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首战告终
结束了。
短暂的结束。
顾忘川四下张望，收入眼底的一切都只能用破败来形容——破碎的土地、倒塌的大楼、飘散的浓烟。尸体，到处都是，有归还者的，有PRdC队员的，甚至有平民的。
白孤说的没错，以守护城市为目的的话，这次PRdC确实一败涂地。
“诶，没事吧？”见顾忘川陷入了紧锁眉头的沉默，安布罗修斯伸手在他眼前一晃而过，“受伤没有？”
顾忘川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很累。”
“那就好，”安布罗修斯抬头张望着破败的PRdC总部，“我知道，总部遭到摧毁、基地一片狼藉、城市没能好好守护，就连你老丈人的死活都犹未可知……不过顾忘川先生，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听到他的话，顾忘川抬眼向前看去，只见萦岚与白孤一路往这边过来。因为急切于顾忘川的情况，萦岚的步伐要更加紧凑迅速；而白孤则因为滥用邪神的权能加上正遭受伤痛的折磨，故而步调拖沓而疲倦。
“忘川你没事吧！”率先一步近前来，萦岚上前打量着顾忘川的身体，不停地用手去拿捏他的肩膀与胳膊，“你跟他过招没有？有没有伤到？哪里痛？哪里不舒服吗？”
顾忘川笑起来，伸手揩去了萦岚脸上沾染的灰尘，又张开手臂向萦岚展示道：“我没事，你瞧，哪里都没有受伤。”
而白孤则冲站在顾忘川一边的安布罗修斯点了点头，又冲白兰地说道：“辛苦你了。”
白兰地摆了摆手，面对这种情况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她也没有帮上什么大忙，反而亏得顾忘川及时赶到才从安耶洛斯手中保下一条性命。
“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看见木易也自高处站起来冲他们挥手，顾忘川一边挥手回应一边说道，“只是星辰还没有回来，这种时候不免让人担心。”
“哼，你还有心情管他呢，”白孤苦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顾忘川胸前被温德尔灵魂枪打烂的衣服，“还是先好好休整一下自己才是正经事啊。”
远远地看着特战组的诸位，又回头看了看被拦腰斩断的三座科研大厦以及被战斗波及的诸多总部建筑，邢国谭缓缓地摇头。
“议长……”韩裘站在一边看得真切，邢国谭的背似乎更加地佝偻了下去。
“去吧，”邢国谭挥了挥手对站在后侧的韩裘说，“通知宋诚，统计伤亡人员和基建设备，立刻着手毁损建筑的临时修补；让韩舍与李明哲部长重新规划作战方案，顺便对城里的受损情况进行勘察；殷茜那边由她自去安排就行。”
说罢，邢国谭抬头看向头顶厚重云层中那巨大的空洞。阳光照射下来，不仅没有丝毫的暖意，反而投下了仿佛象征万物终焉的昏黄色彩。
“顺便，替我通知其余几位，”想了一会儿，邢国谭拄着拐杖转身往总部里走去，并对身边的韩裘补充道，“明天九点，召开紧急最高会议。”
“是。”
虽然士气被降临的安耶洛斯打压至低谷，但凭借着主场优势和白孤先前的指挥，A区战场上的队员们的死亡数实则只占了不到一成。庆幸着自己的幸存，队员们相互扶持三三两两地往总部里转移着。
然而逆着往总部里归去的人潮，一个亮白色的身影疾步上前，向着正接受顾忘川感谢的安布罗修斯走了过去。
对众人的谈话并不感兴趣的卡洛尔·伊特诺见那人来的凶猛，急忙抬手用她的巨大长弓拦住了她的去路：“你做什么？”
“让开！”叶寒酥瞪了一眼卡洛尔，那目光中总免不了因为急切而平添了几分敌意。
“你的眼神和语气都很危险，我不会允许你靠近少爷的。”
“亦双，”赶紧制止了卡洛尔的阻拦，安布罗修斯看向叶寒酥，“没事，叶寒酥小姐想必是要问我无铭的事情。”
听到这话，刚刚还庆幸于顾忘川无恙的萦岚脸上又忽地显出了愁容。
“那个混蛋说无铭被毁了，”叶寒酥一边说着，声音不知是因为战斗多时嗓中水分不足还是因为不能接受无铭被剿灭的事实而一再地低了下去，“是真的么？”
安布罗修斯抿着嘴看了一眼叶寒酥，又看向萦岚。他的犹豫似乎已经将无铭的结局昭示得一清二楚，并且企图凭这沉默藏住更多令人不忍卒视的细节。
用力咬紧牙关遏制濒临崩溃的情绪，叶寒酥嗫嚅着挤出一个字：“说。”
于是安布罗修斯用鼻腔叹了一下，又颇为严肃地咽了口唾沫，终于开口了。
“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去过无铭的基地了。”
闻言，在场的诸位都屏息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基地被尽数摧毁，或者说被夷为平地也不过分，”安布罗修斯回忆着他踏入那片废墟时的情形，“我尽力地去搜寻，但搜寻生命的魔法一个活着的都没有找到……”
说着，安布罗修斯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顶帽子：“很抱歉。”
看到他手里那顶帽子的时候，叶寒酥愣住了。
“这是黑骑的帽子，”萦岚认出了安布罗修斯手里的帽子，“他人呢？连他都没有找到吗？”
安布罗修斯摇了摇头。
气氛忽然凝重了起来，白兰地问道：“尸体呢，你找到谁的尸体了么？”
“没有，那里已经被归还者的军队占领，加上我急着赶来这边支援，所以没有搜寻尸体，也根本没有看见尸体。”
“那就是没事了！”顾忘川赶紧向叶寒酥劝慰起来，“也许他们只是撤退了，你父亲、黑骑先生，还有凌寒和李游书他们，他们一定是战略性转移了。我觉得用不了多久——”
“他死了，”叶寒酥打断顾忘川的话从安布罗修斯手里把帽子接过去，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冷淡，就好像死掉的是一个与她毫无瓜葛的人，“他说过，就算是死也要把这顶帽子扣在自己胸膛上再死。因为这是我送给他的。”
随后她便不再说话，只垂下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手里的帽子。
“韩楸澍先生，”顾忘川向安布罗修斯问道，“能带我去一趟无铭么？如果我没有听错，现在敌人们都回到了他们所属的空间，那么无论如何他们也不可能赶到无铭的对吧！”
安布罗修斯蹙起眉来：“风险很高啊，虽然主力都不得不回到梦之境，但那些下级的普通归还者们因为生来便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所以即使成为了归还者也不需要或者说不配被带入梦之境。他们会在人世间驻扎扩张，四处建造与梦之境相连的纽带，所以我们就算去无铭也还会碰上海量敌人的。”
“没必要再去了，”叶寒酥似乎知道顾忘川的心思，“我不需要‘不幸中的万幸’这种消息来安慰自己，我宁可只做好最坏的打算。”
“忘川，”萦岚也从旁牵住了顾忘川的手，“我也不希望你去，今日一战我们都已经精疲力尽，即使我爸他们现在生死未卜，我们也无能为力了……”说着，萦岚不无悲伤地垂下头去，“如果我爸和凌寒都不幸牺牲，那我就更不能再让你也离我而去……”
“因为我就只有寒酥和你了。”
萦岚又何尝不是心如刀绞，她明白寒酥此刻的冷静也不过是因为噩耗的突降而陷入了短暂的压抑，等到这阵决绝随时间而过，她只会比现在更加痛彻心扉。但她们二人在一件事上看法很一致——保存现有力量，如若那不幸真的成为现实，至少她们要留有复仇的余力。
看着萦岚垂下的头，又用余光瞥着站在一边一语不发的叶寒酥，咬了咬牙，顾忘川终于还是妥协了。
“……回基地吧。”
另一边，光辉的神使安耶洛斯从碎裂的空间夹缝中走了出来，紧跟他的脚步，廖寅尘与温德尔也走了出来。
最后走出的是艾尔·欧杰。
听见了来自大厅的响动，一号归还者埃留德尼尔丝从门外走了进来。
“您回来了。”似乎先前便已经见过了安耶洛斯的真实面貌，对于他的变化埃留德尼尔丝没有丝毫的惊讶。
“嗯，”安耶洛斯点了点头，回身向埃留德尼尔丝看去，“其他人呢。”
“狩猎安布罗修斯的三号青木直子、四号科赫·特纳以及八号赫尔塔，受命攻陷无铭的二号朗性、六号巴赫，都已经回到了梦之境。”
“很好，”点了点头，安耶洛斯走向自己的座椅，“五号想必现在还在PRdC善后，鉴于他的特殊身份，我也不需他即刻归来复命。”
“现在唯一的阻碍就是PRdC了。”
“不，”安耶洛斯坐下摇了摇头，他的神色看上去十分轻松，可能已经把刚刚因为安布罗修斯而导致的不悦都忘却掉了，“要说阻碍，唯有顾忘川与安布罗修斯。其余的人，不重要。”
这时站在一边的艾尔·欧杰开口了：“需要去处理一下那个梦境守卫么？”
“能的话自然最好，叫上其他人一起吧。”
艾尔·欧杰点了点头。
说完，安耶洛斯俯瞰着阶下半跪的一号、七号和九号归还者：“退下吧。”
“是。”
于是三位归还者与艾尔·欧杰一同退出了安耶洛斯的大厅。
刚出了大厅，艾尔·欧杰便又开口了。
“七号，为什么留手了。”
“嗯？”听见艾尔·欧杰问自己，廖寅尘扭头看向他，“什么留手？”
艾尔·欧杰速度不减。见他脚步不停，寅尘与温德尔也不得不保持着步伐跟了上去。
“你的能力明明可以制造大规模的真菌感染，令对方的兵力完全瘫痪，为什么不用？”艾尔·欧杰双手插兜，步频虽缓、速度却快得惊人，“你在闹什么别扭么？”
廖寅尘的眼中闪过不悦的光，他觉得艾尔·欧杰是盲人，所以也没有过多地收敛自己的表情：“我是个追求公平战斗的人，既然能力向着阴损的一端倾斜，那我至少要保证手段的正义。”
“哼。”目盲的男人笑了一下，他的脸上本无什么表情，这么一笑反而让人不知他是欣赏还是嘲讽，但他接下来的话语又明确了自己的立场，“不是我瞧不起你——若是有足够的能力，追求自认的正义倒也合理。本身便已战力不足，还死守着自己所认的那套无趣的原则，那只能说是迂腐。”
说着，艾尔·欧杰扶了一下墨镜：“要想恪守自己的道义，至少要先活下去。”
廖寅尘抬起手来，温德尔连忙上前拉住了他。
说完，艾尔·欧杰便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见艾尔·欧杰走远，温德尔松了口气，看着怒目而视的廖寅尘道：“你怎么这么不冷静呢。你打不过他的，他可是首领钦定的卡俄斯近卫！”说着，他扭头看了一眼埃留德尼尔丝，“要是咱们几个在第二层，一号独居第一层，那只怕艾尔·欧杰和那几位可就是第零点五层上！那可是不管实力还是地位都距离首领最近的人，你怎么敢跟他耍横呢！”
埃留德尼尔丝难得地参与到他们的对话中去，只见她点了点头，拿那漆黑巩膜中的白色瞳仁直视着廖寅尘的双眼：“与他为敌确实不明智。”
说罢，她便丢下二人向前走去。
“‘不视的’艾尔·欧杰，可比双目健全之人看见得更多。”
短暂的结束。
顾忘川四下张望，收入眼底的一切都只能用破败来形容——破碎的土地、倒塌的大楼、飘散的浓烟。尸体，到处都是，有归还者的，有PRdC队员的，甚至有平民的。
白孤说的没错，以守护城市为目的的话，这次PRdC确实一败涂地。
“诶，没事吧？”见顾忘川陷入了紧锁眉头的沉默，安布罗修斯伸手在他眼前一晃而过，“受伤没有？”
顾忘川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很累。”
“那就好，”安布罗修斯抬头张望着破败的PRdC总部，“我知道，总部遭到摧毁、基地一片狼藉、城市没能好好守护，就连你老丈人的死活都犹未可知……不过顾忘川先生，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听到他的话，顾忘川抬眼向前看去，只见萦岚与白孤一路往这边过来。因为急切于顾忘川的情况，萦岚的步伐要更加紧凑迅速；而白孤则因为滥用邪神的权能加上正遭受伤痛的折磨，故而步调拖沓而疲倦。
“忘川你没事吧！”率先一步近前来，萦岚上前打量着顾忘川的身体，不停地用手去拿捏他的肩膀与胳膊，“你跟他过招没有？有没有伤到？哪里痛？哪里不舒服吗？”
顾忘川笑起来，伸手揩去了萦岚脸上沾染的灰尘，又张开手臂向萦岚展示道：“我没事，你瞧，哪里都没有受伤。”
而白孤则冲站在顾忘川一边的安布罗修斯点了点头，又冲白兰地说道：“辛苦你了。”
白兰地摆了摆手，面对这种情况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她也没有帮上什么大忙，反而亏得顾忘川及时赶到才从安耶洛斯手中保下一条性命。
“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看见木易也自高处站起来冲他们挥手，顾忘川一边挥手回应一边说道，“只是星辰还没有回来，这种时候不免让人担心。”
“哼，你还有心情管他呢，”白孤苦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顾忘川胸前被温德尔灵魂枪打烂的衣服，“还是先好好休整一下自己才是正经事啊。”
远远地看着特战组的诸位，又回头看了看被拦腰斩断的三座科研大厦以及被战斗波及的诸多总部建筑，邢国谭缓缓地摇头。
“议长……”韩裘站在一边看得真切，邢国谭的背似乎更加地佝偻了下去。
“去吧，”邢国谭挥了挥手对站在后侧的韩裘说，“通知宋诚，统计伤亡人员和基建设备，立刻着手毁损建筑的临时修补；让韩舍与李明哲部长重新规划作战方案，顺便对城里的受损情况进行勘察；殷茜那边由她自去安排就行。”
说罢，邢国谭抬头看向头顶厚重云层中那巨大的空洞。阳光照射下来，不仅没有丝毫的暖意，反而投下了仿佛象征万物终焉的昏黄色彩。
“顺便，替我通知其余几位，”想了一会儿，邢国谭拄着拐杖转身往总部里走去，并对身边的韩裘补充道，“明天九点，召开紧急最高会议。”
“是。”
虽然士气被降临的安耶洛斯打压至低谷，但凭借着主场优势和白孤先前的指挥，A区战场上的队员们的死亡数实则只占了不到一成。庆幸着自己的幸存，队员们相互扶持三三两两地往总部里转移着。
然而逆着往总部里归去的人潮，一个亮白色的身影疾步上前，向着正接受顾忘川感谢的安布罗修斯走了过去。
对众人的谈话并不感兴趣的卡洛尔·伊特诺见那人来的凶猛，急忙抬手用她的巨大长弓拦住了她的去路：“你做什么？”
“让开！”叶寒酥瞪了一眼卡洛尔，那目光中总免不了因为急切而平添了几分敌意。
“你的眼神和语气都很危险，我不会允许你靠近少爷的。”
“亦双，”赶紧制止了卡洛尔的阻拦，安布罗修斯看向叶寒酥，“没事，叶寒酥小姐想必是要问我无铭的事情。”
听到这话，刚刚还庆幸于顾忘川无恙的萦岚脸上又忽地显出了愁容。
“那个混蛋说无铭被毁了，”叶寒酥一边说着，声音不知是因为战斗多时嗓中水分不足还是因为不能接受无铭被剿灭的事实而一再地低了下去，“是真的么？”
安布罗修斯抿着嘴看了一眼叶寒酥，又看向萦岚。他的犹豫似乎已经将无铭的结局昭示得一清二楚，并且企图凭这沉默藏住更多令人不忍卒视的细节。
用力咬紧牙关遏制濒临崩溃的情绪，叶寒酥嗫嚅着挤出一个字：“说。”
于是安布罗修斯用鼻腔叹了一下，又颇为严肃地咽了口唾沫，终于开口了。
“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去过无铭的基地了。”
闻言，在场的诸位都屏息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基地被尽数摧毁，或者说被夷为平地也不过分，”安布罗修斯回忆着他踏入那片废墟时的情形，“我尽力地去搜寻，但搜寻生命的魔法一个活着的都没有找到……”
说着，安布罗修斯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顶帽子：“很抱歉。”
看到他手里那顶帽子的时候，叶寒酥愣住了。
“这是黑骑的帽子，”萦岚认出了安布罗修斯手里的帽子，“他人呢？连他都没有找到吗？”
安布罗修斯摇了摇头。
气氛忽然凝重了起来，白兰地问道：“尸体呢，你找到谁的尸体了么？”
“没有，那里已经被归还者的军队占领，加上我急着赶来这边支援，所以没有搜寻尸体，也根本没有看见尸体。”
“那就是没事了！”顾忘川赶紧向叶寒酥劝慰起来，“也许他们只是撤退了，你父亲、黑骑先生，还有凌寒和李游书他们，他们一定是战略性转移了。我觉得用不了多久——”
“他死了，”叶寒酥打断顾忘川的话从安布罗修斯手里把帽子接过去，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冷淡，就好像死掉的是一个与她毫无瓜葛的人，“他说过，就算是死也要把这顶帽子扣在自己胸膛上再死。因为这是我送给他的。”
随后她便不再说话，只垂下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手里的帽子。
“韩楸澍先生，”顾忘川向安布罗修斯问道，“能带我去一趟无铭么？如果我没有听错，现在敌人们都回到了他们所属的空间，那么无论如何他们也不可能赶到无铭的对吧！”
安布罗修斯蹙起眉来：“风险很高啊，虽然主力都不得不回到梦之境，但那些下级的普通归还者们因为生来便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所以即使成为了归还者也不需要或者说不配被带入梦之境。他们会在人世间驻扎扩张，四处建造与梦之境相连的纽带，所以我们就算去无铭也还会碰上海量敌人的。”
“没必要再去了，”叶寒酥似乎知道顾忘川的心思，“我不需要‘不幸中的万幸’这种消息来安慰自己，我宁可只做好最坏的打算。”
“忘川，”萦岚也从旁牵住了顾忘川的手，“我也不希望你去，今日一战我们都已经精疲力尽，即使我爸他们现在生死未卜，我们也无能为力了……”说着，萦岚不无悲伤地垂下头去，“如果我爸和凌寒都不幸牺牲，那我就更不能再让你也离我而去……”
“因为我就只有寒酥和你了。”
萦岚又何尝不是心如刀绞，她明白寒酥此刻的冷静也不过是因为噩耗的突降而陷入了短暂的压抑，等到这阵决绝随时间而过，她只会比现在更加痛彻心扉。但她们二人在一件事上看法很一致——保存现有力量，如若那不幸真的成为现实，至少她们要留有复仇的余力。
看着萦岚垂下的头，又用余光瞥着站在一边一语不发的叶寒酥，咬了咬牙，顾忘川终于还是妥协了。
“……回基地吧。”
另一边，光辉的神使安耶洛斯从碎裂的空间夹缝中走了出来，紧跟他的脚步，廖寅尘与温德尔也走了出来。
最后走出的是艾尔·欧杰。
听见了来自大厅的响动，一号归还者埃留德尼尔丝从门外走了进来。
“您回来了。”似乎先前便已经见过了安耶洛斯的真实面貌，对于他的变化埃留德尼尔丝没有丝毫的惊讶。
“嗯，”安耶洛斯点了点头，回身向埃留德尼尔丝看去，“其他人呢。”
“狩猎安布罗修斯的三号青木直子、四号科赫·特纳以及八号赫尔塔，受命攻陷无铭的二号朗性、六号巴赫，都已经回到了梦之境。”
“很好，”点了点头，安耶洛斯走向自己的座椅，“五号想必现在还在PRdC善后，鉴于他的特殊身份，我也不需他即刻归来复命。”
“现在唯一的阻碍就是PRdC了。”
“不，”安耶洛斯坐下摇了摇头，他的神色看上去十分轻松，可能已经把刚刚因为安布罗修斯而导致的不悦都忘却掉了，“要说阻碍，唯有顾忘川与安布罗修斯。其余的人，不重要。”
这时站在一边的艾尔·欧杰开口了：“需要去处理一下那个梦境守卫么？”
“能的话自然最好，叫上其他人一起吧。”
艾尔·欧杰点了点头。
说完，安耶洛斯俯瞰着阶下半跪的一号、七号和九号归还者：“退下吧。”
“是。”
于是三位归还者与艾尔·欧杰一同退出了安耶洛斯的大厅。
刚出了大厅，艾尔·欧杰便又开口了。
“七号，为什么留手了。”
“嗯？”听见艾尔·欧杰问自己，廖寅尘扭头看向他，“什么留手？”
艾尔·欧杰速度不减。见他脚步不停，寅尘与温德尔也不得不保持着步伐跟了上去。
“你的能力明明可以制造大规模的真菌感染，令对方的兵力完全瘫痪，为什么不用？”艾尔·欧杰双手插兜，步频虽缓、速度却快得惊人，“你在闹什么别扭么？”
廖寅尘的眼中闪过不悦的光，他觉得艾尔·欧杰是盲人，所以也没有过多地收敛自己的表情：“我是个追求公平战斗的人，既然能力向着阴损的一端倾斜，那我至少要保证手段的正义。”
“哼。”目盲的男人笑了一下，他的脸上本无什么表情，这么一笑反而让人不知他是欣赏还是嘲讽，但他接下来的话语又明确了自己的立场，“不是我瞧不起你——若是有足够的能力，追求自认的正义倒也合理。本身便已战力不足，还死守着自己所认的那套无趣的原则，那只能说是迂腐。”
说着，艾尔·欧杰扶了一下墨镜：“要想恪守自己的道义，至少要先活下去。”
廖寅尘抬起手来，温德尔连忙上前拉住了他。
说完，艾尔·欧杰便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见艾尔·欧杰走远，温德尔松了口气，看着怒目而视的廖寅尘道：“你怎么这么不冷静呢。你打不过他的，他可是首领钦定的卡俄斯近卫！”说着，他扭头看了一眼埃留德尼尔丝，“要是咱们几个在第二层，一号独居第一层，那只怕艾尔·欧杰和那几位可就是第零点五层上！那可是不管实力还是地位都距离首领最近的人，你怎么敢跟他耍横呢！”
埃留德尼尔丝难得地参与到他们的对话中去，只见她点了点头，拿那漆黑巩膜中的白色瞳仁直视着廖寅尘的双眼：“与他为敌确实不明智。”
说罢，她便丢下二人向前走去。
“‘不视的’艾尔·欧杰，可比双目健全之人看见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