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太阳升到头顶了，毛草从菜市场往住处走，她走得脚步匆匆，菜篮里的青菜上下颤动，翻卷起翠绿色的波浪。她急着回家查看上级下给自己的指令，昨晚高桥一郎一直没有回来，她的心里就始终惴惴不安，直觉告诉她，高桥一郎是出去执行紧急任务了，糟糕的是这个任务她毫不知情，根本没法往外传出情报。刚才在菜市场上，毛草也从接头人的眼神里发现了端倪，对方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脸上的阴云躲不过她的眼睛。
毛草小小心心关好院门，拿出菜篮里的鲤鱼，熟练地用刀剖开肚子，从里面找到一个小纸卷。纸上写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上级告诉她，独立营在上合县中了日本人的埋伏，损失了一多半人马，现在已经被迫退入云雾山。日方指挥战斗的军官就是高桥一郎。毛草的心剧烈地一抖，她第一个想到霍东山，不知道他是否平安撤退了？上级最后给她下达指令，以后要不惜一切代价，密切监视高桥一郎的一举一动，不允许再有半点闪失。那张带着鱼腥味的纸从毛草手里滑落下去，像片羽毛一样飘落到院子里。
毛草心里非常清楚“不惜一切代价”的含义是什么，自从迈进息烽特工训练营的大门起，她的一切，包括精神和肉体，都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党国和军统，属于蒋委员长和戴老板。毛草的目光落在那条鱼剖出的内脏上，胃里突然泛起一阵抑制不住的恶心，她的手刚扶住树干，一张嘴就狂吐起来。她吐得翻江倒海，惊天动地，胃里的食物吐尽了，她还是停不住，又开始吐酸水，酸水吐完了，她还在吐，毛草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自己吐了出来，最后她像那条被剖开的鱼一样，完全瘫软在天井里。
好一会儿，毛草才从冰凉的地面上坐起身子，擦燃火柴，把那张纸条烧掉，动手收拾篮子里的菜。
高桥一郎是三天后的傍晚回来的，在院门外呼唤毛草的名字时，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毛草答应一声从厨房里跑出来，这几天她一直在担心霍东山，盼望高桥一郎回来能透露些信息。毛草抬手拉开门闩时，发现自己慌乱之间还拿着一把摘到一半的芹菜。高桥一郎并未注意到这些，他和毛草打了个招呼后，就很快进了正屋。高桥一郎再出来时已经脱去军装，换上了一身藏蓝色的长衫，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国读书人。谁能想到他几天前还是穷凶极恶的刽子手，手上还沾着中国军人的鲜血呢？毛草扫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的高桥一郎。
“毛草小姐，我有一件小礼物送给你。”
高桥一郎满脸的兴奋，把手上捧着的一只纸盒送到毛草面前。
“是什么东西呀？”毛草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急，尤其不能提起三天前的那场战斗，她耐着性子装出饶有兴趣的样子问。
“是一只小鸟。”
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从纸盒里传出来，盒子里的那只鸟长得异常美丽，红色的嘴巴，翠绿色的羽毛，毛草看一眼，却不认识是什么鸟。
“这是一只红嘴相思鸟，”高桥一郎说着，有些羞涩地低下头，似乎“相思”二字让他感觉不好意思。“在云雾山里，它被炮弹从树上震下来，刚好落到我的身边，我把它带回来送给你，有了它，我不在家时，你就不会寂寞。”
毛草做出高兴的样子把鸟儿收下，她真的有些搞不懂这个高桥一郎，在枪林弹雨里他竟然还有闲心想着做这些事。听他的话音，日本人是从上合县一直追到了云雾山，不知道霍东山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你三天没回来，又没有半点消息，没想到是去云雾山里闲逛。”毛草歪着脑袋看着那只相思鸟，故意嗔怪地说。
“对不起，毛草小姐，谷田联队长下达的紧急命令，没有时间通知你，让你担心了。”高桥一郎深深鞠躬说。
毛草向上挑挑眉毛，两只好看的丹凤眼扫一下高桥一郎，撇撇嘴说：“我担心的才不是你，而是我做出的饭菜没有人吃。”她知道自己言行有些轻佻，但为了执行上级的命令，她必须迅速恰到好处地和高桥一郎拉近一些距离。
高桥一郎愧疚地笑了笑，再次向毛草赔礼，心里却涌起一股温暖的甜蜜，三天没有见到毛草，他发觉她对自己的态度终于有了一些改变，不再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了，看来这些日子坚持不懈的追求终于见效了。
“毛草小姐，我向你保证，以后不管多么紧急的任务，我都会先通知你。”
毛草把一盘菜递到他手上，笑笑说：“请你先完成一个任务，把它放到餐桌上去。”
两个人坐在了饭桌边，高桥一郎主动把话题转到了三天前的战斗上，他喝下一口茶，兴致勃勃地说：“这次在上合县，我有幸遇到了真正的中国军人，他们作战勇敢，不怕牺牲，眼看着前面是枪口，还在不停地冲上来，这支队伍值得尊敬，只可惜，中国这样的军队太少了。”
毛草表面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高桥一郎的话却一字不落都听进了耳朵里，她希望他能继续说下去，但高桥适可而止，开始一个劲地夸奖她做的菜好吃。毛草也只好附和着他说话，不再多问什么。
毛草担心了一夜，第二天才从接头的联络员那里得到消息，霍东山安然无恙，已经撤进云雾山里，毛草悬着的心这才放进肚子。
毛草小小心心关好院门，拿出菜篮里的鲤鱼，熟练地用刀剖开肚子，从里面找到一个小纸卷。纸上写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上级告诉她，独立营在上合县中了日本人的埋伏，损失了一多半人马，现在已经被迫退入云雾山。日方指挥战斗的军官就是高桥一郎。毛草的心剧烈地一抖，她第一个想到霍东山，不知道他是否平安撤退了？上级最后给她下达指令，以后要不惜一切代价，密切监视高桥一郎的一举一动，不允许再有半点闪失。那张带着鱼腥味的纸从毛草手里滑落下去，像片羽毛一样飘落到院子里。
毛草心里非常清楚“不惜一切代价”的含义是什么，自从迈进息烽特工训练营的大门起，她的一切，包括精神和肉体，都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党国和军统，属于蒋委员长和戴老板。毛草的目光落在那条鱼剖出的内脏上，胃里突然泛起一阵抑制不住的恶心，她的手刚扶住树干，一张嘴就狂吐起来。她吐得翻江倒海，惊天动地，胃里的食物吐尽了，她还是停不住，又开始吐酸水，酸水吐完了，她还在吐，毛草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自己吐了出来，最后她像那条被剖开的鱼一样，完全瘫软在天井里。
好一会儿，毛草才从冰凉的地面上坐起身子，擦燃火柴，把那张纸条烧掉，动手收拾篮子里的菜。
高桥一郎是三天后的傍晚回来的，在院门外呼唤毛草的名字时，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毛草答应一声从厨房里跑出来，这几天她一直在担心霍东山，盼望高桥一郎回来能透露些信息。毛草抬手拉开门闩时，发现自己慌乱之间还拿着一把摘到一半的芹菜。高桥一郎并未注意到这些，他和毛草打了个招呼后，就很快进了正屋。高桥一郎再出来时已经脱去军装，换上了一身藏蓝色的长衫，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国读书人。谁能想到他几天前还是穷凶极恶的刽子手，手上还沾着中国军人的鲜血呢？毛草扫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的高桥一郎。
“毛草小姐，我有一件小礼物送给你。”
高桥一郎满脸的兴奋，把手上捧着的一只纸盒送到毛草面前。
“是什么东西呀？”毛草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急，尤其不能提起三天前的那场战斗，她耐着性子装出饶有兴趣的样子问。
“是一只小鸟。”
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从纸盒里传出来，盒子里的那只鸟长得异常美丽，红色的嘴巴，翠绿色的羽毛，毛草看一眼，却不认识是什么鸟。
“这是一只红嘴相思鸟，”高桥一郎说着，有些羞涩地低下头，似乎“相思”二字让他感觉不好意思。“在云雾山里，它被炮弹从树上震下来，刚好落到我的身边，我把它带回来送给你，有了它，我不在家时，你就不会寂寞。”
毛草做出高兴的样子把鸟儿收下，她真的有些搞不懂这个高桥一郎，在枪林弹雨里他竟然还有闲心想着做这些事。听他的话音，日本人是从上合县一直追到了云雾山，不知道霍东山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你三天没回来，又没有半点消息，没想到是去云雾山里闲逛。”毛草歪着脑袋看着那只相思鸟，故意嗔怪地说。
“对不起，毛草小姐，谷田联队长下达的紧急命令，没有时间通知你，让你担心了。”高桥一郎深深鞠躬说。
毛草向上挑挑眉毛，两只好看的丹凤眼扫一下高桥一郎，撇撇嘴说：“我担心的才不是你，而是我做出的饭菜没有人吃。”她知道自己言行有些轻佻，但为了执行上级的命令，她必须迅速恰到好处地和高桥一郎拉近一些距离。
高桥一郎愧疚地笑了笑，再次向毛草赔礼，心里却涌起一股温暖的甜蜜，三天没有见到毛草，他发觉她对自己的态度终于有了一些改变，不再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了，看来这些日子坚持不懈的追求终于见效了。
“毛草小姐，我向你保证，以后不管多么紧急的任务，我都会先通知你。”
毛草把一盘菜递到他手上，笑笑说：“请你先完成一个任务，把它放到餐桌上去。”
两个人坐在了饭桌边，高桥一郎主动把话题转到了三天前的战斗上，他喝下一口茶，兴致勃勃地说：“这次在上合县，我有幸遇到了真正的中国军人，他们作战勇敢，不怕牺牲，眼看着前面是枪口，还在不停地冲上来，这支队伍值得尊敬，只可惜，中国这样的军队太少了。”
毛草表面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高桥一郎的话却一字不落都听进了耳朵里，她希望他能继续说下去，但高桥适可而止，开始一个劲地夸奖她做的菜好吃。毛草也只好附和着他说话，不再多问什么。
毛草担心了一夜，第二天才从接头的联络员那里得到消息，霍东山安然无恙，已经撤进云雾山里，毛草悬着的心这才放进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