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要从正月的那趟长途汽车说起。(*0小-}说-+网)

    大年初三,小王从老家坐长途汽车去成都找工作。那天的车不是很挤,包括城里的汽车站,都依旧弥漫着过年的喜庆气息。

    小王车票上的座位是一号,安顿好行李,发现一至四号座位被一家人给占了。小王知道那是司机的关系户,不能拆散人家,提着手中的食品袋去了后排。

    五号座位也不赖,在车厢的第二排,靠窗。随着旅客的增加,车厢内的座位陆陆续续地满了,奇怪的是,小王旁边六号座位却一直不见动静。

    出发的时间到了,司机回头望了眼六号座位,惋惜地摇了摇头。一定又是那个小马哈,不容易买到了车票,却粗心错过了登车的时间。

    车子经过了出站口,司机下车登记。一个乖巧的女孩急急地冲上车,与司机擦肩,径直坐在了小王旁边。

    “少了一个人,六号没来!”

    “要不插个人上来……”

    “来不及了,已经过了时间了。”

    小王隐隐听见了司机与车站工作人员在谈话。心中暗笑:“这司机也真够笨的,六号乘客与他擦肩都不知道。”

    女孩约莫二十一二岁光景。一个很清新的妹妹头,脸蛋很白净,圆圆的眼睛,粉红的小嘴,看着很是乖巧。

    女孩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茉莉清香,让小王有些砰然心动。一串串关于艳遇的幻想,充斥着他的整个大脑。

    “吱——!”一声急刹车让小王猛地从幻想中惊醒。原来是丧葬队在过马路。大过年的出葬,也真够可怜的。

    车上没一个人抱怨,说死人的坏话总是不好的,司机到嘴的怨言又给咽了下去。

    车子继续启动,隔得太远,小王没看清楚遗照上的面容,远看去,只知道是个挺年轻的女孩。

    “听说是坐车的时候死的。”

    “是啊!长安车,共坐了六个人,那女的坐最后一排,女孩晕车,快进城的时候,女孩打开车窗呕吐。结果……听到车上有人尖叫,司机回过头来,发现女孩的头都不见了。”

    “恩,我也听说了,那女的二十一岁,才在成都念大学,没想到回家一趟,命都没了!”

    “哎!真是可惜!”

    “什么时候的事哦…?”

    车上的讨论渐渐平息,小王发现同座的女孩一直低着头,没说一句话。

    “你也在成都念大学?”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小王真想打自己一个耳光,怎么能这样问!可是随口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同座女孩抬头,眼中露出一股阴郁,冷冷的光。小王身子一仰,有些许紧张。

    “恩,我?”女孩很快展露如花的笑脸。“你是问我吗?”

    “额,是的。”小王脸上微微开始发烫。

    “嘿嘿,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女孩笑道:“你呢?”

    “啊?我?我去成都上班。大学都毕业了好几年了,到处漂泊。”

    “哦,这样啊!我是大专,念护理专业的。很快就要毕业了。”

    ……

    原来搭讪是如此简单,女孩不仅乖巧,而且活泼,健谈。奇怪的是,小王每和那女孩说话,四周总会投来异样的目光。

    很快到了吃饭的点。女孩没有吃饭,说是胃不舒服。女孩一个人留在车上,小王请她也不吃。在吃饭的空隙,小王认识了坐在后排的一位老乡,两人互留了电话号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王和同座的女孩谈得很投机,两人也互留了姓名和电话。

    长途汽车快进站的时候,女孩竟然靠在小王的肩膀上睡着了。“真像一对恋人!”小王心里暗自美美地想。“等到了成都之后我一定要去找她。”

    好景不长,车子进站了。小王和女骇道了别。

    几天后,小王顺利安定了工作和临时的住处。突然想起了同座的那个女孩。小王决定给她打个电话。

    “喂,赵蓉么?”

    “喂,你是?”声音绵绵的,似乎没睡醒。

    “长途车上坐你旁边的,忘了么?”小王有些失落,她居然不记得他了。

    “是你啊!我准备回去了!”声音空洞,依旧绵绵的。

    “回去?怎么才来就回去?”小王问:“我找好了房子,还说邀请你来玩呢!”

    “那我过来,你愿意和我一起……”

    “愿意!”女孩的回答让小王很意外。还没等她说完,小王抢着说道:“那我马上把地址发给你!”

    电话挂了。小王给女孩发去了自己的住址。

    冬天天黑得早,才七点过,外面已经尽黑。

    “叮叮”是短消息。小王拿起手机一看,是同车的老乡发过来的。

    “哥们!首先祝你春节快乐。昨天新闻上看见上次车上他们说的那个事故了。死掉的女孩叫赵蓉,在成都读大专,医护专业。没想到还真有这事呢,呵呵,大过年的,说这事不吉利。只是有件事一直让我纳闷,上次在车上,哥们一路自言自语的,车上人多,我也没好意思问,没什么事吧?”

    “赵蓉?医护专业?自言自语!”小王愣了半晌,猛然丢掉手中的电话,顿时脸色苍白。

    “咚咚咚”“我是赵蓉!和我一起回去吧!”门外传来了空洞的声音和急促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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