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雨婷知道祁睿哲对他父亲没什么好感,都打成这样了就算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但这点眼力见董雨婷还是有的。

    可是亲手杀死自己父亲这种事,董雨婷还是做不到。

    不是小不小白花的问题……她只是不希望将来有一天,祁睿哲会后悔。

    “海洋之吻我不能给你,但是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需要用海洋之吻做什么,或许我可以想别的办法帮帮你。”董雨婷推开瓦悖,走到了祁睿哲的身边。

    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求抱抱的手势。

    她并不惧怕祁睿哲身上的杀气,只是她更希望自己能带给祁睿哲平静和幸福。

    杀戮或许是解决问题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但却永远不能让人快乐起来。

    她的男人,不该在杀戮中挣扎。

    祁睿哲从不抗拒董雨婷的亲近,任何时候都一样。

    将董雨婷抱了起来,然后防备的退后。瓦悖懒洋洋的横在祁睿哲和他父亲之间,莱亚站在祁睿哲身前半步的距离,就连伊恩都隐在树冠之中,呈防备姿态。还有无数的小蛇,在灌木丛中蓄势待发,只要祁睿哲的父亲有稍微一点点不规矩的动作,这几方势力随时都可以冲出去将他撕碎屠戮。

    叹了一口气,可谓枭雄气短。

    勉强的撑起身子,做为一个流浪兽,他太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有多么被动。

    明明死亡是他一直追求着的解脱,可现在却不能死了。

    心里放不下那个原本该要憎恨着的人,如果身为流浪兽领袖的自己死了,那个人的处境会变成什么样子……

    明明是该有报复的快感,可心口就是揪得生疼。

    “我要用它来救一个人。”祁睿哲的父亲说道。

    “什么人?”董雨婷问。

    祁睿哲的父亲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抬了起来,指了指祁睿哲,道:“他母兽。”

    “你老婆?”董雨婷脱口而出,随即又明白自己的话说得不对。

    如果祁睿哲的母兽是他老婆,他又怎么会变成流浪兽呢?

    所以……

    果然,祁睿哲的父亲就像是被削尖了的竹子捅在了心口上一般,浑身一颤。

    董雨婷自知说错了话,道歉未免矫情,索性转了话题,问“她怎么了?”

    祁睿哲父亲的目光有些浑浊,低着头,艰难的说道:“快死了。”

    董雨婷愣了愣,旋即转头看向祁睿哲。

    祁睿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在听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故事。

    不是他冷血,而是对于母亲这个词汇,他实在太陌生了。

    有生以来从未在母亲身上感受到任何一丝的温暖,相反,他幼年时所承受的所有苦难,几乎都源自那个雌性。

    同情……

    对祁睿哲来说实在太困难了。

    可是这一切,他从不曾向董雨婷提起。

    不是不渴望被安慰,只是他不愿意那些丑陋出现在她的记忆里。

    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董雨婷知道祁睿哲的童年不快乐,受了很多苦。她并不想强求祁睿哲一定要原谅他的父母,但至少得让他们活着,这样祁睿哲万一哪一天想要原谅了,才有机会听那一句对不起。

    “莱亚。”董雨婷将头转向莱亚,救人这件事,莱亚才是专业的。

    莱亚轻笑,揉了揉董雨婷的小脑袋,道:“知道了,我跟他一起去看看那个雌性。”看了看祁睿哲的父亲,董雨婷摇头,道:“一起去。”

    莱亚歪着头,轻挑着眉毛,问:“你这是在小瞧我,觉得我会被人欺负了去?”

    董雨婷摇头,道:“我不舍得和你分开,一秒也不愿意。”

    嗯,这是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

    莱亚明知道董雨婷就是在顺他毛,却不舍得戳破这甜蜜的小谎言。

    被她缠着的感觉……真好。

    抬头看着祁睿哲,莱亚轻笑着问:“第一伴侣,雌性发话了呢,怎么办?”

    曾经对于他来说是地狱一般的地方,如今已经没有特别的意义了。

    那个他一度以为自己永远也打败不了的雄性,此刻几乎被他咬碎了一条腿。

    反复的怨恨着为什么要把自己生下来的雌性,他如今连她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

    纵然如此,即然是小萌觉得应该去看看的人,那就去吧。

    抱着董雨婷缓步走到自己的父亲面前,祁睿哲冷漠的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缓缓开口,声音就像是地狱里传来的摄魂魔音:“比德尔,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现在的我可以轻易掀翻你所拥有的一切,包括那个雌性。”

    威胁自己老爹……无论是表情还是语言,比对戡武的时候都犀利得太多了。

    这样一比,对待戡武的时候祁睿哲简直就是慈父啊。

    董雨婷扶额,已经无力吐槽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了。

    没有理会比德尔,祁睿哲径直的从他身边走过,凭着记忆向他曾经栖息过的地方进发。

    瓦悖仍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跟着,伊恩在天空中盘旋,莱亚意外的好心,用树枝做了夹板把比德尔的腿固定了起来,然后甩着尾巴跟在董雨婷身旁,贱兮兮的笑

    着让她再说一次舍不得离开自己,一秒都不行。

    或许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走进流浪兽的领地,还一副来郊游并且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这画面在流浪兽眼里就显得格外诡异了。

    目测,五级蛇兽五级狼兽四级雪狐和一个三级的鸟人……

    啧,这种组合不好惹啊。

    可是那狼兽怀里抱着的小美人儿看起来好诱人,闻着也很香……

    原始的躁动引发了一阵阵低低的呜鸣,猥琐而贪婪的目光流连在董雨婷的身上,让她觉得非常的不爽。

    双手捧着祁睿哲的脸,又看了看莱亚,道:“如果觉得不舒服,要告诉我哦。”

    两个雄性轻轻一笑,颇感无奈,却也只好点了点头。

    然后董雨婷冷眼一扫,瞬间爆发了强大的威压,直接那些流浪兽给压趴下了。

    祁睿哲和瓦悖倒还好,莱亚的脸色有些勉强,倒也还撑得住,只是可怜了飞在半空的伊恩,直接摔了下来,一脸残念的看着董雨婷。

    “sorry”董雨婷歉意的对着伊恩吐了吐舌头。

    一级二级的流浪兽被董雨婷压回了原型,三级往上的虽然死不了,但脑袋里也是一片浆糊……兽王实力?兽王……

    骨髓都在晃动,逃跑是唯一的本能。

    比德尔没有理会自己的手下,只是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前面,将他们引到自己住的山洞口。这山洞的布局莫名的让董雨婷想到了西游记里的水帘洞,除了门口没瀑布以外,几乎来只猴子就可以立个竿子拉起齐天大圣的旌旗了。

    真看不出这是一个流浪兽头领住的山洞,她还以为流浪兽住的地方都得像狮驼岭那种豪迈风呢。

    往里走了几步,看到地上有一叠厚厚的兽皮铺成的床,上面侧卧着一个雌性,瘦得都看不出人形来了。

    董雨婷给莱亚使了一个眼色,莱亚便走上前去查看她的状况,很意外,她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任何内在疾病,但就是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莱亚看向比德尔,问:“她这样多久了?”

    比德尔皱眉,道:“大雨季结束的时候就这样了,一直不肯吃东西,生生的饿着。”

    董雨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祁睿哲,祁睿哲的表情淡淡的,毫无反应,是真拿这个雌性当成了陌生人。

    董雨婷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先出去吧,我跟她谈谈。”

    祁睿哲环董了四周,确定这里只有这个雌性一个人而已,便也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率先转身离去,比德尔担忧,却也别无他法,只好跟着一起出去了。

    所有人

    都走了以后,董雨婷坐到了那个雌性的旁边,道:“我叫董雨婷,是祁睿哲的伴侣。”

    这句话说完,雌性的眼睛亮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向洞口张望,可祁睿哲已经走远了,连个背影都看不到。

    有一瞬间的失落,却也不太明显,只是将头低下,始终没有开口。

    “我把祁睿哲叫进来,让他陪你说说话?”董雨婷试探着问。

    雌性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哪有脸见他呢……只要他还活着,就够了……”

    天的妈妈都是一样的,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道理?

    董雨婷见雌性愿意开口说祁睿哲,但顺着这条线继续问了下去:“祁睿哲从来不肯跟我说他小时候的事情,可其实我还是满好奇的,如果你愿意……不如跟我说说小时候的祁睿哲?”

    雌性的目光黯淡了许多,垂着眼睑,连指尖都在颤抖。

    “他的小时候,是一场灾难……你不应该把他带回这里的,他好不容易才逃脱的……”

    想想祁睿哲和他父亲见面时的样子,董雨婷似乎可以理解所谓灾难是怎么回事。

    “可是听说你病的很厉害,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啊。毕竟,你是祁睿哲的母亲。”董雨婷说。

    雌性缓缓闭上了眼睛,有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下,滴在了兽皮上:“祁睿哲……或许希望从没有我这样的母亲吧。你们走吧,不必管我,这一切都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

    董雨婷不懂她的意思,只是觉得那一滴眼泪真的很悲伤。

    “或许,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难处,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雌性摇头,道:“他不会答应的,谁也救不了我……能在临死前知道祁睿哲平安无事,我已经很满足了,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你在绝食,为了寻死?”董雨婷问。雌性明明在笑,可脸上却满是绝望。

    “为什么?”董雨婷不明白。

    如果说是刚被流浪兽抢来的时候受尽凌辱不堪折磨想死的话,她还可以理解。如今,祁睿哲都十六岁了,要若说因为不堪受辱而死……这反射弧线会不会太长了点?

    比德尔对这个雌性俨然也不是普通的流浪兽对待抢来的雌性的态度,从她住的地方和比德尔竟然愿意冒险去为她抢海洋之吻就可以看出来。

    且不说自己的现在实力如何,就看祁睿哲和瓦悖这两尊大神在那里,他一个人去基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愿意这样为她去冒险,若说对她不好……董雨婷倒是不信的。

    所以董雨婷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

    让她忽然就不想活了?

    “你知道……什么是绝望么?”雌性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就像被风吹散的羽毛落入尘埃,若不仔细,就甚至听不到她的声音。

    绝望么?

    这个词汇董雨婷并不太能深刻的体会。

    在现代的时候,她算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爷爷横踢奶奶斜踹的主。

    四岁的时候爸爸出轨娶了年轻冒昧的小三,逼着妈妈离婚。六岁的时候妈妈带着她改嫁,然后她就开始了漫长的看着妈妈因为自己是个拖油瓶而遭到家暴的生活,每天只要门一响,她就会下意识的浑身颤抖,真真切切的胆寒,可就是这样的生活,也只持续到了十三岁。

    继父再也容不下家里有一个多余的人,于是她被扫地出门。

    妈妈抱着只有两岁大的弟弟,在她和家庭之间选择了后者。

    很多人说她很悲惨,值得同情,应该可怜。

    可是她自己并不这么觉得。

    人生是有曲线轨迹的,不会永远向下,当你倒霉到极致的时候,怎么活都是向上的。

    所以她拼命的去找可以不用身份证就能工作的地方,哪怕薪酬很低,只要包吃包住就可以了。

    虽然辛苦,但是她还是觉得自己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更好了。

    绝望,从来不是一个存在在她字典里的字啊。

    后来穿越到兽神,她很慌乱,不知所措,可祁睿哲和莱亚给她的包容和疼爱是比在现代十八年累计在一起还要更多的温暖,虽然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产生,可她却从没怀疑过自己拥有的幸福。

    所以,到底是怎么样的绝望,会让眼前这个雌性放弃自己的生命?

    绝食,活活的把自己饿死,那是一个漫长且缓慢的折磨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每一秒都是煎熬,你的胃会不断的挑战你想死的决心,可纵是这样,她竟然熬了近半年?

    “是我把比德尔变成流浪兽的,所以他恨我……理所当然。”雌性幽幽的说着,面无表情,死寂的悲伤:“他把我从部落里抢出来的时候,我还期待着我的雄性们可以来救我。可是,比德尔每出去一次,我的结侣印记就会消失一个……我感到恐慌和畏惧,我开始不想让他们来救我了,我只想让他们好好活着……”“后来,我甚至开始挽留比德尔,为了不让他去伤害我的雄性,我甚至主动去勾引了他……”雌性的目光始终是空洞的,就仿佛只是在以第三人称讲述着别人的故事,事不关己,才能不那么痛吧。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怀上了祁睿哲。”提到祁睿哲,雌性下意识的将目光飘向了洞口,可惜

    ,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虽然不爱比德尔,但这毕竟是我的第一次怀孕,我还是很高兴的。可是比德尔却逼着我在孩子和我仅剩的伴侣中做选择。他说如果我想要保住我的伴侣,就和他结侣,直到孩子流产。如果我想保住孩子,那么他就立刻离开这个山洞,直到我分娩……但是代价,是我身上仅剩的两个印记一定会消失。”

    董雨婷皱眉,如果说容不下其他雄性可以理解为占有欲强,以现代的婚姻观来说她还能够理解。但结侣至流产什么的,也未免太变态了吧?好歹那个肚子里,是他的骨肉啊。

    雌性似乎看到董雨婷的表情,又或者说她不在乎董雨婷是什么反应,她只是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把这些年来从不敢表达的心事宣泄出来。

    “我终究是自私的,我想保住我的孩子。所以那天晚上……我前后心口上的两个印记,同时消失了。尽管我不断的祈求他们两个可以逃脱,可是他们还是死掉了。”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强迫自己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所以无论我怎么吐,怎么痛苦,我都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可是他……在我的孩子还不足一个月大的时候,就全都抱走了。我被他囚禁在这山洞里不见天日,为了能见我的孩子一面我放弃自尊放弃一切的讨好他,可是换来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噩耗。六只小狼崽,最后只活了祁睿哲一个。他不断的用祁睿哲威胁我,只要我稍微有一点点不如他的意,他就虐待祁睿哲……我连死,都不敢死。”

    “大雨季的时候,我终于知道我的祁睿哲已经强大到再也不是他可以轻易伤害的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终于,解脱了啊。”

    “他杀了我的伴侣,杀了的儿子,将我囚禁在这里折磨蹂躏,而我……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连恨意都被消磨干净了。真正的绝望,就是连杀了他报仇的**都没有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让我留恋的东西了,无论爱恨,全都没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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