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埋，路向南_1998年 6月（一）有父如此
叶南在去火车站的车上，是父亲驾驶送他，还有一个女孩也挤了上来——虽然这些日子一直挤在他身边。
“阿诺啊！就这么喜欢你的叶南哥哥？”驾驶座上的叶剑凡打趣的问。后视镜里，叶南投去一记白眼，叶剑凡干笑几声。
“嗯！”不过，女生还真不害臊。这不，坐在身边的她，又拿眼珠子在叶南身上四处游荡，叶南浑身不自在。
“爸，你真不回家吗？”叶南只好转移话题。
“过几天就回。已经和你妈说过了，这边有战友要聚，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难道这几天聚的还不够吗？果然妈妈那句话没错——只要出去就永远不会想着回来。叶南心里愤愤想着，偏头看向窗外。
“不过，你一个人坐火车行吗？”
现在倒担心起来了？真是煞有介事——“还怕被人拐了不成？”语气不善，如同心里不平。
又是几声干笑，叶剑凡才说：“你要真被拐了，我倒还不想找你了！这么大一个人，都快当兵了，还能被拐，这样的傻子，丢也就丢了吧！”
真是亲爸啊！叶南听后，目瞪口呆。
“我陪你。”女生已经站起来，抱住驾驶座椅背，“叶叔叔，让我陪叶南哥哥吧！我会保护他的，不会让他被拐。”
父子间的若有若无的间隙，倒被外人插进来了。叶南想要解释来着，却被叶剑凡的大笑压过，只好作罢。
“哎呀！看来我们的阿诺是真喜欢叶南哥哥呢！”真是没玩没了了，叶南忍无可忍，贸然插话，“我爸开玩笑呢！”
女生突然回头看他，盯住他的眼睛，有点不舍，“可我怕你真掉了，到时候谁来娶我啊！”
“哈哈哈……”叶剑凡突然而至的爆笑中，叶南正在心中无奈呻吟——天啊！谁来救救我啊！
当兵的开玩笑起来是真的不考虑后果吗？
这几天，叶剑凡和他几个出生入死的战友，不是要定娃娃亲就是要拜把子，算下来，他叶南都要有好几任未过门的媳妇，最小的甚至没出生，更别说有数不亲的兄弟。
他们这代人关系好，可为什么要祸害给下一代人呢？叶南是真的搞不懂。
“阿诺啊！你放心。我这傻儿子，即使是丢到沙漠里，也死不了。所以，即使他被人拐了，也会逃回来的，不担心。再说，敢拐叶剑凡的孩子，就是找死。”
真是大言不惭，看来酒还没醒，当初怎么就答应他开车送他过来呢？叶南摇摇头，无力地向后靠去，闭上眼睛，不想再听到他们任何对话。
可是，有人偏偏不让他如愿。
女孩趴在他耳边问，“叶南哥哥，你不舒服吗？”
叶南耐心已经被他爸消磨殆尽，开口没什么好语气，“离我远点。”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没听到女生的委屈声响，却先听到叶剑凡粗鲁的吼叫，“还不快道歉！”
没办法，叶南烦躁地睁开眼睛，盯着后视镜里叶剑凡佯装生气的脸，生硬道：“对不起。”
“向人道歉要看着别人眼睛说！”父亲再次教育到。
无可奈何，叶南坐直，转身，向女生，道歉没说出口，原谅却已经献出来。“没关系的，叶南哥哥。”软软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叶南记得女生似乎叫苏止诺，不过他们似乎喜欢和她爸爸叫她阿诺，想必一定很亲密的人才能叫吧。所以，整理好心情，叶南真诚而严肃，“苏止诺，对不起。”
苏止诺有什么错呢？她不过是比自己小五岁的女生，听一些喝醉的大叔胡言乱语罢了。
“阿诺啊！你别理他。他平常不这样，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这么冲，我们不理他！”叶剑凡还在搅乱气氛。
而苏止诺看着叶南，久久不能移开视线，“叶叔叔，叶南哥哥没发疯，好着呢！”
他当然没有发疯，他平常也不是这样。但没办法，只要和他这个父亲在一起，叶南多多少少兵痞气上身，甩都甩不掉。
“你是不知道阿诺，我们家叶南可是最温柔的呢！家里附近有个小霸王，见谁都来硬，只要是他就服软，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止诺摇头。
“因为叶南待她好啊，比她哥对她哥还好。人家能不服软吗？”
叶剑凡絮絮叨叨，叶南却越来越听不懂了，“爸，你说谁呢？”
“安媛啊！还能有谁？我们家附近还有哪个女孩子比得上老许家那个，野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爸！你怎么说话的！”刚刚压下去的气，叶南又提了上来。
“阿诺你看看，胳膊肘往外拐，这还帮上了！亲爸不如她呀！”叶南几乎被叶剑凡怼的无话可说。
“‘小霸王’是个女生？”苏止诺这会也听出不对劲了。
“对呀！女孩子。我们叶南对女孩子可好了，尤其是对那女孩子。我说小子，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叶剑凡说此话时，苏止诺一直将怨愤的目光扒住叶南，可是他一直看向窗外，不知在谋划什么，就是不望向她。
果然，叶剑凡话说完，就被路边警察拦下，“先生，我们现在怀疑你贩卖人口，可以调查一下吗？”
“什么？贩卖人口？”叶剑凡完全惊呆。
叶南倒是很淡定，从座位上拿下行李箱，开门下车，走向警察，“警察叔叔，他是我爸，但我要举报他酒驾。”
苏止诺这才清楚，男生从开始就一直掉在窗外的原因了，也突然坚信叶叔叔刚刚的大话——叶南是丢不掉的，丢掉了也会自己跑回来。
连自己老子都敢坑，真所谓“大义灭亲”了！
“浑小子，你乱说什么呢！昨晚的酒我早就醒了，还需要你来提醒我……”叶剑凡这下也是真生气了。
“警察叔叔，请你们仔细调查，他也算是头顶有军徽的人，请你们不要徇私枉法。”叶南正气凛然，提箱就走。
“小子！叶南！你回来……”叶剑凡欲要开门，却几个警察堵住，“先生，请协助我们调查。”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拦我？你们应该去拦我儿子！”
“我们不会徇私枉法的。”
“我去你们的什么‘徇私枉法’，我要送我儿子去火车站！”
“火车站离这不远，您放心。现在，您只用往这吹吹就行。”
“我没喝酒凭什么吹啊！”警察说不通，叶剑凡就掉在车窗上，冲叶南背影喊，“小南子！上车记得时间啊！别忘了东西，小心坏人……”
说到最后，叶南也没回头，温情所剩无几，于是全是暴怒——“臭小子！回家看我不收拾你！”
可是，叶南却一句都没听到，他耳边只有那句话：
——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靠！
（本章完）
“阿诺啊！就这么喜欢你的叶南哥哥？”驾驶座上的叶剑凡打趣的问。后视镜里，叶南投去一记白眼，叶剑凡干笑几声。
“嗯！”不过，女生还真不害臊。这不，坐在身边的她，又拿眼珠子在叶南身上四处游荡，叶南浑身不自在。
“爸，你真不回家吗？”叶南只好转移话题。
“过几天就回。已经和你妈说过了，这边有战友要聚，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难道这几天聚的还不够吗？果然妈妈那句话没错——只要出去就永远不会想着回来。叶南心里愤愤想着，偏头看向窗外。
“不过，你一个人坐火车行吗？”
现在倒担心起来了？真是煞有介事——“还怕被人拐了不成？”语气不善，如同心里不平。
又是几声干笑，叶剑凡才说：“你要真被拐了，我倒还不想找你了！这么大一个人，都快当兵了，还能被拐，这样的傻子，丢也就丢了吧！”
真是亲爸啊！叶南听后，目瞪口呆。
“我陪你。”女生已经站起来，抱住驾驶座椅背，“叶叔叔，让我陪叶南哥哥吧！我会保护他的，不会让他被拐。”
父子间的若有若无的间隙，倒被外人插进来了。叶南想要解释来着，却被叶剑凡的大笑压过，只好作罢。
“哎呀！看来我们的阿诺是真喜欢叶南哥哥呢！”真是没玩没了了，叶南忍无可忍，贸然插话，“我爸开玩笑呢！”
女生突然回头看他，盯住他的眼睛，有点不舍，“可我怕你真掉了，到时候谁来娶我啊！”
“哈哈哈……”叶剑凡突然而至的爆笑中，叶南正在心中无奈呻吟——天啊！谁来救救我啊！
当兵的开玩笑起来是真的不考虑后果吗？
这几天，叶剑凡和他几个出生入死的战友，不是要定娃娃亲就是要拜把子，算下来，他叶南都要有好几任未过门的媳妇，最小的甚至没出生，更别说有数不亲的兄弟。
他们这代人关系好，可为什么要祸害给下一代人呢？叶南是真的搞不懂。
“阿诺啊！你放心。我这傻儿子，即使是丢到沙漠里，也死不了。所以，即使他被人拐了，也会逃回来的，不担心。再说，敢拐叶剑凡的孩子，就是找死。”
真是大言不惭，看来酒还没醒，当初怎么就答应他开车送他过来呢？叶南摇摇头，无力地向后靠去，闭上眼睛，不想再听到他们任何对话。
可是，有人偏偏不让他如愿。
女孩趴在他耳边问，“叶南哥哥，你不舒服吗？”
叶南耐心已经被他爸消磨殆尽，开口没什么好语气，“离我远点。”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没听到女生的委屈声响，却先听到叶剑凡粗鲁的吼叫，“还不快道歉！”
没办法，叶南烦躁地睁开眼睛，盯着后视镜里叶剑凡佯装生气的脸，生硬道：“对不起。”
“向人道歉要看着别人眼睛说！”父亲再次教育到。
无可奈何，叶南坐直，转身，向女生，道歉没说出口，原谅却已经献出来。“没关系的，叶南哥哥。”软软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叶南记得女生似乎叫苏止诺，不过他们似乎喜欢和她爸爸叫她阿诺，想必一定很亲密的人才能叫吧。所以，整理好心情，叶南真诚而严肃，“苏止诺，对不起。”
苏止诺有什么错呢？她不过是比自己小五岁的女生，听一些喝醉的大叔胡言乱语罢了。
“阿诺啊！你别理他。他平常不这样，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这么冲，我们不理他！”叶剑凡还在搅乱气氛。
而苏止诺看着叶南，久久不能移开视线，“叶叔叔，叶南哥哥没发疯，好着呢！”
他当然没有发疯，他平常也不是这样。但没办法，只要和他这个父亲在一起，叶南多多少少兵痞气上身，甩都甩不掉。
“你是不知道阿诺，我们家叶南可是最温柔的呢！家里附近有个小霸王，见谁都来硬，只要是他就服软，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止诺摇头。
“因为叶南待她好啊，比她哥对她哥还好。人家能不服软吗？”
叶剑凡絮絮叨叨，叶南却越来越听不懂了，“爸，你说谁呢？”
“安媛啊！还能有谁？我们家附近还有哪个女孩子比得上老许家那个，野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爸！你怎么说话的！”刚刚压下去的气，叶南又提了上来。
“阿诺你看看，胳膊肘往外拐，这还帮上了！亲爸不如她呀！”叶南几乎被叶剑凡怼的无话可说。
“‘小霸王’是个女生？”苏止诺这会也听出不对劲了。
“对呀！女孩子。我们叶南对女孩子可好了，尤其是对那女孩子。我说小子，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叶剑凡说此话时，苏止诺一直将怨愤的目光扒住叶南，可是他一直看向窗外，不知在谋划什么，就是不望向她。
果然，叶剑凡话说完，就被路边警察拦下，“先生，我们现在怀疑你贩卖人口，可以调查一下吗？”
“什么？贩卖人口？”叶剑凡完全惊呆。
叶南倒是很淡定，从座位上拿下行李箱，开门下车，走向警察，“警察叔叔，他是我爸，但我要举报他酒驾。”
苏止诺这才清楚，男生从开始就一直掉在窗外的原因了，也突然坚信叶叔叔刚刚的大话——叶南是丢不掉的，丢掉了也会自己跑回来。
连自己老子都敢坑，真所谓“大义灭亲”了！
“浑小子，你乱说什么呢！昨晚的酒我早就醒了，还需要你来提醒我……”叶剑凡这下也是真生气了。
“警察叔叔，请你们仔细调查，他也算是头顶有军徽的人，请你们不要徇私枉法。”叶南正气凛然，提箱就走。
“小子！叶南！你回来……”叶剑凡欲要开门，却几个警察堵住，“先生，请协助我们调查。”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拦我？你们应该去拦我儿子！”
“我们不会徇私枉法的。”
“我去你们的什么‘徇私枉法’，我要送我儿子去火车站！”
“火车站离这不远，您放心。现在，您只用往这吹吹就行。”
“我没喝酒凭什么吹啊！”警察说不通，叶剑凡就掉在车窗上，冲叶南背影喊，“小南子！上车记得时间啊！别忘了东西，小心坏人……”
说到最后，叶南也没回头，温情所剩无几，于是全是暴怒——“臭小子！回家看我不收拾你！”
可是，叶南却一句都没听到，他耳边只有那句话：
——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靠！
（本章完）