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海诺性情温和、知规守礼,甚得灵素真人喜爱。才几个月下来,道法上便颇有根基。

    苏慕云听说后又喜又酸——喜的是海诺以惊天之资得名师传授,不出数年必有大成;酸的是自己依然营营碌碌,整日价干些琐事,不知何时才能出头……

    更让苏老先生不平的是,海诺作为灵素真人的亲传弟子,辈份比自己还要高出一辈——自己竟要向孙女叫一声师叔!

    这日苏慕云院中闲坐,忽有山门弟子前来报知,说苏家的家丁来访,死活要见苏老先生。

    苏慕云当然知道所为何事,不由得心头惴惴,整顿一番后出门迎接。

    家丁见到苏老爷子,行礼后说此次前来一是给老爷请安,并送些衣物银两;二来是有个消息——海诺母亲因思念过度生了重病,还望苏老爷子特许家丁带海诺回家探望。

    苏慕云拈须沉吟,心如明镜一般——这“病重”恐怕只是计策。可若执意不让海诺回去,于情于理也都说不过去……

    如果海诺回家,能跟父母讲讲自己在山上所受的礼遇,没准她父母还能放下心来。不然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

    想通此节,苏慕云告诉家丁,让他先回去——自己几日后便带着海诺回家。

    可无论如果说,家丁硬是不肯先走,苏慕云只得作罢,让他且在山下盘桓几日。

    回转派中,苏慕云向白真人及灵素真人禀明情形。白真人拿不出主意,再看灵素真人却是眉头紧锁。

    苏慕云知她心中不舍,便猛拍胸脯信誓旦旦,说一定会将海诺平安带回,还请师叔祖放心。

    “师妹——”白真人略一沉吟,向灵素真人道“你看这样如何?不如派上一名干练弟子送他二人回家,若有什么急处……也好帮上一把……”

    灵素真人明白此话意图——若她家里不肯放行,便是硬抢、也要将海诺抢回来!

    这样的良材美质百年难遇,平白荒废固是可惜,若不留神让他派抢去,也大大不妥。

    “不用——师兄……”想了想,灵素真人道“海诺入门不久,若连办个家事也要找人护送,只怕会引来非议,也会惯坏孩子……这什么事都经一经、于她也有好处……这样,我自会做些安排,就让他们祖孙二人去吧……”

    苏慕云听了暗中佩服——几个月来灵素真人将海诺视为掌上明珠,传法练功、须臾不离。此时肯放手让她归去,实属不易。

    “如此也好!”白真人附和道“玉不琢不成器,咱们做长辈的,还是不要过多干涉。”又转头道“苏慕云,你可知晓——苏海诺于咱们齐云剑派非常重要,此次回家、切不可有所闪失。”

    “两位师叔祖放心!”苏慕云直身道“有我在,海诺定能平安归来!”

    白真人点点头,吩咐人将海诺叫了过来。

    三人将事情大致说了,灵素真人又将海诺唤到一旁密密咐嘱。

    苏海诺这些天在门中甚是惬意,不单喜欢上了修道,与师父亦结下深厚感情。此刻得知母病虽然慌乱,却也保证事毕之后、尽快回山。

    两位真人千叮万嘱下,苏氏二人收拾行李,与家丁一起赶回武安。

    回到家中一看,果然母病云云只是说辞。女儿离家,海诺母亲虽然愁肠百结,倒还不至于大病。

    海诺父母见到宝贝闺女,上前抱住放声大哭,又见苏老爷子也跟了回来,虽然不敢埋怨,不过也铁了心——不管父亲再如何劝说,只是将苏海诺锁进闺中。

    苏慕云心里有谱,坐定之后先大讲特讲海诺在山上如何平安快乐、如何惬意舒适;说她在门中备受宠爱、更胜家中;更难得的,她真是百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任老先生巧舌如簧,儿子只是八风不动——老头说得都脱力了,也没半分建树。无奈之下只得故伎重施,另谋良策。

    苏慕云这几个月来道基初定,临下山时,特意向白真人请教了个“穿墙术”,以备“不时之需”……白真人会意,反复教授直到苏慕云熟练掌握。

    这天下午,苏慕云踱到后院,说是临走前要告诫海诺一番,让她在家安心修道。

    儿子儿媳如临大敌,死死守在屋外,不让老爷子踏进半步。

    苏慕云表面上十分无奈,却趁人不注意将一纸团弹入屋中——告诉苏海诺三更时分,要将其“救走”。

    这一年多来苏海诺跟着爷爷遍游名山、大开眼界,再加上她真是喜欢修道——此时于她心里,倒有一多半向着爷爷。

    不过此番回家,见到父母又生眷恋……这心中实在难以割舍、左右为难!

    苏海诺毕竟年少、没什么主意,此时见爷爷定计,只得依从。

    是夜,苏慕云潜入后院,用穿墙术进入海诺屋中,端的是人不知鬼不觉。

    再看海诺已经收拾完毕,正自垂泪。

    苏慕云忙上前劝诫一番,说她道术小成之日,便可回家清修云云……

    之后苏慕云又运起穿墙术,带着海诺一路潜行出得宅院。高抬眼、但见明月当空,不禁胸怀大畅!

    此番离家,苏慕云依是修书一封——说自己和海诺皆修道志坚,家人不必再寻。他日道成,自有归来之日。

    家里若再着人上山搅扰,自己便要带着海诺远遁天涯,消声匿迹。

    次日海诺父母见了书信,摧肝裂胆大放悲声,又见父亲语意决绝,终是没了主意。

    思来想去只得作罢,留下海诺母亲愁肠寸断、每日里以泪洗面不提。

    苏氏祖孙辞别家中、日夜兼行,这一日,却是来到定兴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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