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吹袭一夜,打得窗门声声作响。

    房内张初静坐,运起功法,吸纳天地灵气,汇聚己身。

    三月不到,张初从练气六重跨入如今的练气九重,速度比之从前翻了不止多少倍,那座剑空山,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那柄剑以及那个叫灵月的姑娘。

    进来发生的谜团张初想不通,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张初也没再去多想,他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努力变强。

    天大明,止去风雪。

    透过窗,张初得见小院,已然堆积起了厚厚一层积雪。

    张初运转功法,灵气在其体内再次运转两个周天后,张初收起功法。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隐隐约约达到练气九重的中期,一时也难有什么突破。

    起身,张初推开小院房门,迎着积雪走到小院。

    张初脚步轻盈,寻着儿时的步伐,兜兜转转地在小院走了几圈后,张初扫去院中积雪,锁上小院门。

    今日,是叶小芸的忌日,张初要去叶小芸的坟前祭拜。

    叶小芸葬在涯州城外一处无名大山中,张初回来张家,只是来看看这座承载自己记忆的小院。

    而今,小院依在,人不似从前!

    张初今日依旧走的后门,不过这日,那俩侍卫可不敢再像从前,低着头,生怕张初气不过再给他俩来两脚。

    涯州城内,昨夜虽然白雪吹袭至今早,但街上的积雪一早就被人清扫干净,城内百姓生活照常。

    小贩买卖吆喝声,小楼对酌饮酒戏语声,街头小孩追逐嬉闹声,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张初行在街头,神色平静,纵使世界再喧嚣,这热闹也与他无关。

    一坛酒,二两桂花糕,三四两冥纸。

    只身一人,白衣胜雪,脚步缓慢,甚至有些沉重。

    “喂,你是要去祭拜你的母亲吗?”

    涯州城门前,张初被一只纤细小手拉住衣袖。

    回过头,张初有些意外,是昨夜来小院的少女,只不过今日换了身朴素的衣物,遮去自身大半气质。

    张初有些疑惑,问道“你想做什么?”

    少女神情不太自然,有些不好意思,嘟囔着小嘴,轻轻说道:“我想和你去祭拜你的母亲!”

    林妙语鼓起勇气,好不容易说出了这句话。

    昨夜她在王婆婆那里算是知道了这张初的经历,张家这个没有名分的三少爷,从小到大的故事。

    心下感触不已,不由的对张初产生了怜悯,想着今日来陪他去他母亲那里祭拜一番。

    “随你!”

    张初神色清冷,摆开少女的手,不再回头,径直前去。

    “你……”

    林妙语一时错愕,这张初还真像王婆婆所说那样孤僻冷傲。

    虽同情张初的遭遇,但她还是有些气愤。

    身为东莱国的天羽公主,从小到大,还真没人敢这样对她。

    少女虽然有些气愤,但还是跟了上去。

    出了城,错开官道,张初迈上一旁小路,这条小路是上山的路。

    平日里人走的不多,已然杂草丛生,隐去了原来的路径,但张初熟悉路况,倒不至于迷了路。

    不过却苦了跟在后面的林妙语,从小在皇宫长大的她,还真未走过如此曲折蜿蜒的小路,一路荆棘丛生,在少女白皙的皮肤挂起数道血痕,一时让她叫苦连连。

    初时,她倒是有些退意,但还是挺了下来。

    张初没回头,行在前方,只不过行走时,折断了挡在路前的荆棘,倒让后者免去了些许疼痛。

    “还算你有点良心。”

    少女嘟囔着小嘴,声不大,却尽数落在张初耳里。

    小路蜿蜒向上,渐入山腰,不多时,在张初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一处小坟堆前。

    小坟才至半人高,上面长满细长杂草,坟前竖着一块墓碑,上书张初之母叶小芸之墓。

    张初“噗通”一声跪下,泪水夺目而出。

    那个灵岳宗外门宁被打得在床上躺上几月也不肯罢休的张疯子,那个面对红月楼红月秘术也不曾畏惧的张初,只有在母亲这里,才会露出孩子的这一面。

    “娘亲,小初来看你了!”

    少年声音颤抖,对着母亲的坟,慢慢述说着这一年中所发生的事情。

    林妙语静立少年身后,双眼微红。坟那头,张初母亲不知道听不听得见,但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少年身上经历的一切,如今一字一句落在林妙语心里,惊起涟漪,同时也让她想起自己的事情。

    南离国使者前来给东莱国君提亲,她的父皇并没有给其准确的答复。

    但是林妙语心里清楚,东莱国和南离国之间的关系,掌握在她这里。

    身在皇宫,就注定不得自由,所以她才向父皇请示要出去皇宫外看看,得到应允,不过只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因为一个月之后,东莱国君就得给南离国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关乎她自己,更关乎东莱和南离两国百姓。

    取舍只在东莱国君一人,但付出代价的就不止是他一人。

    百姓,江山,以及自己的女儿,身在帝王之家,林妙语自然已经能猜到东莱国君的决定。

    这一个月,是她最后的还算是自由的时光。

    她甚至有些羡慕张初还能挣扎着反抗自己的命运,而她,已经注定得成为两国利益线上的棋子。

    曾经,张家的大少爷张云龙对她表露过心意,所以她出来皇宫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张家,不过,她倒是高看了张云龙。

    “公主倒是生的天资美丽,但我张云龙已经决心追求武道巅峰,无心儿女情长,少年时无心的说出口的话还请公主原谅,公主请回吧!”

    张云龙的答案,简单而干脆。

    那日,准备离开张家的林妙语听到一阵悲凉的笛声,心下好奇,迈入那残破小院,这才发生后来的事。

    说罢事,时候已不早,张初除去母亲坟上的杂草,再三叩拜,才离开。

    林妙语跟在他身后,也不言语。

    ……

    “你可以说说自己的来历了吧!”

    一间小酒楼里,张初与林妙语对立而坐,张初开口问道。

    小菜上了一两碟,配上小酒一壶,林妙语给张初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话不多,但详细得当。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还能挣扎反抗自己的命运。”

    林妙语不胜酒力,小脸微红,说道。

    “你醉了!”张初有些诧异,这公主酒量也太弱了点,半杯就醉了。

    “公主,回去了!”

    老妪走来,抱过少女,扫了一眼张初,神色有些复杂。

    张初自然知道,此人就是林妙语口中的王婆婆,东莱国君给她安排的高手。

    至于实力高低,张初看不出来,但知道这人修为绝对不会低,兴许已经是灵海之上的化元境高手。

    二人只剩一人,但小酒继续,世上难事多几何,只叹孤身不由己。

    唯这酒,常醉人!

章节目录

剑老九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东川阿海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东川阿海并收藏剑老九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