，再次翻墙溜了。
出来的时候他脑袋朝下，脚下没踩稳，一个踉跄，大头朝下栽了下去。
黑暗中守候的青年向前迈了一步，似乎很想去将他抱起来，却生硬地克制住了。
胡小说捂着脑袋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滚了一身灰土，额头上多了一个包，好看的脸上全是擦伤，龇牙咧嘴地抱怨，“哎呦，我这张帅脸…”
青年，“…”
“接下来，南方生财鬼。”胡小说扶着老腰站好，一手捧着罗盘观察指针转动的方位。
角落里的青年忍不住小声道，“连捧罗盘基本的步法都忘了……这个家伙……”
虽是埋怨，却又满是宠溺无奈。
胡小说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头朝潘家园外走去。
这个时候已近凌晨四点，又起了风，胡小说冻的脸颊通红，双臂抱着，逆风弓着腰，直接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青年看的心疼又好笑，他跟了这么久，以胡小说的警觉聪明竟然还没有发现，可想而知他对这件事有多专心。
风水师没有好的风水器，如同折翼苍鹰，离了胡家，胡小说一个人在外漂泊，不知道因为风水器吃了多少亏，现在为了能有好的风水器，已经不计前嫌的开始帮那些曾经陷害过自己的人，穿的这样单薄，又只敢挑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的来布局——这一年，他一个人受了多少委屈。
胡小说对五鬼运财的格局确实很上心，小心翼翼，一丝不苟，生怕一着不慎，惹鬼反噬，青年看不到他的正脸，丝毫没发现胡小说每次定穴的时候一直闭着眼——四合院里的铜葫芦落水之后，他就用下一个要定穴的葫芦牵引着北方生财鬼生出的气运，一路牵引到早餐店门口。
躬腰驼背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避风，实际上，胡小说一直强撑着精神，将从狗绳上扯下来的一截尼龙绳抱在怀里，用自己身上的气运保护上面那丝漂浮不定的金色水气断掉。
早餐店里一片漆黑，胡小说脚下虚浮，在门口狠狠摔了一跤。
“啧……”胡小说趴在地上喘了口气，“厉霸道，赚你这三十万可真不容易。”
胡小说手脚冰冷，甚至有些发虚，在台阶上歇了一会，左右观察这里的格局。
所谓曲水有情，环抱曲折的流水才可以凝聚气运，风水中的水有三种，自然之水，就是胡小说第一个找到的地下水，取像之水，就是像水一样的东西，也可以称之为水，比如车水马龙的公路也属于“水”。
这家早餐店就在马路拐角，早上卖点混沌肉丸汤什么的，周围有很多家早餐店，却只有这家生意最好，因为这家店所处的马路正好在这里拐了一个弯，这家店就在这个弯内，马路来向所有的风水都聚在这个弯里，因此这家店财源广进，只不过马路只是个小小的支路，格局小，财源虽不断绝，却只是些零散小钱，最适合这种零散生意，要是换一个金店来，说不定就赔惨了。
这也够了。
更重要的是，当初胡小说为六婶看中这片地，想要在人家店门前摆个摊点，同是卖早餐的，当然都会忧心生意被抢，但是这家老板娘看在六婶是外地人，生活没着落，最终勉为其难的同意六婶在门前摆摊，但是不准卖店里有的东西。
在那之后，六婶的生活才算安定下来，而且这一带的人大都喜欢六婶的油条，却要搭配店里的混沌——互赢共利，生意反而更好。
所谓福人居福地，大抵如此。
正对着早餐店的马路对面有三棵洋槐树，洋槐树后面只有一堵墙，这个位置正好在墙内人家的偏财位，但是对于早餐店来说，却正好形成了门前三槐的格局。
“这里也行，”胡小说自言自语，“门前三槐，富贵三代，唔，算是替六婶感谢你吧，好心有好报。”
第二个铜葫芦不过两指大小，小巧精致，除了大肚上的八卦还雕了一小段葡萄枝，葫芦和葡萄都象征多子，如果能戴在身上，不出一年还能生个大胖小子。
但是他等不及了，天亮之前，一定要将四个生财鬼位都定好才行。
胡小说一步一晃地朝对面走去，在中间的槐树下蹲了下来。
“门前三槐，富贵三代，又要偷财运，又要助人生财，有进有出，源源不绝……还是这么厉害。”青年站在街角，静静地望着胡小说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敢与他相认，却被思念和悔恨逼的发狂，只敢幽灵一样跟在他身后，远远地看着他。
胡小说顺着树根下的网格砖往下挖，足足挖了一尺深，才闭上眼，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丝金箔一样薄如蝉翼的水气一起落在坑里。
“再来。”胡小说起身将挖出来的泥土压实，眼前一黑，靠着树跪了下去。
“小说！”青年惊了一跳，远处车灯突然亮起，一辆面包车呼啸着向胡小说冲了过去！
刺眼的车灯一晃，胡小说抬起胳膊一挡，悲催地想自己应该是要被撞死了，衣服后面的帽子突然被拎了起来，一个身影鬼魅一般出现在身后，将他半抱在怀里，胡小说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被无法抵抗的力道揪着一直退到胡同里面。
胡小说张牙舞爪地想回头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温暖的唇他脸上蹭过。
青年桃花眼弯了弯，“又在淘气，恩？”
桃花眼，眉浓而挑，天庭饱满，虽然带着口罩，高挺的鼻梁却撑起一道锋利勾弯的弧线，即鼻梁虽高但肉薄，鹰钩鼻，是主贵多情但心思刻薄，睚眦必报的阴狠面相。
那人比他高了一个头，几乎跟厉斯年有的一比，一手用力捂着他的嘴，胡小说一张小脸几乎全被捧在掌心里。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离开，胡小说“唔唔”叫了几声，示意他可以放手了。
那人却低下头，在胡小说颈上情意绵绵的亲了亲，“小说，我想你了。”
可是在阴气肆意的夜晚, 那些树枝的影子投在地上，却显得诡异又阴森, 风一过，哗啦啦的声音迷惑又烦乱。
风水中，将这种声音称为鬼拍手, 惑人心智，乱人心神。
剪刀沿着树皮切出一个圈，断了树干的地气, 去木留鬼，加上深夜鬼拍手的影响和人对于黑暗本能的恐惧，很容易就能造出鬼打墙的格局来。
胡小说还记的被困在胡同里的那几个倒霉鬼，他沿着原路返回，在潘家园外面找到了那几个人开的车，眼疾手快的拍下车牌号, 然后坏心眼地去布置五鬼运财，仍然留着那些人在胡同里乱转。
五鬼运财的格局一定要有水, 风水讲究吉水旺财，所谓山管人丁水管财, 所以一定要有源源不绝的活水才行, 城市里钢筋水泥早已将水脉封死, 上哪去找活水呢, 可胡小说却恰恰知道一个上好的水运。
这边的四合院都是躲过建国初的拆迁保留下来的老院子，政策保护后也没人去改造，因此用的还是老早以前的水龙头，大冬天水管老被冻实了，想接点水还要先用热水化开才行，胡小说刚来的时候可没少吃过亏，那时他就注意到了，水管下面是一个用石板封起来的方井，因为年久失修，石板裂了口，还能看到下面潺潺而过的水流，水流也不急，徐徐缓缓，最适合不过。
北京到处建设城市副中心，到时候这种老旧的水井也会被填平修缮，按照胡小说的猜想，这一带地势较低，井下通着地下水，即便被填平了，地下的水脉不会断，只会随着环境变化慢慢干涸。
大致三十年。
胡小说绕道回到小四合院，哼哧哼哧地爬墙，两条长腿挂在墙上，乱蹬乱踢，吧唧一声摔了进去。
“嘶……”
一直跟着他的青年站在阴影里，看得眼角直抽。
几声狗吠响了起来，院子里新来的大黄狗就拴在墙角，嗷呜一声就扑了过来，胡小说瞪大了眼，出手如电，一把捏住狗嘴！
“兄弟，都是给人办事啊，大家互相帮衬，改天我一定拿大骨头来，行不行！”胡小说商量道。
大黄狗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冲着胡小说眨了眨眼。
一人一狗互相看着对方，三秒后，胡小说对着狗头一敲，大黄狗哼唧一声昏倒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狗也不能！”胡小说给自己打气，一头溜到自己的小地方去。
当时被打碎的玻璃和门锁都已经换掉了，不知道厉斯年是不是故意的，从来没给过他新的钥匙，胡小说鬼鬼祟祟地贴着玻璃往里看，屋子里除了一张床，所有的东西都让搬空了，也没什么好拿的，于是干脆台阶上一坐，老气横秋地呼了口冷气，鼻息间的气息化成白雾飘散，夜深人静时，地下的水流声更加清晰起来。
胡小说掏出一个小一号的铜葫芦，琢磨着该怎么下手，他要让铜葫芦沉到井底，但是又绝对不能被水冲走，出来时走的匆忙，根本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屋子又被锁了，现在拿什么来锁住铜葫芦呢。
坐了几分钟后，胡小说一脸笑意地看向大黄狗……的狗绳。
房东大妈太不讲究，直接用一根尼龙绳绑了个套，这下便宜了胡小说，他欢天喜地地把狗绳退下来，仔仔细细地在葫芦上打了个平安扣，然后趴在井口，屁股抬起，小心地将铜葫芦塞进石板的裂口。
吊下去很久，才感觉到葫芦落了水，绳子上的力道直直往下，很快沉了底，胡小说左右看看，掀了一块水龙头下压保暖泡沫塑料的方砖，用绳子来回系好了，扑通一声扔了下去。
“镇南向北是离宅，财位在东北与正南，这口井正好在东北方，正对廉贞星，巨门水压北方生财鬼，有怪莫怪有怪莫怪。”胡小说双手合十朝天一拜，趁没人发现，再次翻墙溜了。
出来的时候他脑袋朝下，脚下没踩稳，一个踉跄，大头朝下栽了下去。
黑暗中守候的青年向前迈了一步，似乎很想去将他抱起来，却生硬地克制住了。
胡小说捂着脑袋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滚了一身灰土，额头上多了一个包，好看的脸上全是擦伤，龇牙咧嘴地抱怨，“哎呦，我这张帅脸…”
青年，“…”
“接下来，南方生财鬼。”胡小说扶着老腰站好，一手捧着罗盘观察指针转动的方位。
角落里的青年忍不住小声道，“连捧罗盘基本的步法都忘了……这个家伙……”
虽是埋怨，却又满是宠溺无奈。
胡小说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头朝潘家园外走去。
这个时候已近凌晨四点，又起了风，胡小说冻的脸颊通红，双臂抱着，逆风弓着腰，直接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青年看的心疼又好笑，他跟了这么久，以胡小说的警觉聪明竟然还没有发现，可想而知他对这件事有多专心。
风水师没有好的风水器，如同折翼苍鹰，离了胡家，胡小说一个人在外漂泊，不知道因为风水器吃了多少亏，现在为了能有好的风水器，已经不计前嫌的开始帮那些曾经陷害过自己的人，穿的这样单薄，又只敢挑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的来布局——这一年，他一个人受了多少委屈。
胡小说对五鬼运财的格局确实很上心，小心翼翼，一丝不苟，生怕一着不慎，惹鬼反噬，青年看不到他的正脸，丝毫没发现胡小说每次定穴的时候一直闭着眼——四合院里的铜葫芦落水之后，他就用下一个要定穴的葫芦牵引着北方生财鬼生出的气运，一路牵引到早餐店门口。
躬腰驼背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避风，实际上，胡小说一直强撑着精神，将从狗绳上扯下来的一截尼龙绳抱在怀里，用自己身上的气运保护上面那丝漂浮不定的金色水气断掉。
早餐店里一片漆黑，胡小说脚下虚浮，在门口狠狠摔了一跤。
“啧……”胡小说趴在地上喘了口气，“厉霸道，赚你这三十万可真不容易。”
胡小说手脚冰冷，甚至有些发虚，在台阶上歇了一会，左右观察这里的格局。
所谓曲水有情，环抱曲折的流水才可以凝聚气运，风水中的水有三种，自然之水，就是胡小说第一个找到的地下水，取像之水，就是像水一样的东西，也可以称之为水，比如车水马龙的公路也属于“水”。
这家早餐店就在马路拐角，早上卖点混沌肉丸汤什么的，周围有很多家早餐店，却只有这家生意最好，因为这家店所处的马路正好在这里拐了一个弯，这家店就在这个弯内，马路来向所有的风水都聚在这个弯里，因此这家店财源广进，只不过马路只是个小小的支路，格局小，财源虽不断绝，却只是些零散小钱，最适合这种零散生意，要是换一个金店来，说不定就赔惨了。
这也够了。
更重要的是，当初胡小说为六婶看中这片地，想要在人家店门前摆个摊点，同是卖早餐的，当然都会忧心生意被抢，但是这家老板娘看在六婶是外地人，生活没着落，最终勉为其难的同意六婶在门前摆摊，但是不准卖店里有的东西。
在那之后，六婶的生活才算安定下来，而且这一带的人大都喜欢六婶的油条，却要搭配店里的混沌——互赢共利，生意反而更好。
所谓福人居福地，大抵如此。
正对着早餐店的马路对面有三棵洋槐树，洋槐树后面只有一堵墙，这个位置正好在墙内人家的偏财位，但是对于早餐店来说，却正好形成了门前三槐的格局。
“这里也行，”胡小说自言自语，“门前三槐，富贵三代，唔，算是替六婶感谢你吧，好心有好报。”
第二个铜葫芦不过两指大小，小巧精致，除了大肚上的八卦还雕了一小段葡萄枝，葫芦和葡萄都象征多子，如果能戴在身上，不出一年还能生个大胖小子。
但是他等不及了，天亮之前，一定要将四个生财鬼位都定好才行。
胡小说一步一晃地朝对面走去，在中间的槐树下蹲了下来。
“门前三槐，富贵三代，又要偷财运，又要助人生财，有进有出，源源不绝……还是这么厉害。”青年站在街角，静静地望着胡小说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敢与他相认，却被思念和悔恨逼的发狂，只敢幽灵一样跟在他身后，远远地看着他。
胡小说顺着树根下的网格砖往下挖，足足挖了一尺深，才闭上眼，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丝金箔一样薄如蝉翼的水气一起落在坑里。
“再来。”胡小说起身将挖出来的泥土压实，眼前一黑，靠着树跪了下去。
“小说！”青年惊了一跳，远处车灯突然亮起，一辆面包车呼啸着向胡小说冲了过去！
刺眼的车灯一晃，胡小说抬起胳膊一挡，悲催地想自己应该是要被撞死了，衣服后面的帽子突然被拎了起来，一个身影鬼魅一般出现在身后，将他半抱在怀里，胡小说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被无法抵抗的力道揪着一直退到胡同里面。
胡小说张牙舞爪地想回头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温暖的唇他脸上蹭过。
青年桃花眼弯了弯，“又在淘气，恩？”
桃花眼，眉浓而挑，天庭饱满，虽然带着口罩，高挺的鼻梁却撑起一道锋利勾弯的弧线，即鼻梁虽高但肉薄，鹰钩鼻，是主贵多情但心思刻薄，睚眦必报的阴狠面相。
那人比他高了一个头，几乎跟厉斯年有的一比，一手用力捂着他的嘴，胡小说一张小脸几乎全被捧在掌心里。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离开，胡小说“唔唔”叫了几声，示意他可以放手了。
那人却低下头，在胡小说颈上情意绵绵的亲了亲，“小说，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