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儿从n镇先飞到温哥华,把自己装了书、厨具、以及被褥等物件的两个大行李箱交给等候在机场的ben,让他带回他在温哥华的家。

    聪儿没有告诉ben有关爸爸的事儿,ben也帮不上什么忙,少个人知道少个人忧心吧。

    然后聪儿从温哥华转机,飞到了念良工作地所在的市。

    念良在机场接到聪儿以后,心疼不已,数周未见,聪儿憔悴得厉害。

    念良接到聪儿后,直接将聪儿护送到了l市的家。

    李玉告诉聪儿和念良“我已经找了l市口碑甚好的律师,但律师跟我说,现阶段他们还无权过问也没办法接触到你爸。因为他现在是被留置对象。我们只能静等监察机关审查结果。”

    念良此前网络搜索过法律条款,他告诉李玉和聪儿

    “和我查询的法律条款一致。如若有律师说现阶段可以接触到被隔离者,是一种非正常状态。要么真的是手眼通天,要么就是骗子。后者情形居多,毕竟我们是法制社会。”

    李玉说“我找的律师也是这么提醒我的,说不让我们四处找人,托关系什么的,都没用。”

    聪儿说“我还是,很想见老爸一面。律师陪同也不行吗?妈妈?”

    李玉“你回来之前我就想到这点儿了,律师说不行。我私自找了纪委的同学也问过,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没人敢违规操作。”

    “那我们就依法行事吧。我想我爸审查结果也快出来了。”聪儿说。

    “这也是好事儿,人情无用,说明政府机关人员秉公执法,你爸的情况就比较乐观。我想很快就会有审查结果出来了。”念良安慰着聪儿。

    “我相信我爸是清白的,会没事儿的。只是这等待的过程确实煎熬。”聪儿黯然伤神。

    在l市陪聪儿的这几天,当着李玉的面,念良几乎不谈木生的事儿。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提及自己的妹夫,女朋友的爸爸。

    李玉白天去上班了,念良白天做的就是和聪儿一起买菜做饭陪聪儿聊天这些琐碎的事儿,深夜等聪儿去睡了,他才开始加班做自己的工作。

    没了俏皮话的默默的严肃的念良,在聪儿身边给了她很大的安慰。虽然,依然没办法见老爸一面。

    她常常看着念良发呆,这时候念良也会盯着聪儿,两人似乎要把对方的影像永远刻在自己的视网膜上。

    相爱的人呢,怎么相处,都是美好的。

    然而念良手头的项目需要赶进度。一周左右的陪伴后,念良回市了。

    虽然说着人情无用,李玉一边上班一边继续各种找人问木生的情况,然而一直没有任何实质性消息。她心里知道没用,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打发等待的不安,以及安抚宝贝女儿的情绪。

    这个暑假过得甚是凄惶,期盼着爸爸有一天会突然回来,聪儿没回老家看爷爷奶奶。

    姑姑和姑父来家里坐过,也谈了些爷爷奶奶的情况。两位老人身体都很棒,也是念着木生的案子。

    姑姑姑父又分别问了聪儿几时回去,什么时候开学,博士要读几年之类的话。也不敢多提聪儿爸爸的事情。

    提也无用,多说无益。

    也简单问了问儿子ben的情况,有没有谈女朋友,工作需不需要熬夜等父母比较关心的问题。

    姑姑和姑父坐了有半个小时左右,就匆匆告别了。他们临走给聪儿留了一万刀加币现金。姑姑抱着聪儿用脸使劲儿蹭她的面颊,姑侄情深呢。

    姑姑姑父走后,李玉带聪儿一起,去姥爷姥姥家小住。他们都在l市,只是和聪儿家没在一个行政区。

    姥姥姥爷尚不知道李玉木生已经离婚,木生被留置的信息更不知道了。所以聪儿在他们家,心里难过还要笑得甜美,为了姥姥姥爷不发现异常情况。

    “你爸爸好久没来看我们了。”姥姥对聪儿说。

    “我爸出国进修学习去了,很久没回l(市)了,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呢。”聪儿按李玉的交代,应对老人的疑惑。

    “哪个国家啊?问了你妈几次,都没说出名字。”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北欧哪个国家。”

    “跑那么远啊。”

    没说具体哪个国家,是担心露馅儿。信息发达,姥姥姥爷随意在网上搜个什么信息,拿来问,有可能就会被问住。李玉想得很周全。懒得做更多功课去掩盖谎言,干脆连具体的国家名字都不说。好在老人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戏不好演,李玉和聪儿虽然不舍得,也不怎么敢在姥姥姥爷家久留。小住几日后,她们又回了自己的家。

    这段时间倒是很好的陪了陪妈妈。六月底是聪儿的生日,妈妈给聪儿看了自己记的笔记,笔记里有聪儿的成长历程。

    什么时候掉第一颗牙,什么时候学说话。

    “仿佛昨天还是个小婴儿,今天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李玉注视着聪儿,感叹着。

    聪儿看到妈妈记的笔记里,有关于婚姻的一些原创文字。

    感悟婚姻之一——婚姻

    原是云与大地遥遥相望的深情

    投入与迎合

    缠绵成亲密无间的泥泞

    感悟婚姻之二——围城

    关怀,囿彼此于双目

    执子之手

    甘愿放弃乡下的自由

    琐碎的城中事务

    原是共剪西窗烛的传说

    入世入俗

    吝啬着盈手可握的拥有

    共听花语水流

    日子从额头游走

    感悟婚姻之三——平淡

    柔情依旧

    只是激情已缓

    日子是

    一针一线

    一茶一餐

    一眉一眼

    不枉说身后生前

    缘来平淡

    就这么手相牵

    渐渐地

    有了相似的容颜

    感悟婚姻之四——厌倦

    云之巅的童话

    渐渐被尘埃暗算

    有梦相陪入殓

    现场无痕也很自然

    但有谁的叹息浸枫林满山

    火红也弥补不了

    精彩的暗淡

    妈妈李玉平时看起来彪悍强势,也有着一颗无比柔软细腻的心呢。不知道爸爸有没有看到过这些文字。

    生日这天念良和聪儿微信视频了很久,诉说着彼此想念的话。

    最后念良说“聪儿,看到你为爸爸的事着急,我却帮不上什么忙,真的体会到了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我有时候也想,学术还是权势,哪个对一个男人更重要。我是不是该去追逐权力?我要有权有势,或许可以打听到你爸爸留置在哪儿,可以知道现阶段你爸爸的案子,审查到了什么情况。”

    聪儿说“我没指望你,你安心做你的学问。我爸爸单位的领导说让我们放心,我爸爸除了不能与外界接触,居住条件和生活饮食都是有保证的。监察机关也是按法律办事儿。这信息已经很大的宽慰了我和我妈。至于案子的进度,慢慢等吧。总会有结果而且是好结果的。”

    “我还是会自责,也心疼你的处境。聪儿”

    “我都知道”

    该回加拿大了,爸爸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返航当天,本来要送自己的妈妈,没能前往。因为姥爷突然发烧住了院,姥姥一个人忙不过来,妈妈只好请了假,前去医院照顾。

    念良项目进度太紧,只仓促地和聪儿视频道了别。

    第一次飞加拿大,爸爸妈妈姥姥姥爷送,第二次,妈妈送,这一次,聪儿一个人,爸爸被留置,姥爷在住院。

    仿佛昨天,自己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娇宝宝,今天,就成了忧心忡忡的灰姑娘。

    一个人在机场,聪儿不由得潸然泪下。世事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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