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复西域。。。。。。”

    黄永喃喃自语,然后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你们终于来啦,终于来了呀!”

    他的哭声撕心裂肺,周围几个幸存的将士也都泪流满面。

    这是欢喜的泪水,饱含着激动,兴奋,遗憾。。。。。中原王师来了,那些胡人的末日到了,一起并肩作战的弟兄们却再也看不到了!

    这些汉家的忠魂当中,有白发老兵,有青涩少年,在这群狼环视的沙漠孤城坚守,喋血沙场,却没能看见胜利到来的一天!

    李霸知道黄永需要发泄,也没劝他,拿出伤药帮其他人处理伤口。

    “黄永!你还活着!”

    追杀胡人回来的辛元凯跳下马,激动地抱住了黄永。

    “辛将军!”

    黄永止住悲声,激动的又哭又笑:“真的是您搬来了救兵!伊吾有救了,有救了!”

    “对!不但伊吾,我们失去的那些城池群都要拿回来!我们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为死难的百姓们雪恨!”

    辛元凯也是泪流满面,他一边擦泪一边问:“外城陷落,伊吾内城情况怎么样?”

    黄永摇摇头,“外城被占领后,我和一些弟兄就躲进了地窖,与内城失去了联络,今天出来找吃的,遇见庄毅他们被胡人抓了。。。。。。。。。。”

    “走,去找他们!”

    辛元凯知道当初挖了很多地窖,就是给百姓躲避战乱用的。

    搬开掩盖洞口的杂草和石头,一行人沿着阶梯下去,一股霉湿和粪便的臭味扑面而来。

    黄永尴尬的向李霸解释:“王爷莫怪,躲在这里好几天一直没敢出去。。。。。”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一阵的杂乱的响动,就听有人喊道:“大家别慌,和胡狗拼啦!”

    原来,他们以为地窖被胡人发现了。

    “别误会,我是黄永,辛将军回来了,我们的援兵到啦!”

    黄永大声喊道,里面又是一阵嘈杂声,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跑出来,当看见李霸等人时,激动地热泪盈眶。

    不少人伏地大哭,像是在外面受尽委屈的孩子看见了父母亲人一样。

    十几年了,他们孤独的坚守,看着亲人战友一个个在身边倒下,躲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苟延残喘,随时可能被胡人抓住,受尽折磨而死。

    他们长期承受着压抑,无助和绝望的折磨,突然看见了曙光,盼来了援军,刹那间,积攒在心底的各种情绪一起爆发。

    李霸等人默默地看着,虽然不知道他们都经历了什么,却能感同身受。

    辛元凯一边擦眼泪一边介绍:“这是大唐的骠骑大将军,卫王殿下,他统率大唐铁骑来救我们,来踏平西域诸国!”

    “拜见大将军!”

    众人齐齐的匍匐于地,痛哭失声。

    虽然他们之前是隋朝的子民,但此刻,大家都是汉人,是同胞!

    “谢大将军活命之恩!”

    那些女子们和小孩子也都跪拜于地,泪流满面,终于不用躲在这里担惊受怕了。

    “弟兄们!你们看见了吗?大将军来了,那些胡狗蹦跶不几天了!”

    几个老兵老泪纵横,祭告着那些死去的同袍。

    “都快起来!”

    李霸双手搀扶起最前面的一个白发老兵,扭头说:“吕兆,把你们的干粮和水都拿出来!”

    这些人饿的脸色发暗,形同骷髅,急需要补充体力。

    “先给孩子!”

    有个老兵说道,“我们还能撑得住!”

    不久,吕兆和薛仁贵从外面进来,拎着两大包的食物和清水,还有几个瓷碗。

    李霸到了半碗水,将一块饼子泡进去捣碎,亲自喂给那个不足两岁的孩子。

    小家伙狼吞虎咽的吃着,还不忘用俩大眼好奇的打量李霸。

    吃饱后,他就仰头看着抱着他的少女,小嘴一瘪哭了:“姐。。。姐。。。。。娘。。。。要娘。。。。。”

    少女的眼圈一下红了,紧紧的把弟弟抱在怀里,不停地哄着:“宝宝乖,娘去。。。。给宝宝买好吃的。。。”

    “他们的父母被胡人杀了。。。。。。”

    黄永红着眼说,“是我们无能,保护不了百姓!”

    李霸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已经尽力了,做了自己应该做的,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大将军,末将还能上战场杀敌,求您允准!”

    黄永单膝跪地,目光带着祈求。

    “大将军!”

    另外几个老兵也全都跪下了。

    他们所盼的就是能和中原王师一起平灭西域,为死难的同胞报仇雪恨!

    李霸有些为难,这些人都是幸存下来的英雄,从内心讲,他希望这些人荣归故里,不愿意他们再上战场。

    但对于真正的战士来说,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才是最高的荣耀!看到他们殷殷期盼的目光,只好说道:“起来吧,本王答应你们!”

    “谢大将军!”

    黄永等人喜出望外,一个个战意盎然。

    这时,李霸看见哭闹的小家伙已经在姐姐怀里睡着了,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浮起浅浅的笑意。

    可爱的模样让李霸心里感到温暖。

    每当夜深人静,他也曾彷徨不安,一次次问自己,这样杀戮到底为了什么,对不对?

    有的人杀戮是为了掠夺,有的人杀戮是为了拯救!

    这孩子的笑容给了李霸想要的答案,为了千万万万的孩子能够安然入睡,醒来后能看见妈妈。

    和平安定的生活从来都是靠流血牺牲换来的,有些人就像是病毒,你不把他们彻底铲除,总会死灰复燃,伤害其他人。

    “吕兆,你回营集合所有兄弟,准备进攻胡人的军营!”

    李霸吩咐道。

    。。。。。。。。。

    日头西坠,赫连帖数与哈里布等人再次来到伊吾城下。

    使者进去大半天了,仍然没回来,城头上的士兵们却加强了防御。

    许多老百姓都帮着搬运物资,石头瓦块堆积如山,火堆上的大锅里热气腾腾,烧着滚开的水。

    “大帅,情形不对啊!”

    哈里布说道,“邱瑞这老家伙耍什么花招!”

    赫连帖数也觉察到不妙,他冲着城头高喊:“叫邱瑞出来答话!”

    话音刚落,浑身披挂的邱瑞扒着垛口探出脑袋:“哈哈哈。。。。。找老夫何事?”

    “老家伙!你耍什么花招,我们的人呢?”

    哈里布气势汹汹的质问道。

    邱瑞嘿嘿一笑,招了招手,火头军郭胖子走过来,将一个口袋抛到了城下,哈哈笑道:“胡狗,他们在这里面!”

    砰的一声,口袋碎裂,几个头骨滚落出来。

    赫连帖数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色铁青,厉声狂吼:“邱瑞你找死!”

    哈里布等人也是脸色剧变,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城头上的邱瑞。

    怎么可能,中原人最讲究仁义道德,他们怎么会把使者吃了呢?

    “哈哈哈。。。。。”

    邱瑞见城下的胡人如丧考妣,不禁哈哈大笑,“想杀我?那就来吧,劳资的刀已经饥渴难耐!”

    “哈里布,传令下去,全军出击,攻城!”

    赫连帖数恶狠狠的命令道。

    他万万没想到邱瑞竟然如此顽固,将派去的使者当做牲口一样宰杀吃掉了!

    这样一来,城内的军民再无二心,只有抵抗到底,否则,一旦城破,胡人必然会屠城!

    “弟兄们!拿起你们手中的刀!”

    邱瑞大吼道。

    “杀!杀!杀!”

    2000多将士,数千青壮百姓一起怒吼!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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