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余明带人找上门来时，高桥一郎正在住处翻阅自己手绘的建筑图册，几年来他收集的建筑图已经有厚厚的一大本，只要一有空闲，他就把本子拿出来，在各种各样的建筑中流连忘返。但这天晚上，高桥一郎却无法沉醉其中，那些建筑像鸟一样从纸面上飞起来，在他的眼前不停地旋转。自从那天晚上从住处跑出来，他就再没有回去过，他又重新找了一处房子。搬进新房子后他感觉自己像毛草一样也被软禁了起来，他既不敢去见毛草，又控制不住地想她，毛草忙碌的身影，常常出现在眼前，毛草呕吐的声音，也不时回荡在耳边。
夜已经深了，巡逻兵的影子在窗户上不断拉长缩短。高桥一郎不由自主地想，毛草现在也该睡下了吧，不知道这几天她的身体怎么样？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他就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想毛草，叹息一声合上本子，准备上床休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高桥一郎披上衣服走出屋子，看见余明正掐腰站在院子里，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伪军，其中两个伪军放下抬着的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口鼻流血的人，也穿着伪军的服装，看样子已经死了。
“高桥太君，我余某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晚到这来，是要向你讨个说法。”余明便用手比画着边说，“你手下的士兵无缘无故打死了我的好兄弟，你看这事该咋解决？”
“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余司令说仔细。”高桥一郎皱皱眉头，冷冷地说。对余明他一向没什么好感，这个兵痞子滑得像条泥鳅，碰到危险时就向后退，见了好处就削尖脑袋往前挤。
“还用得着我说吗？这件事好多人都看在了眼里，你手下的士兵吉野，先在十字路口上撞了人，又一拳打死了我的三连长，一命偿一命，找吉野给我的兄弟偿命，否则这件我不会善罢甘休。”余明的嗓门儿越来越大，震得高桥一郎的耳膜嗡嗡响。
最近大批日军从白城开拔去打湘赣会战，余明的伪军就成了负责白城防御的主要兵力，所以他说话才会如此理直气壮。高桥一郎听他说出吉野的名字，心里觉得非常纳闷儿，吉野这个士兵为人憨厚淳朴，从不惹是生非，所以他才会让吉野执行软禁毛草的任务，吉野怎么会突然打死了人呢？
高桥一郎克制着火气说：“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不能答复你。”
余明肥胖的身体像只皮球似的蹦起来，抓下头上的帽子，一把摔在地上：“高桥你别在这跟我兜圈子，现在就给句痛快话，到底管还是不管？你要是不管，我余某人就自己出面解决，要是被我抓到吉野，到时候他会死得更惨。”
高桥一郎的火气腾地烧到了脑袋顶，目光像利箭似的逼视着余明说：“余司令如果敢擅自动我手下的士兵，休怪我不客气。”
“老子动了你又能怎么样？”余明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高桥一郎说。
“你尽管试试看。”高桥一郎一字一顿地答。
余明身后的伪军哗啦一声拉起枪栓，高桥一郎手下几个士兵也把三八大盖端了起来，双方各不相让，在院子里形成对峙。余明手下一个副官站出来打圆场，提议双方一起去找谷田茂评理。
“高桥参谋官，敢不敢跟我去见谷田联队长？”余明挑衅似的看着高桥一郎问。
“去哪儿我都不怕。”高桥一郎针锋相对地说。
众人一起来到日军司令部，此时谷田茂正在院子里舞刀，锋利的刀光满院飞舞，让空气仿佛都变得分外寒冷。没能去参加湘赣会战，让谷田茂一直耿耿于怀，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军部的轻视，没有得到这个施展才华的机会。谷田茂手里的刀挂着呼呼的风声，越来越快地劈向假想中的对手，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尸横遍野的场面。
看见余明和高桥一郎走进了院子，谷田茂脸上挂着残忍的微笑收住刀势，盯住两个人的脸，这两个人都铁青着脸，显然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谷田茂叫余明先讲，余明便气呼呼地把吉野打死人，高桥一郎袒护吉野的事说了一遍。谷田茂听后点点头说：“余司令，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亲信白死，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说罢转身问高桥一郎，情况是否如此。
高桥一郎说：“这只是余司令的一面之词，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谷田茂把刀插进鞘里，吩咐两个士兵去把吉野抓来。
十几分钟后，两个日本兵把吉野带进了院子，谷田茂二话不说，上去打了吉野两个耳光。
“八格牙路，你的，是不是打死了余司令的连长？”
吉野的嘴角流出了血，低垂的脑袋点了点。“报告联队长，我确实打死了人。”
谷田茂冲上来又是两巴掌，“你的，为什么要打死人，仔细地说。”
“我是打死了人，任凭长官处置。”吉野所答非所问地说完这句话，就低下脑袋一言不发。
高桥一郎看得心里着急，几步走到吉野面前说：“吉野，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打死人，究竟为什么，请你快说出来吧！”
吉野仍然低着脑袋，嘴里说出来的还是那句话：“我打死了人，任凭长官处置。”
谷田茂转身问余明：“余司令，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凶手？”
余明掐着腰，挺着大肚子，拍着锃亮的秃脑袋，冷笑一声说：“谷田联队长，我的要求很简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打死了我的三连长，理所应当以死谢罪。”
“你胡说八道，事情还没搞清楚，凭什么让吉野偿命？”高桥一郎质问余明，又转身对吉野说：“你快说出来吧，到底为什么打死人？”
吉野嘴里说出的还是同样的话：“我打死了人，任凭长官处置。”
谷田茂把手里的武士刀咣当一声扔在吉野面前：“看在同乡的份上，请你自己了断吧！”
高桥一郎万没想到谷田茂会真的答应余明的要求，他冲到谷田茂面前说：“联队长，吉野入伍以来一直英勇善战，立了多次战功，请你饶他一命。”
谷田茂把高桥一郎带开几步，压低声音说：“余明的伪军人数众多，一旦哗变，局面将会无法控制，眼前这件事只能舍卒保车。”
高桥一郎正要再说几句什么，突然听到十几米外的吉野大喊了一声“撒哟那拉”，随后一下便把明晃晃的东洋刀插进了肚子里。
夜已经深了，巡逻兵的影子在窗户上不断拉长缩短。高桥一郎不由自主地想，毛草现在也该睡下了吧，不知道这几天她的身体怎么样？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他就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想毛草，叹息一声合上本子，准备上床休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高桥一郎披上衣服走出屋子，看见余明正掐腰站在院子里，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伪军，其中两个伪军放下抬着的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口鼻流血的人，也穿着伪军的服装，看样子已经死了。
“高桥太君，我余某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晚到这来，是要向你讨个说法。”余明便用手比画着边说，“你手下的士兵无缘无故打死了我的好兄弟，你看这事该咋解决？”
“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余司令说仔细。”高桥一郎皱皱眉头，冷冷地说。对余明他一向没什么好感，这个兵痞子滑得像条泥鳅，碰到危险时就向后退，见了好处就削尖脑袋往前挤。
“还用得着我说吗？这件事好多人都看在了眼里，你手下的士兵吉野，先在十字路口上撞了人，又一拳打死了我的三连长，一命偿一命，找吉野给我的兄弟偿命，否则这件我不会善罢甘休。”余明的嗓门儿越来越大，震得高桥一郎的耳膜嗡嗡响。
最近大批日军从白城开拔去打湘赣会战，余明的伪军就成了负责白城防御的主要兵力，所以他说话才会如此理直气壮。高桥一郎听他说出吉野的名字，心里觉得非常纳闷儿，吉野这个士兵为人憨厚淳朴，从不惹是生非，所以他才会让吉野执行软禁毛草的任务，吉野怎么会突然打死了人呢？
高桥一郎克制着火气说：“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不能答复你。”
余明肥胖的身体像只皮球似的蹦起来，抓下头上的帽子，一把摔在地上：“高桥你别在这跟我兜圈子，现在就给句痛快话，到底管还是不管？你要是不管，我余某人就自己出面解决，要是被我抓到吉野，到时候他会死得更惨。”
高桥一郎的火气腾地烧到了脑袋顶，目光像利箭似的逼视着余明说：“余司令如果敢擅自动我手下的士兵，休怪我不客气。”
“老子动了你又能怎么样？”余明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高桥一郎说。
“你尽管试试看。”高桥一郎一字一顿地答。
余明身后的伪军哗啦一声拉起枪栓，高桥一郎手下几个士兵也把三八大盖端了起来，双方各不相让，在院子里形成对峙。余明手下一个副官站出来打圆场，提议双方一起去找谷田茂评理。
“高桥参谋官，敢不敢跟我去见谷田联队长？”余明挑衅似的看着高桥一郎问。
“去哪儿我都不怕。”高桥一郎针锋相对地说。
众人一起来到日军司令部，此时谷田茂正在院子里舞刀，锋利的刀光满院飞舞，让空气仿佛都变得分外寒冷。没能去参加湘赣会战，让谷田茂一直耿耿于怀，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军部的轻视，没有得到这个施展才华的机会。谷田茂手里的刀挂着呼呼的风声，越来越快地劈向假想中的对手，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尸横遍野的场面。
看见余明和高桥一郎走进了院子，谷田茂脸上挂着残忍的微笑收住刀势，盯住两个人的脸，这两个人都铁青着脸，显然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谷田茂叫余明先讲，余明便气呼呼地把吉野打死人，高桥一郎袒护吉野的事说了一遍。谷田茂听后点点头说：“余司令，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亲信白死，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说罢转身问高桥一郎，情况是否如此。
高桥一郎说：“这只是余司令的一面之词，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谷田茂把刀插进鞘里，吩咐两个士兵去把吉野抓来。
十几分钟后，两个日本兵把吉野带进了院子，谷田茂二话不说，上去打了吉野两个耳光。
“八格牙路，你的，是不是打死了余司令的连长？”
吉野的嘴角流出了血，低垂的脑袋点了点。“报告联队长，我确实打死了人。”
谷田茂冲上来又是两巴掌，“你的，为什么要打死人，仔细地说。”
“我是打死了人，任凭长官处置。”吉野所答非所问地说完这句话，就低下脑袋一言不发。
高桥一郎看得心里着急，几步走到吉野面前说：“吉野，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打死人，究竟为什么，请你快说出来吧！”
吉野仍然低着脑袋，嘴里说出来的还是那句话：“我打死了人，任凭长官处置。”
谷田茂转身问余明：“余司令，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凶手？”
余明掐着腰，挺着大肚子，拍着锃亮的秃脑袋，冷笑一声说：“谷田联队长，我的要求很简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打死了我的三连长，理所应当以死谢罪。”
“你胡说八道，事情还没搞清楚，凭什么让吉野偿命？”高桥一郎质问余明，又转身对吉野说：“你快说出来吧，到底为什么打死人？”
吉野嘴里说出的还是同样的话：“我打死了人，任凭长官处置。”
谷田茂把手里的武士刀咣当一声扔在吉野面前：“看在同乡的份上，请你自己了断吧！”
高桥一郎万没想到谷田茂会真的答应余明的要求，他冲到谷田茂面前说：“联队长，吉野入伍以来一直英勇善战，立了多次战功，请你饶他一命。”
谷田茂把高桥一郎带开几步，压低声音说：“余明的伪军人数众多，一旦哗变，局面将会无法控制，眼前这件事只能舍卒保车。”
高桥一郎正要再说几句什么，突然听到十几米外的吉野大喊了一声“撒哟那拉”，随后一下便把明晃晃的东洋刀插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